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救星兒,不能讓她代替我留在韓家,那是不對的,我無法眼睜睜地看她向我求救卻不伸出援手,這原本就是我的事。」
誰也料不到溫順善良的謝晚娘也有剛烈的一面,十分固執的堅持以真實身份去換回上官星兒,不讓她身陷韓家那個牢籠而得不到自由。
韓、謝兩家的婚事必須有個交代,她不可能自私得只為自己著想而棄朋友不顧,她做不出如此冷血無情的事情。
但是以韓觀惡的立場來說,這絕對是最好的結局,他可以帶她遠離中國到國外定居,過著沒人打擾的兩人生活,何不快哉。
所以他一點也不想讓那個魔星重回他們的生活,如果能將她甩得遠遠地是再好不過,他真的不願她的名字老掛在心上人嘴邊,成為他揮之不去的惡夢。
因此,他口頭允諾要將人帶出來,實際上做的事是採買婚禮所需事宜,以相當積極的態度打算儘快完成大哥的婚事,不讓事情產生任何變化。
一直被矇在鼓裡的謝晚娘還以為他盡心的奔波勞累,不疑有他的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甚至還愧疚在心地認為他為了她與自家人鬧得不愉快,自己怎好一再追問結果如何,增加他的負擔。
直到看到今天的報紙,才驚覺自己又被他騙了,大篇幅的黑白報紙明白刊載著韓、謝兩家聯姻一事,婚禮就訂在今日正午時分,韓家三兄弟一團和氣的搭著肩,任攝影記者大拍特拍。
多可笑的信任呀!他竟讓她成了背信負義的人,親手毀了和星兒之間的友情。
恨他嗎?
不。
但免不了有些怨,畢竟他是她愛的男人,恨意無從生起,只能怪自己枉信小人,他是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看來她只能親自去阻止錯誤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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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頭……頭好痛,是誰把燈給關了,黑幽幽的一片誰看得清楚。」噢!誰在她腦殼裡挖礦,敲敲打打好不舒服,頭快裂成兩半了。
這聲音、這聲音……好熟喔!「星兒,是你嗎?」
「咦?前世,你總算良心發現,想到要來救我了。」她等得快發黴了,把上面的老頭罵上千回還不夠。
一聽「前世」兩字,謝晚娘苦笑的知道自己沒有喊錯人,「不,我也被抓了。」
「什麼?!」喔!痛痛……痛……吼大聲了,腦子抽痛得更厲害。
「我本來想去把你換回來,可是走到一半突然有幾個人住我一靠,然後我就暈了。」她聞到一股怪味道,非常嗆鼻的來不及反應還多吸了兩口。
「我也是耶!我還以為我逃掉了呢!」太遜了,居然天衣無縫的脫逃計劃會失敗。
求人不如求己。
上官星兒一直按兵不動地假裝配合,不吵不鬧乖得連自己都很意外,認爹認娘好不溫順,還跟最討厭的人周旋,以期鬆解他們的防心。
人家說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點也沒錯,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守在小房間裡,趁大家高高興興的準備婚禮,她把床單裡面那一條里布撕成一條條,搓成繩索備用。
聰明人是不能毀掉整件床單,不然韓家人會起疑,而前世的父母也會以為女兒變了一個人,更加擔心的找人看守她。
就在婚禮前一刻,所有人都忙著招待賓客,佈置會場,無暇顧及新娘這邊的狀況,只派兩名女眷在門口走來走去,等著迎新人出來。
不用說,這是逃走的最佳時刻,她將繩子往外一拋,攀過窗臺順勢一滑,混在來往的客人中往外走,竟然沒一個人發現她。
就在她得意忘形之際,一群鬼鬼祟祟的日本人不知扛著什麼東西上車,她一時好奇跟過去一瞧,誰知後腦勺一痛就不省人事了。
「你不是應該在韓家嗎?怎麼逃得出來?」換做是她可能沒辦法,只能坐以待斃。
上官星兒撇撇嘴,非常不開心。「你還好意思開口,明明是你的事,我為什麼要代你受過?」
她很委屈耶!每天像囚犯似被人盯住,連吃著自己最喜愛的雞腿也覺得食不知味。
「我……抱歉,是我錯信了韓觀惡,他答應我要將你完好無缺的帶出韓家,結果卻……」她很慚愧,沒能上韓家解釋清楚。
她不屑的一嗤,「拜託,那種黃鼠狼的話要是能聽,這場仗早就打完了,何必再等兩年。」
「兩年?」她怎麼知道與日本的戰役要打八年?
沒理她的困惑,上官星兒像想到什麼的一喊,「等等,你不會是被吃的雞吧!」
「什麼被吃的雞?」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黃鼠狼給雞拜年,你會不知道他安什麼心,他是不是已經得手了?」看情形她是白問了,準是被吃了沒錯。
直截了當的問法讓保守的謝晚娘臊紅了臉,幸好室內無光,昏暗得看不見她臉紅如霞。
「唉!前世,你真的很好騙,萬一我回不去我的年代,你得負責養我一輩子。」她要先找張長期飯票賴著,確保有後路可退。
「好,我養你。」反正有手有腳不怕餓死,之前星兒的用支也是花她的積蓄。
「別把話說滿了,你問過不要臉的韓三少沒?他一定不肯收留我,嫌我是吃閒飯的廢人。」她先施展哀兵政策,把前世拉向她這一邊。
謝晚娘不解的偏過頭問道:「跟他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他要養你。」
遲頓的她還沒能聽懂上官星兒的意思,眨著迷糊的大眼直納悶。
「你都已經是他的人了,還能不跟著他嗎?難道你想回頭嫁給韓大少爺?」她要敢,她給她拍手鼓鼓掌。
「嗄!我沒想過這問題。」他是說過結婚的事情,但她的心思全繞在星兒身上,未做多想。
韓觀惡若聽到上官星兒這番話肯定吐血,對她恨之入骨。
「你沒想過……」天哪!她快要暈了,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前世,韓三少前世欠了她不成……
咦!等一下,好像有個地方怪怪的,韓家三兄弟她見過兩人,唯有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少爺始終無緣見上一面,而他現在和前世在一起,那麼……
不會吧!他們才是一對的,而她自始至終都搞錯物件,錯把馮京當馬涼?
有前例可循,那臭老頭死也不肯讓她見見未來情人的模樣,一到重要關頭就讓她錯過,害她氣惱又跳腳地很不甘,沒有分享到一絲前世心動的感覺。
原來是他呀!她直到現在才弄清楚,豈不是跟前世一樣糊塗,被騙了猶不自知。
想到此,上官星兒忽然緊張得手心冒汗;她似乎、好像、有可能做過或說過許多對韓三少不利的話和事,離間他們的感情,那情路不順的他會不會記恨到下一世?
糟了,要想個辦法彌補,她可不想自己談起感情時跌跌撞撞,一身是傷的看人臉色,最後如小說情節還要原諒對女主角很壞的男主角,那她不是很吃虧。
不行、不行,從現在起她要化身愛神邱位元,努力地撮合這一對狼兄羊妹……呃,郎才女貌的佳人才是。
頓悟的上官星兒苦惱著要如何挽救錯誤,分心的沒注意有腳步聲靠近,是謝晚娘用腳頂了她一下,她才驀地回過神。
突地,燈光一亮,扎痛了兩人的眼,待視線適應了亮度,她們才知道身處一間和室內。
「兩位謝小姐住得還舒服吧?若有招待不周處請見諒。」
清媚的聲音一傳來,兩人同時抬起頭一瞧,乍見身著和服的佐藤芳子時為之一楞,怔忡片刻有些傻眼。
「相信你們對我應該不陌生才是,容我再自我介紹一番,我是佐藤芳子,佐藤小五郎之女,請多多指教。」她合宜的行跪禮,看似非常有教養的樣子。
沒見過世面的,也許真認為她是無害的日本櫻花,謙恭有禮得過了頭,讓人忍不住也彎身回禮,以免被人譏笑不懂禮數。
但是對於手腳被縛綁的人而言,她的多禮反成了一種諷刺,刻意炫耀優勢,矯揉造作得令人作嘔。
「指教就不必了,趕快將我們鬆綁以示誠意,你知道老對著一張塗滿白粉的鬼臉,會作惡夢的。」又不是牆壁,幹麼把石灰莊臉上抹。
被指稱像鬼的佐藤芳子臉一沉,「請別對我太客氣呀!我身後有七把刀,隨你們愛挑哪一把都成,我的人樂於為你們效勞。」
她指的七把刀是七位手握武士刀的武士,個個面帶殺氣,十分兇惡,眉粗目冷得讓人一見生寒。
上官星兒毫不畏懼的戳破她的意圖,「哇!威脅呀!你抓我們來不就是為了有人質在手,好逼迫某人屈服你們的威勢下,不然早一刀好幾段將我們分屍了。」她又不是傻瓜,電影看多了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很聰明,真叫芳子佩服,不過兩位長相神似,要當餌一個就夠,你說我要從誰先下手呢?」她從懷袖取出一把短刀,放在手間把玩著。
「那要看你想釣誰嘍!不過以你這般姿容,我看沒有一個男人敢來,人家寧可犧牲我們也不想和鬼婆共處……」
「放肆!」
一道銀光劃過,濺起血珠數滴。
「啊——」好痛!
謝晚娘驚呼,「星兒,你流血了。」好長的刀口子,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也嚇了一跳的上官星兒沒料到她真敢出手,表情很悶的苦著一張臉,怪影片騙人,沒把變數一五一十的演出來,好讓她提防。
不過這也是她自找的,太愛逞強了,一張嘴像關不住的洪水,一洩而下無法停止,想淹別人卻先溺死自己。
原本佐藤芳子就對韓觀惡疼寵有加的女人懷有惡意,雖然她命人抓來一個卻同時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但上官星兒的無狀剛好給她下手的理由,傷了那張臉令她有無比的快活。
「哎呀!手滑了一下,真是失禮了,刀子磨得太利很扎眼,下次我換把鈍一點的,才不會傷人。」真可惜,手法不純熟,劃得不夠深。
媚如遊絲的眼毫無笑意,冷得近乎空洞。
「佐藤小姐,我們是不是有哪個地方得罪你?麻煩你高抬貴手別跟我們計較,我們會一輩子感激你。」謝晚娘的語氣低柔輕囀,不像上官星兒那股衝。
「呵……你們不會想一輩子感激我,等我割斷了你們的喉管,你下地府再問閻王爺哪裡惹得我歡顏難展。」她舉的手是為了殺人,而非放人。
「你要殺了我們?!」她抽了口氣,不自覺的移動身體想保護老為她惹事的上官星兒。
可是她動不了,一個用力反而讓她跌向地板,臉貼著冰冷的木板掙扎著起不了身。
「嘖!不殺了你們難道留你們下來作客嗎?想法未免過於天真。」前院的櫻花樹顏色淡了些,埋具屍體應該能開得鮮豔。
「你一定要殺就殺我吧!星兒是無辜的,你放她走,我讓你殺。」儘管怕得要命,謝晚娘仍忍著顫抖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