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逍遙丐夫 寄秋 第1頁,共2頁

疾馳的馬匹奔走在泥濘土地,濺起的黃土汙了兩旁的野草,綠色嫩芽蒙上一層灰濛濛,顯得了無生氣。

領頭兩匹馬上除了縱馬者以外,明顯可見兩個女人身形似昏迷不醒,雙手負於後被捆綁住,像物品一般橫趴在馬背上。

佩劍森森,看來是武林高手,一路馳騁無人敢攔阻,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策馬疾行的姿態疑似有人在身後追趕,半夜不敢或停地連連揮鞭。

大約跑了一個時辰,腳步漸緩的馬兒出現疲相,眾人才找了一處隱密的水源地稍事休息,打算讓坐騎啃啃嫩草、飲飲水。

怕馬背上的人兒有個差錯,他們小心的將人放下,眼中的防備十分濃厚,生怕狡猾的兩人會突然清醒,以毒針奪人性命。

奉堡主之命,他們追查出冰晶宮人的下落,尾隨其後再找出她們口中的主子,冰姬晶主。

先前已有不少人死於非命,隸屬精英中的精英的他們也費了好大的勁,才誘開武功不弱的婢女,以迷香迷住兩人。

因為她們的地位看似相當,所以他們一同將兩人擄來,打算必要時或許能以另一人的安危來威脅,以達到堡主所要求的目的,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咦!我們迷藥是不是下得太重,她們怎麼這麼久都沒動靜?」有點反常。

「小心點,別太大意,她們比你想像中來得陰險,我們兄弟有不少人中了暗招。」輕忽不得。

「不過這兩個娘兒們長得真不賴,打我老七出生到現在,沒見過這麼標緻的女人。」美得無法形容。

色即是空的境界沒幾人做得到,美人近在眼前豈有不動心的道理,只怕佛祖也會跳牆來,何況是正值壯年的練家子。

蠢蠢欲動是男人的天性,那人幾乎要忍不住當場剝了兩人衣服,瞧瞧姿容絕色下的玉體是否也秾纖合度。

「堡主說過別動她們,你打算留下哪一隻手殺人?」為首的黑衣男子警告他勿妄行。

身子瑟了一下,還是色膽包了天。「反正你不說、我不說,兄弟們都有份,堡主是不會知情的。」

圍在女子身側的六、七名手下一臉色相的點頭,但不以為可行的男子神色冷峻,以凌厲目光掃向眾雙色慾薰心的眸子。

「你敢確定她們不會向堡主吐實?冰晶宮的人向來不好惹。」他一直擔心哭笑鍾馗會突然出現。

還有丐幫的眼線。

「不好惹還不是拔了虎鬚。」一名猥瑣的手下嘀咕地念著。

「你說什麼?!」

聲一揚,那人立即噤言正身,除了眼神仍飄移不定。

「三哥,你肯定沒抓錯人嗎?」好像與傳聞不符,讓人懷疑。

「我大哥為了她喪命,你說錯得了嗎?」曾經他也有過質疑。

但是一具具的屍體驗證冰晶宮的殘忍,下手毫不留情地置人於死地,沒有一絲遲疑。

「可是冰姬晶主有這麼美嗎?瞧她那臉蛋多撩人。」膚白勝雪,吹彈可破。

「是呀!三當家,傳聞中冰姬晶主就是因為長得太醜才嫁不出去,不然鍾馗嫁妹怎麼連七嫁。」新郎倌八成是嚇死的。

「沒錯、沒錯,一定是故意派人混淆真偽,好讓真正的醜姬順利出閣……」

「冰晶宮的人都很狡猾……」

你一言,我一句,眾口鑠鑠,為首之黑衣男子不免有所動搖,思索著是不是冰晶宮的詭計,以假亂真欲嫁出冰姬晶主。

鼓譟聲讓他判斷力為之失常,眼露疑色的一瞟恍若睡著了的仙子,心裡十分不安。

萬一真抓錯人,冰晶宮勢必不顧兩人的安危大舉來犯,霸天堡的實力雖然在武林中佔一席之地,但難敵冰晶宮的絕世武功。

說到武功,這兩人似乎沒有練武的跡象,莫非他真搞錯了物件,訊息有誤。

「二哥,不如叫醒她們好好逼問一番,省得咱們猜個老半天。」醒著的她們比閉眼時更美。

「若是真如咱們所料,大夥兒可就不客氣。」他一定一馬當先不落人後。

排行老三的祈三行來不及思考,一個迫不及待的手下先行解了兩人身上的迷香,不瞭解清醒時的她們有多可怕,色迷心竅。

頃刻,嚶嚀的柔膩女音隨即幽幽逸出,黑扇般羽睫微顫的張開,瞳仁光彩奪目如白玉不沾塵。

眾人頓時抽了口氣,驚愕女子的絕色,為她們的美而懾住,吶吶無言。

狼狽的身影更顯得慵懶中見嫵媚,令人心口一緊……

「誰家的狗養大了膽,連我冰姬都敢招惹。」冰眸冷光迸射,朱唇一掀便是疾言厲色。

「人家說不定連哭笑鍾馗都不怕,你冰姬算是什麼角色。」要命,綁得真緊,手腳都發麻。

都是冰姬的錯,連累她受苦。

「三絃琴仙,你的琴忘了帶嗎?廢話真多。」該死的雲冉靜,說什麼乞丐窩待膩了,非拖著她上林子抓野獸。

這會兒成了人家的獵物,真是瘦了馬兒肥了鼠,得不償失。

「我看是你的反應變遲頓了,淬了千百根毒針卻無用武之地。」她的琴可是心琴,當然隨身帶著。

三絃琴不過是江湖謬傳,她哪來心思撫琴自娛,命都快沒有了。

「那是因為有個病美人拖累了我,我心慈人悲的可憐你跑不快。」論起輕功,只怕她還比不上。

「沒本事就少說風涼話,讓個乞丐寵懶了,手腳不靈活地像個廢物。」她沒指望她救。

「雲冉靜,你這個該死的活死人。」怎麼不早早投胎去。

「表裡不一的石冰姬,你還要剋死多少英雄俠士!」命犯天煞。

美人相譏是一件令人傻眼的事,儘管渾身動彈不得,兩人嘴皮上的較勁大大出乎人意料之外,一點也沒有身為階下囚的困惱。

雙手捆綁於後仍帶著凌人氣勢,冷傲得宛如兩株雪梅挺立,無視兇險的悠然自得,不見驚慌失色。

其冷靜和鎮定看在一行男子眼中很不是味道,他們大刺剌的立於一旁手持利劍,她們竟然視若無睹不當一回事,讓人不惱火都不成。

「你們說夠了沒,需要我借把刀供你們自相殘殺嗎?」祈三行臉色陰沉。

滿臉不屑之色的石冰姬啐了他一口。「你夠膽就一劍刺穿她的心窩,別讓我瞧不起。」

「你……你說什麼,你要我殺了她?」他震驚地差點掉了手中劍。

「反正她也活不長,給她個痛快說不定她還會感謝你。」大驚小怪,沒見過世面。

「你真的是冰晶宮的石冰姬?」為何和他的認知相差如此之大。

她笑得冷然,「你說呢?」

「那她又是誰?」祈三行指向雲冉靜。

「何不自個問她,我像傳聲筒嗎?」哼了一聲,石冰姬的神色盡是不齒。

他被她的清冷架子震住,眼色一懾的轉向不知名的女子。「你是誰?」

「剛剛你沒聽見她喊我三絃琴仙嗎?」雲冉靜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模樣,懶懶說。

「你是三絃琴仙?你的琴呢?」他猶帶狐疑地上下審視她。

「在心。」不過這群蠢蛋悟性不高,說了也是白搭,佛不渡魑魅魍魎。

他不悅的認為她在戲弄他。「你最好老老實實的招來,別自找苦頭。」

「被人五花大綁還不算吃苦嗎?你要找的人應該是她吧!」雲冉靜狡獪地將危險丟回石冰姬。

「呃!」祈三行愣了一下,才想到主要任務。「你們不怕死?」

「死字一刀劃下,你沒見識過冰姬的狠戾吧?」人死一條命,何足畏。

心頭一驚的他警覺的盯著石冰姬。「你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別怪刀劍不長眼。」

「憑你也敢命令我,活得不耐煩了。」一抹詭魅邪色迸燃自一雙麗眸。

「張狂,別忘了你的命正握在我手中。」祈三行有些惱羞成怒,自覺像是被玩弄股掌之間。

「那又如何,你有本事動我一分一毫嗎?不過是人家手底一條可供使喚的狗。」石冰姬冷嘲熱諷的面露蔑色。

遭她激怒的祈三行手握劍柄欲抽。「有膽你再給我說一次。」

「和一身膿包的狗沒什麼好說,哪邊的樹兒夠高,拿根繩子自我了斷吧!」別說她不給他機會。

「你……你找死。」他一時氣急的失去理智,劍身一拔閃動森冷寒光。

石冰姬的冷笑聲讓他怒不可遏,眼看著一劍要刺下,但無端出現的小石子彈向他腕穴,手無力的垂下像一條死蛇,麻得令人心驚。

劍的落地讓一干徒眾提高警覺,紛紛抄起防身武器盯著突然出現滿身骯髒的臭乞丐,由於瞧不清他真正的面容,以為不過是一般丐幫弟子來尋人。

「要動她得先問過我手中的打狗棒,看它同不同意。」竹棒拄地氣勢凜然。

碧綠透體的竹身讓眾人為之一愕,圍起半圓擋住身後的女子,劍已出鞘。

「你是逍遙神丐連祈風?!」丐幫幫主。

「看來小小賤名還挺有名的,你們誰要先死呀?」敢動他的小禍水就要付出代價。

「想找死的是你,到陰曹地府向閻王要飯吧!」眼神一使,數道人影由祈三行身後竄出。

一場惡鬥由此展開。

只見棒起棒落變化萬千,忽似游龍飛天身在後,輕如飄燕影隨風,白光一道哀嚎起,狗首狗尾橫向街邊掃,氣勢如虹一飛沖天。

七十二路打狗棒法使來輕鬆,看得出連祈風並未使出全力,像是在逗弄野狐花狽般未直取要害,口中興味正濃的哼起蓮花落。

「宰了狗兒我剝狗皮,剝了狗皮忙生火,爺兒囑我慢慢烤,姑娘笑說腥味重,乞兒乞兒我胃口好,剁你的後腿抽軟筋,砍根桂枝我穿肚過,來聞四溢的狗肉香喲……」

含諷的詞兒讓祈三行氣得牙癢癢,顧此失彼的命令防守兩名女子的手下出手,六、七名殺氣騰騰的兇漢一擁而上,圍攻乞丐頭。

殊不知此舉正好中了聲東擊西之計,無人看守的後方有道黑影摸近,悄悄地解開兩人的繩索。

祈三行眼看手下頻頻遭戲,顯現落敗之際,才欲加入戰局地揚起森冷長劍,突然颯地風聲由身後破空而來,他敏捷的提劍一擋,忽驚上了當。

此刻的連祈風一見心愛的小禍水脫了困,棒下不再留情的趕盡殺絕,一手使棒,一手發掌,兩相夾攻逼得對方無還擊能力。

「命給我留下。」

女子輕柔的一喝,沒有被捆綁的幾名不知死活的傢伙癱如軟泥,身上不見刀傷劍痕,只有數不清的淤腫,口角流血面色慘白,痛苦不已地堆成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