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檸檬愛語 寄秋 第2頁,共2頁

在天青以不懂的眼神回答,「我知道他是男人才愛他呀!他比我以前的男朋友還體貼,更懂得我的……需要。」

需要?!左自雲快吐白沫了,他的兒子居然是個gay,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你……我不准你和男人談戀愛,那是不正常。」

「會嗎?虹、藍、綠也不可以跟男人談戀愛嗎?」左天青一張臉寫滿了不解。

「她們當然‘只准’和男人談戀愛。」只准,因為若換了個性別,他還真的會發狂。

「為什麼她們可以和男人談戀愛,我就不行?我們是一母同出的四胞胎。」他似乎有著很深的不滿。

「因為她們是女孩,你是男人。同性相斥、異性相吸才是自然,順應天理。」

左天青裝著哀怨的語氣埋怨。「那你當初為何不生四個女兒?這都是你的錯。」基因性別是由父系做主。

他的錯?!他怎麼知道從小就讓他提早生華髮的孩子是同性戀?嗚嗚……好無辜的指控。

等等……

他是他們的老子,怎可被他們反將一軍。嘿!嘿!幼姜鮮嫩美味,哪比得老薑辛辣嗆鼻。

「你想喜歡男人或女人都無謂,只要給我娶個妻子生個孫子,以後就隨你便。」看來他算是開通的父親嘛!

「嗄?」左天青傻眼。

老爸這一招夠狠。

「可是……」他猶作垂死掙扎。

「沒什麼好可是。」左自雲可沒忽略其他三個女兒。

「還有你們,一年內沒結婚,小心睡到一半多個老公。」

「爸!」三個女兒驚訝得大叫。

正在看著小弟和老爸演出一齣家庭倫理劇,怎知箭頭一轉,竟波及到她們三個看戲人身上。

「不要叫我,就這麼決定。」沒給她們上訴的機會,左自雲轉身離開「高峰」會場。

不敢相信老爸就這麼離開。他們只好將希望寄託在另一個人身上。

「媽!」

楊飄若抿抿香濃的玫瑰花茶,優雅地用絲巾擦擦唇。「救援系統失控,目前正在整修中,無法接收任何訊號。」

「媽——」這次可是無助的拉長聲求援。

只是她早已打定主意,孩子們該是去尋找另一半的時機,身為四個聰明、智慧高人一等孩子的母親,她不會再縱容他們,因為她也想……抱孫子。

☆☆☆

「都是你這個混蛋,害我們得陪葬。」左天藍不客氣的狠揍左天青一拳。

「痛呀!二姐,我是你弟弟,可不是作奸犯科的殺人犯。」也不想想她的「蠻力」有多悍。

左天綠不耐煩的踢了他一腳。「你比殺人犯還可惡,全是你的錯。」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左天青抱著腳猛跳。「法官要判刑時,也要有證據,你這是遷怒。」要踢之前不先通知一下,想斷了他的舞臺生涯呀!

「來,小弟,大姐最疼你了,法律問題屬我最在行,我判你……有罪。」老虎鉗的力道,絕不遜兩位妹子。

「唉——謀殺呀!你們竟然殘害親手足。」小腹一定「黑青」了,大姐下手更毒,專挑有肉的地方。

四個姐弟聚在柔和淡雅的地下室,這裡曾經是他們幼時的遊戲間,現在是四人的小天地。

防潮防溼的軟木扶梯,藍珍珠色系的花崗岩地磚,上面鋪了一層棗綠的地毯,四張椅子被擱置一旁,地面上是無數個抱枕和軟墊,最適合懶人聊夭。

樓梯旁是白色的小桌子,上面擺著一盆室內黃金葛,樓梯另一邊則是擺放室內觀賞用的變葉樹,四周佈置得不失優雅和自然氣息。

最重要的一點——隔音。

也就是做壞事不怕有人聽壁角。

而現在她們正在執行「家法」,準備把萬惡的老鼠屎凌遲處死。

左天虹罵道:「誰教你把同性戀的角色揣摩得入本三分,連老爸都被你給誆了。」最不孝的就是他。

「人家本來就喜歡安迪,他把我照顧得服服帖帖,永遠以我的需要為需要。」左天青一臉痴迷的花痴相。

「少裝了行不行?我們可不是瞎子。」左天藍的警官可不是幹假的,肩上的星星正逐漸增加。

左天青很失望的垂下頭,抖動著肩膀。「為什麼連你們都不信任我?我真的沒有騙你們。」

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在哭,但是同出一個孃胎的同胞姐姐,可是瞧見他面具下的笑容。

左天虹捉弄的說道:「原來你喜歡男人呀!老二、老三,明天我們找個身材好、氣質佳,溫柔又體貼的牛郎,來舒解小青青的需要。」

他一張臉迅速的發白,連聲音都顫抖。「大姐,你想玩死我呀!」兩個男人?他怕怕呀!

「還是大姐有本事,三兩下就教他棄械投降。」左天綠一向佩服大姐的急智,難怪是律師界第一把交椅。

「大姐不好當呀!」可是她倒當得挺順溜。

雖然左氏姐弟在外貌相去無幾,一樣的面容和長髮,除了左天青因先天的優勢而虛長了十公分,但很少有人會錯認他們,除非她們有心捉弄他人,才故意偽裝成同一個性子。

大姐左天虹的長髮是綰成一個髻,先天的氣勢上有一股長姐的霸氣和銳利,教人不寒而慄卻又忍不住心繫於她,美麗多刺像朵神秘的紫玫瑰。

二姐左天藍習慣把長髮綁在腦後,一身簡單的長褲、襯衫方便行動,渾身散發熾熱的針刺,雖然脾氣很爆烈卻又深得人心,像朵沙漠裡的野玫瑰。

三姐左天綠天性樂觀,見人都是一張甜姐兒的笑容,叔叔伯伯、阿姨嬸嬸都不忘掛在蜜嘴上,喜歡自然地將長髮披散著,像朵風中醉人的粉玫瑰——只要不忘玫瑰有刺。

小弟左天青率性自戀,自以為瀟灑地束著長髮,不屑與人過於親近,看似脂粉味濃厚卻又冷淡得好像全天下沒一個像樣的女人,完全是目中無人的香檳玫瑰,但是在姐姐面前,只是一朵發育不全的小花苞。

「喂!各位姐姐真想把我切成肉片沾醬油吃呀!」可憐的弱勢民族。

「忘了帶烤肉醬、木炭和烤肉架,不然就可以生烤人肉。」左天藍抽出隨身配帶的小刀,在槍套上磨呀磨。

「二姐,我比較喜歡吃滷味,可不可以留只大腿醃蒜泥?」左天綠感興趣的盯著他穿短褲的大腿。

「沒問題,左腿還是右腿?」左天藍帶著研究意味的瞅著他的兩隻長腿,考慮從哪裡下刀。

倏然的,目標跳起,躲在左天虹身後。「大姐,救命呀!」兩個食人族女。

「別害怕,大姐不會讓她們烤了你或滷成人肉片。」她頓了一下。「我決定生吃比較有味道。」

「大姐——」投靠錯了人,早該知道左家女兒無情無義。

其他兩名姐姐則是笑得滿地打滾,他認命的接受她們的嘲弄,反正從小到大,他從沒贏過一回,自動棄權認輸才能保住小命一條。

「我耳朵沒聾,不用使用擴音器。」左天虹懶洋洋的掏掏耳朵打個小哈欠。

「我哪有使用擴音器。人家只是音量略高於正常分貝一點點而已。」咦?他怎麼說人家?演得太入戲了。

左天藍沒耐心的抱著維吉熊娃娃。「大姐,歹徒滿街跑,正在等著本警官去上手銬的!」

「是呀!總編又在call了,下一秒鐘不知又發生什麼重大新聞,實在沒什麼時間閒磕牙。」

才剛說完,腰中的震動機又開始放肆抖動,手機的鈴聲也同步響起,在密閉的地下室特別刺耳,她自己第一個投降受不了,趕緊關機。

「我的舞臺秀也快……」三道灼灼目光掃射,左天青識趣的改了口。「沒事、沒事,各位姐姐繼續。」

「嗯。」三個女人滿意地點頭,有禮貌的小孩。

欺壓家中惟一的男生,是她們每日必修的課程。

「你們別抱怨了,我辦公室裡的case早已堆到天花板,我向誰訴苦?」能幹犀利也是一種錯誤,辛苦哦!

「你怎麼能和我們相比?我們是看人臉色、拿人手短的公務員,可不是大老闆。」大姐是自找苦頭吃。

「就是嘛!沒交篇令老闆露齒的新聞稿就領不到薪水,你該同情我這個小記者。」荷包又快和乞丐畫上相等符號。

「就是呀!就是呀!」左天青忍不住要插嘴。

「嗯——」左天虹警告的冷哼聲響起。

他無辜地眨眨眼,兩手食指交叉放在唇上,表示住口,可見老麼的日子多悲慘。

「大姐,別理那隻吉娃娃,該想個辦法來解決目前的情況,你不會想往墳墓底鑽吧?」

「你說呢?」左天虹臉上明顯寫著——婚姻拒絕往來戶。

左天虹個性獨立,不易相信他人,再加上常年接觸各類刑事案件及離婚案件,對婚姻失去信心,更同情其子女無助的成為婚姻下的犧牲者,所以矢志不婚。

左天藍暴躁不講理,見慣社會暴力及日趨惡化的生活品質,對現居環境沒有信心,更討厭受束縛,惟恐禍及下一代,決計遠離婚姻、愛情和小孩。

左天綠天性良善,在工作之餘從事社工之際,看怕了受虐兒童及渾身是傷的可憐婦女,對男人徹底寒了心,不屑對男人動心,自詡是快樂的獨身主義者。

至於老麼左天青嘛!從小被三名姐姐欺壓,及常因工作而與過多矯情的模特兒接觸頻繁,反而對女人起了反感,對外宣稱是同志,故意找了好友兼經紀人來客串「伴侶」。婚姻,更是不可能出現的字眼。

「老爸是哪根腦筋接錯線,居然‘擔心’起我們的終身大事?」才二十七歲就怕滯銷?

左天虹知情的苦笑。「還不是和萬叔叔賭氣,兩人從年輕鬥到年紀一大把,就是不懂‘輸’字怎麼寫。」

「不知道老爸怎麼想,萬叔叔的兒子是閃電結婚又離婚,女兒是未婚生子又遭男人拋棄,孫子三天兩頭到醫院報到,這樣的人生也值得我們學習嗎?」

萬叔叔的兒子奉兒女之命結婚,當天還真是雙喜臨門,剛上完第二道菜妻子就臨盆,三天後滾燙的離婚證書就蓋上章,他妻子連月子都沒來得及坐。

說起萬叔叔的女兒更倒霉,才十七歲而已,就學和人家同居,偏偏對方有妻有子,人家的老婆上門理論,她只有眼淚含著,頂著五個月大的肚子,回家投靠老父親。

「爸的個性就是這樣,好壞都想比,你們自個算計算計,大姐的紅包一定到。」只要有人肯犧牲就好。

「大姐,別忘了你是老大,所謂長幼有序,我們可不敢掠美於前。」好賊哦!推人下地府一遊。

「沒錯,大姐。我們一向以你為馬首,你的言行是我們學習的好楷模。」先生先死,先死先生,一點都沒錯。

「死一個總比四個都陣亡好。」大姐,委屈了。左天青的棄帥保卒,贏得二姐、三姐一致的讚賞。

左天虹無所謂的揉揉頸窩,她原本預定的行程可以延長,先避開這陣「大風暴」。

「大姐我也很想以身作賊……側,但是目前我有要事在身,只好對各位美眉抱歉了。」

「什麼事?」他們才不相信大姐的「人格信用」。

「你們看。」左天虹大方的揚起一份遺囑。

「這是……姑婆的遺囑嘛!她不是剛過世不久?」

左向楓是他們爺爺那一代的麼女,年輕時因一場失敗的戀情憤而下嫁不愛之人為妻,婚後不久丈夫即過世,留下她一人無息,獨守偌大的遺產。

「姑婆只有我們四個晚輩,所以遺產分成四份由我們繼承,但是那幢祖宅……」

「我不要,你別看我。」她一向和姑婆不親。

「二姐不要,我也不要。」開玩笑,聽說那幢屋子鬧鬼。

「二姐、三姐都不要,小弟豈可接手,還是大姐英明神武接收了它吧!」小時候他可捱過姑婆不少的柺杖頭。

英明神武?虧他想得出。「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所以……」左天虹故意吊著胃口。

「所以?!」

「所以我得離家南下數月,老爸的‘聖旨’你們就多擔待了。」又可休息又可擺脫老爸的遊叨,真好。

「啊?」

就這樣,她扔下堆積如山的公事,當她的閒雲野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