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請叫我女王陛下 寄秋 第2頁,共2頁

「你……」

「喔!呵呵呵呵……兩位夏侯先生可真有閒情逸致,聊天呀!不介意我來要錢吧!」

***鳳鳴軒獨家制作******

「是你?!」

大波浪及腰長髮,微微挑染三、兩撮時下流行的紅髮,稍蓬的髮絲綴著點點星鑽,豔陽下顯得更光彩奪目,迷眩所有人目光。

蓮步輕踩細尖跟三寸銀鏈鑲鑽的綁帶高跟鞋高傲的走來,順著雪白如羊脂的小腿往上瞧,春天氣息的湖綠色洋裝下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的曲線恍若黃金比例,美得叫人移不開視線。

明眸皓齒,膚白勝雪,鼻挺嬌俏,朱唇輕笑點桃花色,豐頰泛著珍珠光澤,眼波流轉處盡是風情,沒人敢說眼前的絕色尤物不是美女。

除了眼大如牛目,似受到無比驚嚇的夏侯淳。

若說一個人存在於世必須有個揮之不去、形同夢魘的天敵,那麼眼前明豔動人的俏佳人無疑就是他的死穴,而且還是吃得死死的那一種。

「好久不見了,夏侯學長,沒想到你還會記得我這張平凡至極的臉孔。」仰起四十五度斜角,她捂著嘴角呵呵輕笑。

平凡至極?

在她身後為她撐傘、打光、搧風的帥哥兵團當場臉上斜線三條,像是被兇惡野狗咬住褲管,想踹開又怕它利口一張,咬掉半條腿。

如果花王牡丹嫌色淡,那爭豔的百花就不用抹上胭脂了,徒增笑話。

唉!美色害人不淺。

夏侯淳的眼角冷抽了兩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呵……呵……家傳事業嘛!你不曉得我家連七代開喪葬業?」又是一陣刺耳的嬌笑,笑得好不驕傲。

「我記得你爸是張天師第八十七代弟子。」捉妖驅邪的茅山道士。

「呵呵……學長的記性真好,真叫我感動在心呀!原來分離多年,你還一如從前的關心我。」欸,人美的麻煩就是造成別人的困擾。

撫著明豔嬌容,她「羞怯」的一笑。

「關心你……」她自說自話的功力不減當年,令夏侯淳的表情十分難看。

「呵呵……不用不好意思,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比真金還堅定,千錘百煉依然不改其色,你愛慕我的心情我能瞭解。」罪過喔!累他相思成疾,憔悴無人問。

眉毛抽動了三下,似在忍耐。「張阿喜,你的病還沒治好嗎?」

「病?」

「妄想症。」而且嚴重到非治不可的地步。

孽緣,一段可怕的惡夢。

一回想起過去的種種,顏面神經失調的夏侯淳仍忍不住發顫,他背上一條長達二十公分的黑娛蚣縫線便出自她的傑作,只因她自告奮勇要當個英勇的小護士。

而當時的他就如同她身邊的年輕男孩,一時不察中了她的美人計,導致日後一連串難以終止的災難。

她成了他身體上拔不掉的那根硬刺,時時扎著他、跟著他,如影隨形的提醒他刺扎入肉裡有多痛,讓人慾拔之而後快。

可惜他的努力不盡如意,即使這些年在各國來來往往,儘量避開這根扎人的毒刺花,但是他忘了地球是圓的,早晚有一天會碰頭,而且見面後的心動……依舊。

「學長的幽默風趣依舊,讓我懷念不已,老想著你光屁股裸奔的模樣。」真是天真無邪的歲月呀!叫人想起來都臉紅。

這樣恨得牙癢癢又想親近毒花的感覺,莫非是俗稱的犯賤?「張、阿、喜!你是來敘舊的嗎?」別動怒,不要為她犯下殺人罪,即使她死一千次猶不足惜。

表情更掙扎的夏侯淳撫著平空出現的發亮的金算盤,左手壓右手的阻止自己。殺人很簡單,一根細繩乾淨俐落,不見半滴血。

啊了一聲的大美女又發出巫婆……白鳥麗子式的張狂笑聲。「我來收錢的。」

「收錢?」眉尾挑了挑,似乎不解其意。

「呵呵……親愛的夏侯學長,你沒瞧見門口那兩盆比人還高的花籃嗎?還有兩座三層樓高的罐頭塔、花環、花圈、花車可沒少上一樣,十足十的為你做足面子,連五子哭墓和花鼓陣、儀隊都請齊了,絕對讓你滿意到下回再來光顧。」

張阿喜本質上是極度任性又自私的人,相當自戀加自大,千金大小姐的驕氣她都有,不肯吃苦愛享受,我行我素的程度令人髮指,而且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指使人。

她的美豔眾所皆知,打一出生就是那種人見人愛的嫩娃兒,粉雕玉琢的惹人疼愛,無人不見了她不寵愛有加。

也許是張天師的後裔子孫懂得選對時辰好命,從小到大她從未受過挫折,一帆風順的如養在清澄海灣的明珠,福祿雙全,運勢銳不可當,一飛沖天。

「你在咒我早死嗎?」要他光顧,除非先死給她看。

「呵呵……人呀,早晚得走上一回,立個往生契約保障未來,像壽衣棺木、孝服紙屋、靈車陣頭這些,先選好將來的『家』不會有錯,我們連骨灰罈都專門為你量身訂做,不愁要用時來不及準備。」

「小蘭子,把咱們特製的契約書給學長瞧瞧,看他要添些什麼、補些什麼,想在教堂辦追思會也成。」全都應「僱客」要求。

「是,老大。」狗腿蘭,蘭庭之十分諂媚的縮肩一應,兩手往前一搭,像只訓練有素的紅貴賓。

「你叫她老大?」夏侯淳的臉部肌肉抽搐得厲害,拒絕接過宛如喜帖的生前契約。

死亡是件嚴肅的事情,有誰會用粉紅色的紙箋當封面,上面再以亮眼的紅繪上一顆用雙手捧住的心,置歿字於其中表示此人壽命已了。

「呵呵……你不覺得這樣子才氣派嗎?既威風又有黑道大姊的氣勢。」請叫我女王。

套句她最常說的話——我就是法律,我就是王法,我就是宇宙世界的女王,地球因我而自轉,你們必須順從我,不得有異議。

張阿喜的下巴抬得很高,得意揚揚的揮揮手,她忠心不二的馬屁精馬上退下,換上的是現榨的柳丁汁一杯,由低著身的酷帥哥兩手捧上。

從事喪葬業,同時也肩負天師傳承的使命,她將兩者結合為一,從人一斷氣到入土為安,都一手包辦到底,毋需假手他人。

也就是說賺到飽的意思,天底下只有二種錢不打折扣,也最不會有爭議,死人錢和醫藥費,一是送終,一是救命。

「……」無言以對的夏侯淳揉按著太陽穴,對她異於常人的邏輯觀感到萬分頭疼。

「哎喲!呵呵……夏侯伯父,你幾時站在我身邊的,怎麼沒瞧見你呢!」多失禮呀!把未來的客戶給疏忽了。

這女人、這女人……夏侯父子的表情有點猙獰,尤其是夏侯貫日,他縱慾過度的臉上垂肉擰成一團,有如變種的金剛。

至於夏侯淳,只能說他早已「習慣」她的目中無人,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是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在他不幸當了她兩年學長期間,深深體會到這樣的人生哲理。

她,根本是無可救藥的自戀狂,活在色彩繽紛的虛擬國度,幻想自己是高高在上、身著雲霓的女神。

「你是這次葬禮統籌的負責人?」太過年輕了,顯得不太牢靠。

「呵呵……是的,伯父,我是千里葬儀社的老闆,請多多指教。」她輕揚起纖纖玉腕,隨即有人遞上金光閃閃的名片。

燙金的,底下一排純金的夏藤浮雕,顯得尊榮而貴氣。

「千里葬儀社……」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嘛!伯父若有需要我們服務的地方,儘管來電通知,本社一定竭盡所能讓你滿意,雙人同行有八折優待喲!」一說完,張阿喜又咯咯的掩嘴輕笑。

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人的時候到了就得走,再多的權勢和財富也留不住,可是聽在一般人耳中就是不容易接受,生是喜悅,死就成了忌諱,沒人一開口就要預定別人的死期。

做哪一行說哪一行話在所難免,她的用意不全是招攬「生意」,服務人群是她的興趣之一,為人規劃身後事也算是積陰德的一種,舍她其誰呢!

夏侯貫日的臉色十分精彩,乍青乍白的蠕動兩片肥厚嘴唇,嘀咕兩句不知在說什麼,看了看她過於明媚的臉孔,又瞧瞧她身後一排站開的年輕男子,終究還是將話吞落肚。

這時,有些後續事宜得由他去處理,於是他回頭叮囑夏侯淳不許離開,身一轉便走向治喪法會現場,和前來弔唁的親友一一握手致意。

「學長,你有這方面的需要嗎?看在你常照顧我的份上,我會特別優惠你買一送一,前導車隊是全新的賓士、bmw,保證你能風風光光的走完最後一段人生旅程。」

提步正打算離去的夏侯淳眼微眯,腳跟一旋往她額頭拍去。「想死的時候只需開口說一聲,我會非常樂意成全你的心願。」

開闔櫻唇沒一句好話,她能活到「高齡」二十四歲也算是一項破天荒的奇蹟,居然沒在三歲定未來時被人活活掐死。

至少他就手癢得很,想讓她那張觸楣頭的大嘴巴再也沒法開啟,畢竟他的「職業」屬高危險群,稍有不慎即有喪命之虞。

「呵呵……你還是一樣的愛裝模作樣,叫我感動得心都在泣血。」張阿喜笑得好似三月桃花開,收起洋傘就往他胸前一戳。

禮尚往來不吃虧,她做人的原則。

「小飛象,你想開打嗎?」這個驕傲過了頭的女人欠教訓。

小飛象是張阿喜高中時代的綽號,她曾因甲狀腺因素爆肥十七公斤,後經開刀治療才恢復惹火的魔鬼身段,前後不過半年時間。

只見她嬌媚的拋了個媚眼,手一放空坐上人肉椅子。「不,夏侯學長,我這個嬌弱的林黛玉身子可禁不起你的鐵臂橫拳,不過是有件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要麻煩你。」

微不足道?芝麻小事?

由她口中說出極度缺乏說服力,據受害者他本人的親身經歷,她自己就代表麻煩,即使恐龍再現,也比不過她一個人的影響力。

蝴蝶效應指的就是她這種人,輕輕打個哈欠,整個地表便為之大幅震動,有如地牛翻身般驚天動地,而她個人卻毫無自覺,只在乎睫毛膏刷得夠不夠亮麗。

他幾乎可以預見日後的悲慘景況,和她扯上線非死即傷,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事,除非牛長翅,馬生雙角,游魚上岸下蛋。

可他心裡有個聲音,則是忝不知恥的呼喚著昔日暗戀物件快來蹂躪……

嘖,還是走為上策,方能明哲保身。

等等,這張面額兩百二十萬臺幣的帳單是什麼意思?欠款人還寫著他的名字,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最擅長精打細算的他怎會莫名多出一筆未欠下的債?

什麼?!是花籃、花圈和部份喪葬費?

這妖女錢也削得太明目張膽了吧!這些死人東西關他什麼事,是她自作主張,幹麼向他伸手。

他姓夏侯不姓金,更不是金山銀山先生,想從他口袋挖錢——

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