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搶妻 寄秋 第2頁,共2頁

「這種事誰會相信嘛?還有,你要是沒地方住可以到洋教士的教堂去,他們專門收容無家可歸的難民。」起碼三餐有馬鈴薯肉泥湯喝。

「難……難民」她看起來像面黃肌瘦的難民嗎?

難以置信的上官星兒用口水抹去臉上的髒汙,一定是剛掉到垃圾堆里弄的,簡單「急救」完後她拉著謝晚娘要她「照鏡子」。

「你瞧我們的長相是不是一模一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用著同一張面孔。」造物者偷懶,少了一分用心變臉。

遇到瘋子算是倒楣事,打算找藉口開溜的謝晚娘一瞧見那張與己相似的臉孔,頓時一愕的楞在當場,有幾分無措。

這……這個人怎麼這麼像她,除了頭髮短了些,幾乎是另一個她站在面前。

難道阿爹阿孃生的是雙胞胎,卻不慎掉了一個被人拾了去,如今來尋親了?

「我們絕對不是失散已久的孿生姊妹,我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未來。」

「嗄?」這女人真的沒瘋嗎?

「總而言之,你就收留我吧!我們趕快會到你住的地方,不瞞你說,我剛掉到垃圾堆裡,弄得我渾身難受死了。」

「收留你啊?這……」她為難的看著她,窘色滿面。

「怎麼,不方便嗎?」不方便也要拗成方便,她可不想流落街頭真的去住教堂。

「我……呃,這個……」謝晚娘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尷笑。

「難道你跟男人同居?」那就不太好意思去湊熱鬧。

「什麼你不要胡說八道壞我名譽,我怎麼可能和男人同居,我有婚約在身……」呃,她居然說出來了。

「你……你訂婚了?」上官星兒眼一瞠,差點掉了下巴。

那她來幹什麼,喝喜酒嗎?

嗯,看來這一世的任務比較簡單,相信她很快就能回到溫暖的被窩,當是作了一場怪誕的夢,一睡醒便迴歸原來的生活。

「沒有、沒有,我說太快了,我的意思是我有急事待辦,恐怕沒空閒陪你閒聊。」她亡羊補牢的忙解釋,急著擺脫瘋子。

「沒關係,我很閒,不論你要到哪裡我都能作陪。」前世,你認命吧!

「嗄!陪……陪我……」

不久之後,上官星兒終於明白她為何有諸多難言之隱。

約十二坪大的租屋位於頂樓,夏熱冬冷相當通風,以鐵皮和木板搭建而成,緊鄰鴿舍,其屋內甚至比鳥住的籠子還要凌亂,惡臭撲鼻。

她,為之傻眼。

***鳳鳴軒獨家制作******

「什麼謝世伯的千金失蹤了」

如聯軍的炸彈由空中拋下,炸得人閃避不及,非死即傷地滿頭囂塵,讓人頓感意外又有些難以置信,久久無法回神。

兒時的親事但憑口頭約定,商人重信守諾,等著盼著就為當年的小女孩長成,好為家族開枝散葉,一代一代薪火相傳,新血輪再創輝煌。

原本以為女孩家害臊才讓婚事延遲至今,多次書信往返終於在今年確定佳期,正想邀請未來媳婦過府一敘,好培養小倆口的感情,誰知一封急電由天津發出,告知新娘子下落不明,可能遭遇不幸,這叫韓、謝兩家人如何是好,簡直是亂了頭緒。

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怎會突然不見了呢?

自幼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能去哪裡,又能走得多遠,現在全國籠罩在戰爭的陰影裡,處處都有游擊隊出沒,要是有個閃失獨生一女的謝兄恐怕會痛不欲生,一夜白髮。

「你們幾兄弟想想辦法,儘快把人找回來。」

韓家大廳裡,韓震天憂心忡忡地喚來三個兒子吩咐道,老大韓習風面色不改的只是微微點頭,老三韓觀惡充耳未聞似的沒啥反應,唯一開口表示「關心」的,是在他這做父親的眼中最不成材的二兒子韓習雨。

「欸,大嫂不見了呀!」他吹了個響哨,舉止放蕩。「大哥,快把大嫂找回來婚事辦一辦,以後就有老婆懷裡抱了。」

但別奇貌不揚,令人倒足胃口,非美女不瞧的他可受不了醜女。

尤其是矯揉造作的醜女,肯定會嚇得他連吐三天,連家都不回了,直接睡在外頭的香巢,左擁右抱大享脂粉味,在花叢裡打滾。

「胡說些什麼!生張嘴盡會道三說四,你能有什麼出息?」人沒找著,說什麼都是白搭。

「有,吃喝嫖賭,風流二少的名聲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多少花兒見到我就往我身上貼,沾了我一身蜜。」男人好色是天性,像老三的坐懷不亂才令人唾棄。

「敗德喪志,油腔滑調,日後你給我離你大嫂遠一點,以免帶壞她。」沒個長進,混吃等死。

「呵……爹,我是在逗你開心呀!瞧你深鎖的眉頭都快夾死蒼蠅了,為免生靈塗炭,你就別想太多。」沒了妻子再找一個不就得了,芳草處處。

「你呀!不學無術,鎮日風花雪月也不求上進,多向你大哥、三弟看齊,不要一天到晚給我找麻煩。」再這麼遊手好閒下去,真不曉得他的將來在哪裡。

以經商起家的韓震天共娶二房妻妾,元配夫人陶韻蘭乃名門閨秀,為他生育二子一女。

二夫人溫書曼出身書香世家,獨出一子韓觀惡,是位謙恭賢良的傳統婦女,與奉父母之命成親的正室不一樣,她與丈夫是戀愛結婚,甚得韓震天寵愛,因而也招致大房相妒,也讓幾個兄弟間相處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韓習風、韓習雨以及韓習月是大夫人所生,故按祖譜排名,而韓觀惡雖同樣受到重視,但因是庶出的緣故,在規矩甚多的韓家仍需謹守嫡庶之分。

韓習風今年已屆三十,韓習雨與韓觀惡同年,前後相差不到一個月,韓習雨先出是老二,而後出的韓觀惡則是人稱的韓三少,皆為二十八歲。

小妹韓習月剛滿二十歲,是個活潑可愛的善良女孩。

「大哥穩重,三弟是傑出的外交家,我這浪蕩子難望項背,不如讓我繼續敗壞門風好了。」反正黑羊讓他當,才顯得出白羊的可貴。

「你……」真是無藥可救。

「爹,你別動怒,看不出二弟故意在開玩笑嗎?他只是不想你們擔心太多,積憂成疾。」老二的一張甜嘴通常只用在外面的女人上。

一襲唐人裝,髮長過肩,長相俊偉的韓習風蓄著短髭,目光如夜梟地替同母胞弟說情。

他的身高並不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左右,中等身材,在三兄弟中算是最矮的一位,而韓觀惡擁有洋人體格,高約一百八十七公分,身形修長不見削薄,為三人間最高挑。

但論起經商能力,韓習風絲毫不遜其父,事業接手後更能發揚光大,開創一番新局面,在亂世裡贏得美譽,是韓震天最得意的正統繼承者。

「你用不著替他說好話,習雨的個性我還會不清楚嗎?他就仗著一張嘴胡作非為,不知節制。」絕非身為父母的驕傲。

枉做好人了吧?就說我在老爹心裡一點份量也沒有,你偏要多此一舉,讓兄弟我好不欷吁。

韓習雨在父親身後擠眉弄眼,裝無奈的無聲嘆息,而韓父一回頭,他又正經八百的正襟危坐,活似準備聽訓的學子。

「倒是你要琢磨琢磨,謝家千金好歹是你訂過親的未婚妻,別人不急,你可別不當一回事。」妻子是他的,他有責任。

額心一蹙,韓習風微露憂色,「爹,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聽說快三個月了。」謝家那邊急如星火,謝夫人還因此病倒了。

三個月?!

一旁不動聲色的韓觀惡微微挑起左眉,眼底流露一閃而過的精利眸光,他巧妙地掩飾在鏡片後,深幽地恍若不生波瀾的古井。

「什麼,有那麼久嗎?怎麼拖到現在才來通知。」全國局勢一日數變,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人何其困難。

如果在發現人失去蹤影后立即展開搜尋,或許找到人的機會還大一點,可都失蹤長達九十日,要找猶似大海里撈針不容易。

這麼一段時間,人發生過什麼事不知道,萬一已失了清白,要他接受這樣一個不名譽的妻子斷無可能,韓家長媳必須完璧之身,否則他如何在眾人面前抬得起頭。

「一開始說要去姥姥家探病,由河北省一路南下到蘇州,大家都以為她住在母舅家而遲歸,因此也未在意……」

後來她大舅上天津問候謝家姻親,方知人的確去過蘇州,可僅僅待了三日便匆匆離開,說是北大的課程要開了,她得趕回去上課。

「這麼一參差人就沒了音訊,母舅家當她回去天津,而家裡又認為她滯留蘇州未歸,兩邊一誤就耽誤了找人最佳時機。」全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

「爸,你有謝家千金的畫像或相片嗎?我想在各大報刊登尋人啟事。」

「唉!只有她十歲以前穿鳳仙裝的小照,這幾年都出落得亭亭玉立,哪和小時候一模樣。」他也沒見過她長大的樣子。

據說杏眼桃腮瓜子臉,淺淺一笑十分甜美,喜書籍而遠針黹,刺繡女紅樣樣不精,一拿起書本便廢寢忘食,直嚷著要考個女狀元。

「爸,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吩咐手底下的人一有空就四處查探,與報社方面雙管齊下,相信不久必有好訊息傳至。」錢是最有用的土地公,不必長拈三炷清香便有地頭蛇效勞。

韓習風的作風雖然市儈,以錢來折辱人格,但對於兩袖清風的百姓來說,卻是一筆天掉下來的救命錢,有誰不搶著要呢?

「也只有這麼做了,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韓震天的目光落在一言不發的三兒子身上,三個孩子中就他最得他寵愛,也寄予厚望,書曼是他最愛的女人,自然對她所生的兒子偏愛有加。

可是在長子、次子面前,他不好表現那份為人父母的喜愛,一視同仁地給予關心,以免顧此失彼,落人口實,造成兄弟間的不和。

但是他雖刻意冷落老三,不過一旁的韓習風兩兄弟早看出他極欲隱藏的私心,難免心生不滿而語出調侃。

「老三,你怎麼從頭到尾都不吭氣,喝過洋墨水腦袋裡裝的東西想必和我們不一樣吧!」那麼悶騷的樣子真叫人看不下去。

嘴角彎起六十度角,標準的紳士風範。「不,我是覺得有大哥、二哥在場,輪不到我插嘴。」

他不會強出風頭讓人瞧出下一步要做什麼,那太不理智。

老大外表看似沉穩冷靜,卻是商場上有名的黑鯊魚,張口一咬從不放過一條活魚,對於敵手的打擊是趕盡殺絕,不留餘地。

而老二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愛在口頭上佔女孩便宜,但實際上是隻笑面虎,深不可測,他把上海地界的娛樂事業搞得有聲有色,而且不開罪各大幫派及上海皇帝杜月笙,其圓滑的手腕不容小覷。

只有父親才會認為他是不事生產的二世祖,專職拈草惹草,其實他暗地累積的財富不在少數,夠他揮霍一輩子仍有盈餘。

而他,擅長察言觀色、收集情資,妥善利用轉化,將別人的優勢讓自己不費吹灰之力的也可以享用得到。

「看不出來你也謙虛的一天,我記得你以前老嚷著要搶大哥的老婆,說什麼她是你的,這下你機會來了。」

韓觀惡鏡片後的利眸閃了一下,露出牲畜無害的笑容。「兒時的童言童語不過一時好玩罷了,二哥的記憶力著實驚人,不用來輔佐大哥實在可惜。」

他反將一軍,讓人察覺不出一絲惡意。

「呃,呵呵……金馬車的小桃莉還在等著我呢!那些煩人的數字可別找上我,我怕頭痛。」好呀!你這個老三,居然算計到他頭上。

「一回生,二回熟,多做幾回就上手,二哥的聰明才智不在話下。」他頓了頓,眼笑眉也笑的伸出右手。「二哥,給張十樂坊的貴賓卡吧!我想帶幾個英國朋友去見識見識世面。」

表情一慌的韓習雨連忙裝傻,睜目一瞪,「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今朝有酒今朝醉,二哥我要去醉臥美人膝了,你來不來?」

敢來我先折了你一臂,再用酒糟醃成人幹。

他搖搖頭。「不了,英國駐華使館找我有事,沒法子陪二哥暢飲一杯。」

「好吧!那我就先走一步,別怪我有了美人就忘了兄弟。」韓習雨重重地往他背上一拍,好顯示手足「情深」。

「不送了,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