第三章

小氣財神 寄秋 第2頁,共2頁

「她?」應批風難以抑制的高呼。「你不會是指剛才那個狡猾的女人吧!」可愛?是可恨才是。

應嘲風不贊同的一瞪。「她叫莫迎歡,你的未來大嫂。」

「什……什麼,你瘋了!」

這是他大哥嗎?竟然要娶那種女人為妻。

光想他都全身發冷,家中有個冷麵大哥已是叫人戰戰兢兢,不敢妄動。

若加個笑面狐大嫂,他的日子可想而知,必定活在水深火熱之下,一輩子抬不起頭來,而且她特別宣告過會記很,那……他還能活命嗎?

好險,好險,幸虧她逃得快。

莫迎歡撫撫心跳急促的胸口,拍拍何大的肩頭要他放下她。

「主人,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只是一時氣血不順,你不要擔心。」她是被意外懾了一下魂罷了。

她下意識地將手擱在銀袋上,回想起自己倉皇而逃的可笑舉動,忍不住嘲笑起自己的懦弱。

不過是個銀袋嘛!大不了還給他,用不著賠上一生的幸福來保住那不起眼的小東西,她若不想嫁人,誰能逼她嫁。

現在莫家是她當家主事,老爹和娘早已不管,整個揚州城已在她的掌握中。她何必怕個外來客,真是自己嚇自己,無趣得很。

她心一寬,笑容也就輕柔些。

「主人,餓了吧!何大下廚燒兩道好萊。」

是好久沒嚐嚐他的手藝。「好呀!麻煩你,我還真是餓了。」莫迎歡頑皮地摸摸小腹。

「咳!跟何大不用客氣,我這就去廚房準備,等會端進花廳是嗎?」受到禮遇,他反而有些侷促。

「嗯。」

何大一雙長腿一跨,很快地消失在她眼前。

莫迎歡有氣無力地推開房門,一道淡綠的紗市隔開花廳和內室,屏風後是一座手工精巧的花型裕地,四周雕刻著動人的海棠花,栩栩如生彷彿能聞到淡淡花香。

迎面而來的是水仙般嬌美的優雅丫環秋婉兒。

「婉兒,叫人燒兩桶熱水,我要沐浴。」

文靜的秋婉兒淡笑不語,轉身邁出門檻。

不一會兒,一名體壯的家丁持了兩桶熱水注入浴池,不久又踅出門外再取來一桶冷水和一桶備用熱水。

秋婉兒舀冷水調調水溫,待水溫適中,她從衣櫥中捧出換洗衣物擱在浴池旁一個造型討喜的置衣架上,而後灑了些花瓣在水面上浮沉。

「小姐,需要我為你寬衣嗎?」

莫迎歡橫瞪了秋婉地一眼。「你天生丫頭命呀!非要找罵人才甘心。」

「你脾氣暴躁。是誰意你生氣了?」她只是笑笑地接過一隻銀釵。

「還有誰,不就是你。」尚書千金做起丫環事,比真正丫環還稱職,她看了就一肚子火。

當初接受婉兒的典當並非少個丫環,而是看不慣呂家仗著有個女兒是親王的寵妾,以勢凌人意圖強佔她的清自身子才出手。

入府後,她當真換上丫環的簡便衣著,無怨無悔地做起丫環,把她伺候得像個「殘廢」,凡事都不需自個動手,只要張開兩片嘴皮。

起先她還費心解釋,這一切純粹救急不用放在心上,要婉兒安心地幫她整理帳目就好。

可是婉兒太有骨氣,非要典身為婢,以報她的急施援手之恩。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唉!是她命太好還是運氣佳,總是有便宜送上門讓她拾,而且還沒有拒絕的權利。

「你要穿著單衣沾水淋浴嗎?」可見小姐這會氣得不輕,但揚州城裡,應沒人惹得起她才是。

每回她只要受了些閒氣回來,一定先沐浴淨身,說是去黴氣,所以秋婉兒才會如此想。

莫迎歡臉一沉,氣呼呼地剝光衣物下浴池。「看我生氣你很得意是不是?」

「奴婢不逾越,只是善盡奴婢的本份,提醒小姐氣糊塗的小事。」秋婉兒屈著身子半跪在池旁為她順發。

「你是千金之軀,何必委屈自己來服侍我,搞得我氣得內傷。」她眼半閉,享受著秋婉兒的服侍。

莫迎歡就是這麼個心口不一的懶女人,嘴上說的和她此刻表現的態度完全不符,還不是攤開四肢任由秋婉兒洗掙一身疲憊。

她愛銀子,也懂得享受人生,絕不虧待自己。

人家既然拜託她當恩人,何樂而不為地順著人意,大家皆歡喜嘛!

「休提過去事,秋家早已沒落,若非小姐的善心,婉兒已是花殘之身,無顏見穿於世。」

「跟你說過多少回,是我看呂家的敗家子不順眼,故意找他晦氣,幹麼老掛在心口當碑石惦念著。」

「你的用詞叫人汗顏,什麼碑石都胡亂編之。」小姐是口噁心似水,可柔也可冷如冰。

跟在小姐身邊一年多,還會摸不透她的性子嗎?

她除了愛財些,喜歡耍點小聰明戲弄人,設計旁人為她生財,其實本性倒是不惡;有點小孩子的驕氣,但不致傷及無辜。

受她懲戒的人大半是些故作聖人的惡徒,而少數惡作劇的玩弄物件,也大抵是她的好友,但他們氣過、鬧過也就笑開了,不會心存芥蒂。

「看看你小我一歲卻老氣橫生,比守著貞節牌坊的寡婦還嚴謹,只有死書呆當你是寶,無聊!」

一提及心上人,秋婉兒嬌顏一郝。「是他惹你生氣嗎?我替他賠罪好了。」

「嘖!沒媒沒聘,你當自個是他未過門的娘子呀!真不害羞。」莫迎歡故意逗著臉紅的丫環玩。

「人家……人家是怕他生氣頂撞了你,你知道冷大哥心直口快……」

「心直口快」說得好聽,姑娘家一遇上感情事,心都偏斜了。

「呃……他是有些……偏激,口氣衝了些,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秋婉兒舀了一瓢熱水,臉上掛著溫柔多情的淺笑,冷大哥因為愛她,所以不忍她為人奴婢,老是無法控制理智找小姐鬥嘴。

他的出發點全是為了她,令她覺得好氣又窩心。

「哼!我看他是太憤世嫉俗,自以為清高,哪天真惹毛了我,叫他光著屁股滿街跑,看他神不神氣。」

她掩口輕笑。「別說賭氣話,到底是誰惹你發這麼大火?」

「怎麼,你不是才替窮酸鬼求過情。」

「他的本事我清楚,絕挑不起你的火氣。」她這話不是看輕地,而是事實。

嬉笑怒罵皆由人是小姐的淡然,若真功了氣,只有她侮人的份,鮮有人能給她排頭吃。

這回小姐八成是整不到人而生暗氣。

「噢!」

「小姐不想將今日受的氣告訴奴婢?」小姐大概氣得不輕才不願吐實。

「哎呀!一筆陳年老帳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她可不怕他來催討。

甩甩頭,莫迎歡從浴池中站起身,讓秋婉兒為她穿上一件件衣服,然後光著腳丫子走到梳妝檯前坐定,任人擦乾那一頭溼發。

看著鏡中倒影,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並無一張傾城傾國的絕美容顏,他為何一到非她莫娶的模樣?

雖是匆匆一瞥,他身側那位女子的姿色堪稱絕妍美女,而他卻有如此行徑,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總是多了顆嫉妒之心,說她不吃味是騙人的,除非她不是女人。

不過叫人猜不透的是,哪有人上門索討遲來的婚約還帶個美嬌娘,是他大自負想享齊太之福,還是來示威,表明他的身價搶手得緊。

看盡兒女情事,聰明如她豈會看不見那名女子眼中的痴情?

「主人,我燒了一桌好菜,你快趁熱嚐嚐鮮。」

「呵!何大,你的手腳真快,我正念著呢!」她是說謊不打草稿,哄得何大心花怒放。

收買人心不是光靠銀子了事,適時的讚美才留得住人心。

莫迎歡穿上緞花繡鞋,讓秋婉兒隨意地紮了束髮,神清氣爽地由內室走出來。

她的笑容在瞧見花廳圓桌邊坐的小人兒,立即換上一張後孃臉孔。

「死小鬼!你敢來搶我的東西吃。」

「大姐,你愈來愈美麗,銀子一定賺好多好多哦!」十歲大的小男孩十分諂媚地說道。

她不屑地冷哼一聲。「口蜜腹劍,少灌港米湯,我可不是娘。」

小男孩名喚莫笑痴,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莫迎歡的娘原本是名前來依親的寡婦,來自大漠。

三十歲左右的寡婦不失大漠兒女的豪放健美,因為盤纏用盡,突發奇想把自己給當了。

當時年僅二十歲的少老闆不知所措,他是頭一回聽聞有人以身當典當品,遲疑地不敢接受,只當同情她而收留在府內。

內向含蓄的少老闆碰上熱情洋溢的俏寡婦,日久竟生情意,無視年齡的差距而成就了好事,不久寡婦有喜才正式拜堂宴客成為夫妻。

少老闆非常迷戀年長的妻子,幾乎是愛不釋手夜夜春宵,拿她的話當懿旨百般依從。

也許兩人太恩愛了,獨生一女便不再傳出喜訊。

十年後,長女已九歲,快四十歲的莫夫人好想有個小娃兒來要玩,因為女兒太一精明了不肯讓她玩,因此提議要丈夫納妾,誰叫她生不出來。

深情不渝的丈夫自然不允,當她是開玩笑,試探他的情意是否有變,兩人纏綿了一整夜。

孰知一個月後,妻子從妓院買了個尚未開苞的伶妓回府,偷偷在丈夫茶水裡下春藥再將兩人關在房裡三天,三餐藥劑照放,非要逼他留下種。

三天內,受藥力控制的丈夫不得不和伶妓行房十數次,但累的是身體,痛的卻是心。

三天屆滿,氣憤難當的丈夫整整半年不曾和妻子說過話,也未曾再與新寵有過肌膚之親。

畢竟是多情丈夫,在妻子百般求恕的情況下,他還是原諒她,夫妻恩愛更勝往昔。

而伶妓因那三日之歡受了孕,不久產下一名男嬰,在莫夫人默許下,成了有名無實的二夫人。

只是小男孩從一出生就和親孃不親,老是喜歡賴在莫夫人懷中,因此所謂的二夫人更是沒有地位,比守活寡還叫人歉籲。

所幸她甘於平淡,不與人爭咱得其樂。

「大姐,你上次不是答應我要送匹小馬給我?」莫笑痴不怕她生氣,用手指挑起一塊肉塞入口中。

「上次的事我記不得。」好小子,搶菜又討馬,皮癢了。

他賴皮的搶白。「所以我來提醒你,不要忘了我的生日快到了。」

這對姐弟看似仇人,其實感情十分融洽,莫迎歡和她娘一樣,十分地寵溺他。

「好啦!羅唆。回頭我找乞丐頭幫你弄一匹。」

這時在另一方,正醉臥美人膝的連祈風莫名打了個噴嚏,不安地左顧右盼,不見食銀精身影才安了心,當自己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