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杜丫丫迷迷糊糊地感覺有軟軟熱熱的肉片貼在她的唇瓣上,一時之間失了神,生硬地緊閉著口,不讓滑溜溜的……東西亂竄。
「張開口。」尉天栩引誘著她。
「為什麼要張……唔!不……唔……」
她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只能睜著一雙晶亮的清眸注視他把舌頭放入口中,不瞭解他為何一再吸吮她的舌瓣,胡亂勾纏。
一股奇怪的熱流讓她以為生了病,極力抗拒他的深入,一再用舌尖頂著他闖入的舌頭,意圖要趕離那份不明的感受。
尉天栩暗自呻吟,她的無知竟挑起他的貪婪之心,捨不得退出她甜如蜜汁的紅豔小口。
為免自己做出當場強佔她清白身子的舉動,他勉強地推開她的肩膀,穩穩呼吸。瞧她微腫的唇瓣有著溼潤,他忍不住又低頭輕啄了幾下。
見杜丫丫不解地伸出舌尖舔舔自己的上唇,尉天栩懊惱地將她的頭壓在胸口,不敢相信自個的自制力居然在她面前崩潰,一張臉頓時漲得火紅。
「你的心跳好快,該不會毒素沒情乾淨又發了吧!」好、悶哦!害她也跟著心脈紊亂。
「閉嘴,不想失身就安份些。」他好不容易壓下的慾望,在她蠕動的唇瓣刺激下更加張揚。
嗄?!失身?
不會吧!她長得很「大家恭喜」,以他的眼光不至於瞧上淡如水的她才是。
可是他……
啊——他吻了……她?
雖在妓院長大,杜丫丫對男女之事仍是十分陌生,因為她很少在正廳出沒,不喜歡打擾姐妹們「辦事」,所以大部份時間都窩在後面閣樓。
年紀稍長,不經意瞧見令人臉紅的畫面,她擔心不小心被醉酒的客人當成坊內的姑娘輕薄,晚上一定儘量不留在胭脂坊過夜,寧可回人人畏懼的鬼屋棲息。
她是很討姑娘和客人歡心沒錯,但是僅止於天亮之後和入夜之前。
「喂!尉天栩,你已經抱很久了,我腳麻了啦!」他到底還要抱多久?
「天栩。」
「嘎?!你幹麼叫自己的名字,中邪了嗎?」她很想抬頭瞄瞄他的表情,可他的掌心硬是扣著她不放。
「我要你叫我天栩,小笨蛋。」
「為什麼?」
尉天栩狠吸了一口氣,挑起她下巴吻了一下。「因為我吻過你。」
「呃!吻不吻很重要嗎?」她俏臉一紅,輕咬下唇。
一個……吻而已,哪值得大驚小怪。杜丫丫臉紅心跳,左顧右盼就是不肯看他的臉。
「你說呢?小笨蛋。’他氣得想掐她,女人的貞節不重要嗎?
「我……」她正矛盾不已,突然……「喝!我是來找你算帳,你幹麼莫名其妙佔我便宜?」
「我莫名其妙……」她還敢質問他?
社丫丫趁他一個閃神掙開束縛,腳步輕盈地一轉一瞪再一後翻,拿張大搞當屏障,以免他又犯小人行徑較薄她。
「對,你做事就是莫名其妙,你有沒有考慮到一件事,你用恨天堡的名義整修鬼宅也就罷了,幹麼要掛上匾額刻上杜宅?」
「你怪我多事?」尉天栩口氣中有絲怒意。
「你還不多事,明擺著我杜丫丫和恨天堡交情匪淺,你認為歸雲山莊會不會起疑?救你反遭你出賣,我是不是該找你算帳?」
尉天栩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閃過錯愕,他的確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的要給她一個舒適的生活環境,完全沒顧慮到欲置他於死地的鶴歸雲。
無意間將她扯入危險中,她是有權發怒,是他太疏忽了。
「我會保護你的安全。」
杜丫丫一副不敢指望的模樣。「算了吧!你都自顧個暇還想強出頭。」
「上一次是我輕敵中了毒才落居卜風,這次他討不了便宜,我會連本帶利的還給他。」他眼中射出一道陰狠光芒。
「好,你要快意恩仇是你的事,請不要牽連到我身上,麻煩把社宅匾額給取下來,個要再害我了。」
尉天栩冷沉著臉走出去,隨後聽到一聲不算小的破石聲和浙瀝嘩啦的落石聲。
須臾——
尉大栩回到大廳。
「匾額擊碎了,你不用擔心了吧!」
杜丫丫嗤之以鼻。「尉大堡主,我現在才深刻體會到你的短視,你會中毒絕非偶然。」
「天栩。」
「你……好吧!天栩。」其固執。她睨了他一眼,「你忘了我住在這裡,早晚都由那道門出入,萬一被歸雲山莊的人發覺……」他有十條命都不夠死。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這女人欠教訓,一再質疑他的威信。
「唉!說得簡單。」她輕輕嘆息。「歡歡呢?她的安危誰來負責,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
「她已經從我身上挖走一萬兩救命錢,她的死活與我無關。」他淡漠地說道。
冷血。杜丫丫一臉凜然地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她有一點損傷,不用歸雲山莊來動手,我會先下毒毒死你。」
尉天栩不高興地冷睨她。「她一天到晚苛待你、剝削你,你還拿她當朋友?」
「女人的友誼不是你所能理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著想,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原則,至少她從未真正傷害過我。」
全揚州城都不願與一位出身低踐的孤兒為伍,杜丫丫回想她小時候受盡眾人的白眼和恥笑,沒有一個小孩子願意同她玩耍。
她孤零零地坐在八大胡同的巷口,稀稀落落地扔著大小不一的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耍弄著,羨慕圍在一起玩遊戲的孩子。
這樣的孤單日子過了大約一年,突然有一個綁辮子的小女孩遞給她一個彈弓,然後很霸道地拉著她到樹林裡打麻雀、拾鳥蛋。
打了五隻麻雀和拾了二十一個蛋後,小女孩就下命令要她生火,可是她根本不會,於是小女孩便沒有半句嘲諷地教她生火技術。
不過小女孩很小氣,烤了一隻麻省和兩個蛋,她只吃到頭和腳,根據小女孩的說法是——從頭吃到腳,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她找不出話反駁,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女孩吃掉一個蛋和雀鳥的其他部份。
後來她才明白小女孩保留那粒鳥蛋是要給另一個比她小一歲的愛哭女孩,剩下的麻雀和鳥蛋,小女孩則以競價方式賣給別的小孩。
所得的數文錢,小女孩用半耍賴的方式買了三串冰糖葫蘆、一大包糖炒票子,三粒大饅頭和三隻肥碩的雞腿。
那個小女孩就是莫迎歡,愛哭女孩是本性不改的雲日初。
那日她們相偕在河畔「野餐」,順便釣魚賣錢,從此奠定深厚的友誼。
杜丫丫也任莫迎歡似是而非的觀念影響下,對事物抱著兩面觀點,絕不因三人便成虎,胡亂聽信讒言,除非眼見為實。
這些年她有困難或難解的問題去找歡歡,從未遭過拒絕,雖然歡歡口中嘟啄著要代價才肯幫忙,可是都會先考慮她的能力才要求,不會讓她為難。
銀子固然重要,卻是比不上十數年的交情。這是歡歡的真心話。
「歡歡是我最重視的朋友,如果她有個萬一,我絕對不會原諒你,而且恨你一輩子。」
恨,太沉重。尉天栩甩甩手,「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在暗地裡保護她,你最好也不要離開這幢宅子半步。」
「你要悶死我呀!」杜丫丫發出抗議聲。
「你想連累你最好的朋友受傷害?要是她因為你的不安份而出事,千萬別怪在我頭上。」
尉天栩發出低沉的警告聲,終於有了讓她不亂跑的藉口,說起來他還得感謝她的好朋友莫迎歡,免得他老是坐立不安煩惱她的安危。
「尉……天栩,你好奸詐,用歡歡的生命來牽制我,真是小人。」她好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總不能拿好朋友來開玩笑吧!那可是會要人命的。
「對了,你喜歡整修後的新宅嗎?」此刻的他像個愛炫耀的孔雀。
杜丫丫低頭想了一下,沒注意他走到身後。「太大了,我會迷路……咦!人呢?」
「恨天堡比它穴上三倍,以後我得畫張地圖讓你隨身攜帶。」
迷路?!這對一個小偷而言,真是好人的諷刺。
「喝!你不要學你的手下一樣……錯,應該是你的手下學你才是。」全是一群鬼。
從背後攬著她,尉天栩嘴角有一抹得逞的笑意,她是個大事精明、小事糊塗的笨姑娘。
他喜歡擁著她的感覺,男裝下是一具純然女性的曼妙胴體,叫人不飲也醉。
「天……天栩。」杜丫丫喊得不太順口。「你花了多少銀兩修繕這幢鬼宅?」
「三千兩。」他最不缺的就是銀兩。
見她咋舌地拉開他雙臂面對他,尉天栩以為她是太驚訝而聳聳肩,三幹兩算是小數目,大部份工人是他手底下商號的員工,才省了一筆工錢。
誰知她下一句話打破他的驕傲,更讓他恨起莫迎歡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他崇高。
「蠢呀!你銀子太多也不能這麼浪費,你用一千兩請歡歡幫忙,她不但整修得完美,而且淨賺五、六百兩,真是優劣立觀。」
「丫丫,你認為我比她差?」此刻緩下口氣,是他動怒的前兆。
杜丫丫仍不知死活地回道:「本來歡歡就比你聰明,這是不爭的事實。」
「杜、丫、丫,你將打破我不揍女人的習慣。」他威脅著,握拳地在她眼前一定。
「呃!請繼續保持下去,我……我先走了。」
她前腳想開溜,尉天栩身影更快地擋住她,讓她直接溜到他的懷抱中,再順勢一摟。
「我剛想到一個更好的方法來懲罰你的無知。」而且不用暴力。
「什麼,會不會痛?」社丫丫傻傻地問。
「不會,很舒服。」不過舒服的是我。
「真的?!」
「真的。」
尉天栩好笑地低下頭吻住她害怕受罰的唇,一個他滿意的懲罰方式。
以後,就用吻代替處罰。
「你……你又吻我,早知道就不要回來。」她頂多偷看雲仙姐姐「辦事」以學點經驗。
回來?!他驟然想起她失蹤了一晝夜,這段時間她跑去什麼地方?
「你去哪裡?」
杜丫丫很自在的回答,「妓院。」那也是她的家。
但不知情的尉天栩聽了眼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