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幽靈公爵 寄秋 第2頁,共2頁

「我曾愛過一個人,幾乎用我十六年的生命去愛他,可是我卻恨他讓我愛上他。」心,依然會痛。

一年了,他不時由臺灣打電話來,可她不接。

平均兩天就收到一封信,筆跡是他的,她不拆也不退的一封封燒掉,以為不去感覺就能忘懷令她心碎的一幕,終究她還不夠堅強。

畢竟才十六歲的少女,遭遇人生的一大變故怎能輕易忘懷。

如今長了一歲還是學不會灑脫,曾經愛戀過的心情很難乎復,結痂的傷口中猶化著膿,不定時的抽痛著,提醒她被人深深的傷害。

「他不愛你了?」監尼問得心澀。

「愛。」她的回答是帶著苦味。

「那你為何恨他?」他已經搞不懂這個年紀的戀愛狀況。

「我想,他會用一輩子來愛我,只是我的心受傷了,無法接受背叛。」心,是人體最脆弱的一環。

「原來他愛上了別人。」他的心情稍微放寬了些。

「不是。」範丹娜突然摟著他的脖子,不叫他看見無聲的淚。「他和我姑姑上床。」

這是她唯一不能容忍的事,這是雙重背叛,雙倍的打擊。

她從不阻止他和其他女人發生性關係,只要隱藏得好,不要讓她看到或聽到一絲絲流言,他允諾過的。

從小姑姑就疼她,代替她的母親寵愛她,一直到她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兩人的關係仍維持近乎母女的親密,甚至還參加她十五歲時的訂婚典禮。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足足大她十歲的姑姑早在未結婚前就和他發生關係,前後持續了七、八年之久。

這些事是後來姑丈告訴她的,他說離婚時才由姑姑口中得知這一切,所以她什麼也不要求地簽下離婚協議書,包括血緣值得爭議的兩個孩子——他曾懷疑孩子不是他的。

但經過相處所建立的親子感情磨滅不了、不管是不是親生子,他一深愛他們如昔。

姑丈的寬大她做不到,誰能原諒自己的未婚夫和形同自己的母親做那等醜事,至少不是她。

她告訴自己要釋懷,要忘記曾有的點點滴滴,所以她努力的笑,開心的笑,無所顧忌的放聲大笑,她要把元憂的歲月找回來,重新去愛人。

「小娜兒,我的寶貝。」藍尼輕拍她的背,心為她抽動的肩膀微微泛疼。

「不……不許同情我。」範丹娜哽咽地抱得更緊,怕人看到她的無助。

「心疼你的錯愛,小女孩。」他說不出安慰的話語,只是擁著她。

「我才不是小女孩呢!而且也沒有錯愛,純粹心裡難受罷了。」他對她的用心非外人所能理解。

藍尼胸口悶悶地揉著她滑細的髮絲。「想哭就哭出來,我不會到處宣揚你的哭相。」

她含淚帶笑的親吻他的臉頰。「你真好,我可以愛你嗎?」

他給她一種信賴的感覺,叫人放心的依賴。

「對你而言,我太老了。」

「你幾歲?」他看起來一點也不老,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三十四。」

「還好嘛!大我一倍而已,像你這麼帥,不收為己用太可借了。」她的眼淚來得快收得也快,明亮的眸底變得清清澈澈。

範丹娜的個性就像小孩子,高興時大笑一場,難過時偷偷地哭一下,陰晴變化鮮明,唯獨倔強這一項到哪裡都一樣死性不改。

有時她也會想家,想念臺灣的種種,在夜深人靜之際蒙在被子裡悄悄落淚。

正如嫉妒的堂姐、表妹們的說法,她被寵壞了,無法無天、任性妄為,受不了挫折就想逃避,憑著不認輸的骨氣在異地生活,反正所有人到最後都會順著她。

眼神一柔的藍尼拭掉她眼角的一滴淚珠。

「調皮的小精靈,感情並非遊戲,別輕易玩弄。」

「你不讓我愛?」她偏執於他的不肯應允。

「你有沒有想過當你三十歲時,我已經是快五十歲的老頭?」他當她是小女孩一時的興起。

她太小了,小得不懂愛的真諦,他是這麼認為。

「先生,你想太多了吧!誰曉得世界末日會不會在明天發生,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她一臉訝然的笑話他自尋煩惱。

東西方的差異,五十歲的男人在臺灣已算是個糟老頭,而在歐美一帶可是最有優雅氣度的紳士,她承認她有些例外。

「如果我像你一般年輕,我會考慮你的要求。」其實,他根本不誠實。

除了個子嬌小些,她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至寶。

「我不管,我就是愛你,你沒有拒絕的權利。」她霸道的宣告主權所有。

「你十六年愛戀的物件呢?」十六年是一個可怕的數宇,即使非愛也是習慣。

範丹娜異常認真的看著他。「只要你愛得夠深,我會是你十六年後唯一的愛人。」

她是個需要很多愛的女孩,自私而專制,愛一個人絕對專注,除非對方先違背誓約。

「很令人心動的建議,我……」他強抑的自制力在她送上的吻中全面投降。

迷戀她是不爭的事實,憐惜她發自內心的聲音,他無法推開她令人眷戀的身體,只好順應自己盲目的心回應她,熱烈的吻著她。

他覺得自己很卑鄙,利用男人的優勢欺負一位純真少女,偷取她身上的光和熱。

可是他停不下來,屬於體內的隱蔽性惡念正悄然的冒出頭,一再催促他順心而行,別去管年齡上的問題,活在當下最重要。

既然動心,何必強裝君子,嬌嫩的花兒就在他眼前開放,不伸手去摘就讓旁人摘走了。

十六年的愛戀算什麼,不過是一場兒戲,他要擁有她無數的十六年,從今生到來生,永無止境的延續到世界毀滅。

「主人,外面有一群人喊著……呃,我想,他們要找的人是她。」略顯局色的康瑞轉過身道。

看來他進來的不是時候,下回得記得先敲門,不然會死得不明不白。

而且他得向主人保證什麼都未瞧見,尤其是那一大片雪白無瑕的背上,有一個非常細小的雀斑,性感得不合乎她的年紀。

「誰要找我?」從厚毯底下有道清朗的笑聲傳出,聽不出害羞。

「小娜兒。」藍尼整整微亂的上衣拉高一條縫讓她呼吸。「說清楚,康瑞。」

「呃,有一群修女和一大票二十歲上下的男孩在古堡外,他們高舉著抗議旗幟要古堡的人交出聖瑪麗亞女子學院的高二學生。」少說也有上百人,聲勢浩大。

「修女和男孩?」很突兀的組合。

範丹娜已穿好衣服的鑽出一個腦袋。「管家叔叔,天應該還沒亮吧!」

「那要看你對天亮所下的定論,就我剛才走過鐘擺下瞄了一眼的結論,正確時間是十一點二十七分,快十二點了。」

通常這個時候是主人就寢的時間,所以他不好上來打擾,直到外面吵得不像話,安全組幾乎要招架不住地要求他請示該如何處理。

驅散平民不是難事,必要時有皇家授權的開槍指令,但是篤信天主教的安全組可不敢對修女不敬,儘量維持平和場面,不產生過度對峙的情況。

「啊!我遲到了。」她抬起藍尼的手腕一瞧表面。「你的錶停了。」

「大概電池用完了。」時間對他無實質意義,他的作息依日升日落而運作。

日升休息,日落才是一天的開始。

雙腮一鼓,範丹娜不高興地拉扯他的臉皮。「你害我曠課了,我是全勤寶寶耶!」

「小小姐,主人的臉快被你扯到變形了。」眼尾一瞟,康瑞意外主人對她的縱容。

「管家叔叔你是大壞人哦!萬一害我失身就是你沒叫醒我的過失。」她表情氣憤的指責。

「我……」康瑞當場啞口,他確實有此責任。

「我的外套和鞋子呢?外面有沒有在下雪?會不會很冷?我以後會常來打擾。記得多煮些好吃的菜,別再灌我酒……」

聽得迷迷糊糊的康瑞實在跟不上她的快嘴,腦子裡轉的全是她的聲音,可是一句也留不住。他苦惱地望著嘴角揚起的藍尼……

咦!主人在笑?!

揉揉眼睛再看個仔細,他確定沒有看走眼,主人的臉上散發著淡淡笑意,視線追著正在穿毛襪的小影子,眼神飽含寵溺的光芒。

「我走了。」「砰!」地一聲,門闔上。

康瑞正要開口問他需不需要服侍,門又突然從外頭開啟,一道急切的人影衝到藍尼面前。

「對不起哦!給我一張一英鎊紙鈔,上面要有你的名或印章。」這是她和萊雅的約定,他關五千英鎊。

「康瑞。」藍尼向他要了一張紙鈔,以墨水筆在其左角寫下自己的全名。

「謝了,你太可愛了,明天請你吃糖。」興奮的範丹在他臉上哦了一下。

像只不安份的麻雀,門再一次在兩人面前關上,砰地聲響展動了牆上價值百萬英鎊的畫作。

一百萬英鎊毀了,畫框一落地,刺穿了「愛跳舞的少女」,少女的頭只剩下一個洞。

主僕相互一襯,接著發出低沉的笑聲。她太粗魯了,卻可愛得叫人不忍責罵。

「喔!我主耶穌庇佑,丹娜娃娃沒事吧?」胖胖的校長一把抱住她又親又吻。

「葛莉絲修女,你快殺死我了。」大象壓到也沒這麼沉重。

老修女抱歉地看看她是否無恙。「公爵沒傷害你吧?有沒有嚇壞?」

「他……」範丹娜突然落下兩行淚。「他對我好凶哦!還說要剝光我的衣服,生飲處女的血。」

「可憐的孩子,你受委屈了。」她的史地老師喬瑟芬修女心疼地摟過她。

「修女,我缺席了。」她哭得好傷心,似乎真受了什麼不人道的對待。

「沒關係,你是好孩子,缺幾堂課不算什麼,我不做缺席登記。」多乖巧的娃兒,受了苦還掛念功課。

「謝謝修女,我一定會更加用心的學習知識。」她故作堅強的朝古堡內比了個勝利的v形手勢。

原本站在窗戶後糾心的藍尼錯愕的失笑,她居然連眼淚都能作假,根本是小魔女一個,白為她擔心了。

「丹娜,弄到了沒?」假意關心的鈴木夕子趨前一問。

「你說呢?」她得意的掩住笑容露出簽名紙鈔。

維妮熱心地為她阻隔愛慕者的噓長問短。「小姐,別忘了分我一份。」

「你等著吧!雀斑姑娘。」她要私吞。

「範丹娜,你這個小……」

接下來的話全被一群人給淹沒了,沒人聽見她在咆哮什麼,簇擁著歷劫歸來的小美人呼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