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行了,吃太多肚子有些脹,我去拉一下,你替我把雞看好,別讓它飛了,等我拉完再回來和它拼生死……」哇!來勢洶洶,好激烈的……黃金呀!
跑如飛的上官星兒三步並兩步,在來不及眨眼的時間衝向廁所,讓為之驚歎的謝晚娘瞠大雙眼,注視那雙謂為奇蹟的飛毛腿。
謝晚娘視線轉回桌上的雞,苦笑一聲。星兒還要這隻雞幹麼,拿骨頭來剔牙嗎?
而這個時候,與友人相談甚歡的韓觀惡也走出包廂,前後不到一分鐘的差距失之交臂,互相「憎惡」的兩人無緣得以互別苗頭。
是巧合?
或是有意安排。
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能說王不見王,繼續成為彼此眼中那很扎眼的刺吧!反正一切恩怨留待下一世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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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這麼快就吃完啦?吃飽了嗎?」
眼露驚訝的韓觀惡不太敢相信的問,他才離開一會兒,她就把一桌子的菜都嗑光啦?!
「呃,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謝晚娘尷尬的笑。真丟臉,這桌杯盤狼藉的模樣讓人見了一定以為她是大胃王。
「那走了?」
「嗯……」她回頭瞄了眼廁所的方向。星兒還沒好嗎?他們要走了耶,那東西要不要打包呢?見他要喚來夥計,她趕緊阻止,「我看不用帶回去了,我想星兒她……應該也吃得差不多了吧!」
兩人剛走出珍膳樓,就在門口遇到一個穿著天鵝絨洋裝的優雅英國淑女,而她顯然和韓觀惡認識——
「萊爾,這麼巧,你也上這裡用餐嗎?」
他冷淡但有禮的點頭致意,「是的,威爾遜小姐,我和朋友正用完餐準備離開。這位是民華日報記者言春森小姐。」
英文不甚流利的謝晚娘看著這金髮美女驚豔不已。五官深邃、氣質佳,一口英格蘭音調的發音聽起來十分悅耳,儘管她不明白兩人是在交談些什麼。
可是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韓觀惡口中說出,她下意識對著陌生美女點頭笑了笑。
「小蘋果,這是英國大使的獨生女兒,凱薩琳·威爾遜小姐。」他簡單介紹。
「nicetomeetyou,iamfine……」她結結巴巴的打招呼,想做好國民外交。
凱薩琳微皺眉。她在說什麼呀?!但有教養的她壓下心中的鄙夷,面上勾出微笑地改用中文,「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哇,還會講中文呢,真厲害!謝晚娘頓時欽佩不已。
客氣地寒暄後,凱薩琳將注意力放在韓觀惡身上。「我聽我父親說,你拒絕了出任駐英國大使的機會?」
「也不算拒絕,我只說我需要多點時間考慮。」小蘋果的事一天沒搞定,他怎麼放得下心遠渡重洋到那麼遠的異鄉去?!
「你要去英國?」謝晚娘聞言十分吃驚,胸口像被誰揪住了,有點悶。
「有可能。」他留心到她眼中的失落,故意語帶保留的說。
「太好了,萊爾,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不要錯過這個機會,波派教授以及劍橋大學的同學們都很歡迎你回去的,當然……」她搧搧長如扇的睫毛,表情忽然變得很曖昧,「我會是最高興的那個。」
「威爾遜小姐的建議我會慎重考慮的。」韓觀惡視而不見她的賣弄風情,這位英國淑女對他有意一事早不是新聞了,要不是嚴謹的淑女教條限制著她,她怕不早就對他獻身。
瞧,一雙長滿汗毛的手臂就這樣旁若無人的勾上他的臂膀,他忍住嫌惡感,外國女人的體毛多,不像東方人白白淨淨的肌膚讓人一撫上就不想放手。
謝晚娘一雙眼也緊盯著凱薩琳的手。韓觀惡果然沒騙她,牽手果然是國際禮儀啊!那接下來他們也會接吻嗎?如同他吻她一般。
噢,誰偷打她?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她的心好難過。
「那就先這樣吧,我的朋友還在等我呢,記得有空來拜訪我和父親,父親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依依不捨的凱薩琳湊前去和他頰吻道別,這一幕看在謝晚娘眼裡刺眼得很。
哼,看來他的好朋友很多嘛,酸泡泡不停地在她心裡發酵。
兩人回報社的路上,她始終沉默不發一語,整個人像被打扁的橘子,一點元氣也沒有。
什麼事惹她不開心了?「怎麼了?」韓觀惡捏捏她的臉頰,語帶寵溺的問。
已經習慣他的「欺負」的謝晚娘,遲疑了一會才開口問:「你真的會到英國去?」
「是有那個可能。」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她,她這表情……壞壞地勾起一抹笑,也許他的小蘋果並不如自己所以為的那般對他毫無意思。
「那……」她絞著手,「那還會回來嗎?」
他聳聳肩,「如果在那裡娶了洋妞,成家立業、落地生根,或許……也就不回來了。」
如果,他勢必走向搶妻這條路的話,註定是回不了故國家鄉,遠走高飛是唯一的選擇。
「成家立業、落地生根……」喃喃自語的謝晚娘說不出來心中那股難受是怎麼回事,相由心生地流露出內心的煩悶。
「別扁著嘴,你這張臉生來就是該笑的。」他又捏捏她的臉頰。
她強顏歡笑地勾出一抹難看的笑意,「那我就先祝福你了,認識我這個朋友沒什麼好處,不過口頭上的祝福還是有的。」
她說謊,這個祝福其實非常的不誠心。
這並不是韓觀惡想要的答案,他眉頭一皺的開口問:「你就只有祝福好說嗎?」
「呃,要不然你還要我送禮嗎?或是包禮金?先說了,我只是一名窮記者,一個月薪水少得可憐,還有一個無限期吃到飽食客,我……唔!」
她睜大眼。他他他……居然吻她?!
在大街上,至少有一百雙眼睛睜得跟她一樣大在看著他們。
世界因為他的吻而變得天旋地轉,再也支援不住的謝晚娘無力抵抗獅子的掠奪,癱軟在他的懷裡。
閉起雙眼是因為不敢看到眾人的眼光,嗚,都是他啦,拖著她在大街上做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韓觀惡喘著氣,帶火的唇來到她的耳邊,輕柔地吐出氣息,「我已經……不想和你當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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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和她當朋友?!這是什麼意思?
今早進報社後就一直坐在辦公桌前咳聲嘆氣的謝晚娘,腦中根本擠不出一個字,手中的萬寶龍名筆拿起又放下,墨漬一大坨滴在稿紙上都快乾了,她還是沒寫半個字。
在她背後觀察她好半晌的徐大總編,手一伸冷不防地抽走她面前的稿紙。
「我說謝記者晚娘小姐,你耗了一個早上結果寫出的一大點黑黑的是什麼東西?」她咬牙切齒的問。時間就是金錢哪,每天趕出報的壓力大到會讓人白頭髮,她居然還有時間發呆。
「報告總編,那一點黑黑的不是字,是墨水。」謝晚娘有氣無力的說。
徐美月一把把稿紙捏皺,「我當然知道是墨水,重點是韓家三少的專訪呢?」
哪知道她一聽到「韓家三少」這四個字,立即呈現拔頭髮的暴走樣,聲音是語無倫次的結結巴巴。
「他……那個……有訊息說他可能會出任英國大使……也還沒確定啦,可是他去之後就會娶個洋妞,成家立業落地生根……」
張昭儀走過來,把她按回椅子上坐好,「你別急,慢慢說,總編,別提『關鍵字』。」
「什麼關鍵字?」
張東穎抬頭小小聲地補充,「就是像『韓』信點兵、噤若『寒』蟬、『含』血噴人這些都不能講。」有韓的音他都特別加重音節。
「幹麼不能講?」她還在狀況外。「而且我要問她韓家三傑的訪問稿,不能講的話要怎麼問?」
「韓」這個字一傳入謝晚娘耳中,她馬上又像針刺一樣地跳起來。「我們只是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可是他又說不想和我當朋友了,我……」
「停!」一頭霧水的徐美月揉揉額角,用眼神示意張昭儀好好控制一下她的行為。「什麼朋友不朋友的,現在,發揮你記者的本能,把事情從頭到尾、有條不紊的給我交代清楚。」
可能是張昭儀兩隻手壓在她肩上,讓她覺得一想到韓觀惡那張可惡的笑臉時,地板不會那麼搖晃了,她深吸一口氣,儘量有條理地說出她和韓觀惡的事。
「……所以,你們說,什麼叫他不想當朋友了?是不是我這個朋友不夠好?」
眾人面面相覷。人家韓三少這招叫以退為進,這個傻丫頭不自知不打緊,現在還緊張個什麼勁,真是標準的被賣了還幫人數鈔票。
盯著謝晚娘迷惑又茫然的表情,徐大總編毫無人性、體恤下屬之心地丟出一顆炸彈——
「你戀愛了。」
謝晚娘停了三秒,眨眨捲翹的睫毛,「我……戀愛了,跟誰?」
徐美月翻個白眼,「還能跟誰,當然是韓三少韓觀惡啊,這樣也好,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就假私濟公的多打聽一點韓家的事。」
「我跟韓觀惡戀愛了,怎麼會呢?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怎麼都不知道……」她看起來像受到很大的打擊。
「昭儀姊、張大哥,我真的戀愛了嗎?」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似,一臉無助的看著兩位同事。
眼露同情的張昭儀拍拍她的頭,「沒錯,你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