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討債鬼欠靠山 寄秋 第2頁,共2頁

「什麼事?」看鐘叔表情凝重,她也換上一副正經臉孔。

「這裡不方便,待會兒再談。」他順手接過她手中的袋子,不意瞥見裡面清一色是男性服飾,而且是名家設計的高檔貨。

難道這丫頭談戀愛了?

他不反對從小疼如女兒的小女孩也有情竇初開的一天,可是卻不希望她過於沉迷愛情的漩渦,甚至私心裡,他還是偏向一心念著她的兒子,盼著有一天她能成為自家的媳婦,至少不會有婆媳問題,他們一家都十分疼寵她,早就把她當成家中成員看待。

光泰那渾小子也該學成歸國了,由他幫著虔兒度過難關,他們這些老頭子也不用再拼老命跟年輕人廝殺……唉,泡泡老人茶話當年的希望不知幾時才能如願喔。

「什麼,要一百萬?!」

什麼時候開心來作夥救急中心也有山窮水盡的一天,居然連員工的薪水都快發不出來,還欠了同行一筆為數不少的週轉金?

記得小時候爺爺老喜歡將大把大把的鈔票往半空中灑,然後她再一張一張地撿起來,老小笑成一團踩在鈔票上跳舞,根本不當一回事。

沒想到物換星移之後,人事也全非了,當年的盛況落得蕭條收場,她實在愧對應家的列祖列宗,也讓她最崇拜的祖祖祖……祖婆婆蒙羞,小氣財神莫迎歡可是揚州名勝,她怎麼能壞了她斂財有道、收錢有理的名氣呢!

十分沮喪的應虔兒想著該如何籌措應急的一百萬元,渾然不知天色已暗,街燈已亮起,來來往往的下班人潮朝同方向前進,她也傻傻地跟著人群走。

那是一間外觀相亮眼的爵士酒吧,酒紅色的招牌閃著七彩霓虹燈,採高消費的會員制,是一般上流社會最愛流連的場所。

她不是會員,但是當她一掏出尹子夜給她的金卡,當下受到貴賓級的招待,不但可以坐在離帥氣酒保最近的吧檯前,還有小提琴的即興演出,讓她一時開心得多喝兩杯,話也變多了,口無遮攔。

「kian,你說我可不可憐,好好一間討債公司被我搞得快要倒閉,你說我的能力真那麼差嗎?連祖先留下來最賺錢的事業也保不住。」現在她根本不必想什麼報應問題,守不住家業就已是對她最大的懲罰了。

「小姐,你喝多了。」具有親和力的酒保笑著為她的粉紅佳人添些冰塊,稀釋酒精濃度。

「不,我不是小姐,我們說了要互稱名字,你是kian,我是虔兒,我們要喝個痛快,把該死的臭男人全都忘個一乾二淨。」

他苦笑,「虔兒,我也是男人。」

雖然他一點都不臭,慣用古龍水。

「你不一樣,你是好男人,最最英俊可愛的好男人,不像矬斃的尹子夜,他根本是一根蛀掉的爛木頭,頂著醜到爆的髮型也敢四處嚇人。」他是遺棄她的沒良心鬼。

尹子夜?!

吧檯左側有位戴著金框眼鏡的斯文男子忽地抬起眼,俊秀清朗的臉龐不帶任何表情,若有似無地投去淡淡眸光,優雅而沉穩的啜飲威士忌。

他看起來無害,像是氣質儒雅的中高階主管,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彷佛春天拂過的風,充滿詩人的浪漫和寫意。

可若有心仔細一瞧,會發現他的笑其實帶著冷酷的譏誚,眉宇間隱含的戾氣足以致命,平光的眼鏡下是一雙銳利如豹的黑瞳,隨時準備獵殺他看上的獵物。

除了應虔兒外,店裡的服務人員和客人都知道這人有一個「最危險的男人」外號,因為不論對道上兄弟或女人,他的無情和火爆脾氣一樣有名。

而他還有一項家傳絕技,源自他某一代女性祖先,那就是首屈一指的開鎖技能。

「我接受英俊的讚美,但可愛可以省略,男人被稱為可愛是一種羞辱。」kian好笑的送上一盤水果,將帳記在尹子夜名下。

「怎麼會,你想太多了吧!姓尹的那傢伙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可愛的地方,我看他脫光了衣服也沒人想看一眼,你要有自信,我支援你。」應虔兒上身橫過吧檯,拍拍酒保健碩的手臂予以安慰。

其實她無飲酒的實力,是標準的三杯醉,微醺的她已經有些大舌頭,迷醉的水眸看人有三個影子,她必須非常努力集中注意力才能捉住唯一不晃的身影。

「喔!尹先生得罪你嗎?」看來積怨頗深,才會沒一句佳評。

一提到他,她牙根立刻咬緊。「你幹麼叫他尹先生,你認識那個爛人?」

kian清清喉嚨,不笑出聲地提醒,「你用的是尹先生的貴賓卡,而本酒吧採會員制,自然熟知每一位持卡上門的客人。」

因為他每一次來都喝啤酒,而且指定要臺啤,讓身為王牌酒保的他很沒成就感,即使他調出花樣眾多的酒色也難博青睞,自是印象深刻。

「喔,是這樣呀!」她翻看平凡無奇的金卡,心想人如其卡,一樣的淡而無光。

「你需要一些餐點填填胃嗎?我們有牛排、濃湯和自助式色拉吧,一切供應都免費。」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持卡者自會買單。

「那就給我五分熟的沙朗牛排和酥皮玉米濃湯,謝謝。」吃飽了才有精神繼續開罵。

「是的,馬上來,」kian轉身準備吩咐廚房上菜,卻又被喚住。

「等一下,kian,再給我一杯長島冰茶,我口有點幹。」想喝冰冰涼涼的茶解渴。

他表情微怔地再一次確定。「你要長島冰茶?」

她還能喝嗎?看她醉得差不多快掛點了。

「對,冰茶,我口渴。」他那是什麼表情,怕她喝不起嗎?

應虔兒把他的擔心神情看成尹子夜嘲諷的嘴臉,原本煩惱公司快倒閉的鬱悶被一股突起的怒意取代,手癢癢地想拍桌叫囂。

所幸以客為上的kian很快地送上一杯,她才暫時壓下一肚子火氣,頭一仰,一口氣幹掉半杯灼喉的液體,嗆得她眼淚直流。

「你……你想謀害我?」天吶!怎麼有這麼難喝的茶,居然還有酒味!

kian笑得無辜。「這是你要的長島冰茶,是一種後勁很強的酒品,我建議你小口品嚐。」

為什麼不早點說,等我喝了一大口才告訴我?她狠狠的一瞪,發出無言的控訴。

不過酒性在體內揮發,她原就白裡透紅的水嫩粉頰更顯豔紅,神情迷離地開始有些醉酒的跡象,捉起身邊的男人便大吐苦水。

「你說你說,那個姓尹的混蛋是不是很可惡,不過想向他借一把開寶盒的鑰匙而已嘛!他居然小氣得不肯出借,非要我當他一個月情婦才肯借我一用。」專門打掃的。

「寶盒?」鏡片後的眼閃了一下。

「我們應家祖傳的寶盒一定要那把鑰匙才能開啟,可是不小心被我給拍賣掉了,他還我用一下會死呀!本來就是我們家的東西……」她打了個酒嗝,手捉的位子突地一空。

一聽到應家兩字,原本還有點興趣的斯文男子驟地眼一冷,快速閃身,不想和任何姓應的扯上關聯,以免後患無窮。

「不一定要用鑰匙才能開鎖,找個這方面的專家一樣可行。」酒保的視線看向戴眼鏡的男人,笑得好似一隻成精的狐狸。

她猛地一震。「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點,kian,你真是我的貴人、我的福星……嗝!你送佛送上天,幫人幫到底,指點我迷津吧!」此路不通,她還可以爬牆嘛!

應虔兒太過興奮,醉得星眸有些渙散的她差點踩空跌跤,還好她呵呵傻笑地抱住固定的高腳椅,十分困難的扶著椅柱站直身子。

「keyman。」

酒保說了這一句,換來狠厲的一瞪。

「keyman?」似乎在哪裡聽過?

開地下錢莊的,最重要的是訊息要靈通,結交五湖四海的朋友,什麼人都得認識,不然也要知其名號和專長,若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找他們幫忙。

應虔兒對公司的營運一竅不通,可是身處這個環境中,在父執輩的口耳相傳下,也耳濡目染地記下不少和他們行業有關的人名,但因記性差,必須想上好一會兒才能將人名和其長相合在一起。

「喏!就是他,開鎖專家,」kian努努下巴,毫不在乎某人射來的冷戾箭芒。

開鎖專家、開鎖專家……「啊!你是keyman,全世界最有名的小偷……」

她不假思索的高喊,絲毫不知小命幾乎快玩完,一把飛鏢就這麼穩穩地割過她髮際,削落一小撮髮絲,射入她身後的紅心鏢靶。

keyman不只有開鎖這方面的專長,還擅長射飛鏢,絕無虛發。

「小偷?」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敢把風雲企業總經理看成沒用的宵小。

他的祖先尉天栩之妻杜丫丫才是樑上佳人,被姓應的老婆逼著向奸商貪官伸出不友善的手,落了個盜賊之名引人詬病。

所以他最痛恨別人喊他小偷的後代,或是賊,那不僅是侮辱他,同時也辱及他不得不揹負黑鍋的祖祖……奶奶,一切的元兇全是貪財好銀的應家所為。

「不、不是啦!key先生,我怎會說你是小偷呢!你是救苦救難的大偉人,民族的救星,要是沒有你,這世界會一片黑暗。」而她也會無望的墮落。

「巧言令色。」

不認為自己偉大的keyman抽出被她緊握的手,口氣不快的一嗤。

「你一定要救我出水深火熱之中,我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我們家的寶盒……嗝!咦?你……變成三個、四個……喂!你不要動來動去,這樣很沒禮貌。」害她看不清哪一個才是keyman的本尊。

「我沒動。」女酒鬼。

要不是看在她是尹臭蟲的女人份上,他早給她一拳,哪容她上下其手的亂摸。

西裝革履的keyman和尹子夜是一起喝臺啤配魚翅的好朋友,他們可以在海產攤上蹺腳劃酒拳,或是蹲在夜市撈金魚。

一開始他的確十分好奇好友的卡為何會落在一個女人手中,以他們的交情他從未聽過好友交了女友一事,因此才趨近想弄個清楚。

沒想到反而給自己惹了一個麻煩上身,而且是喝醉酒的黏人精,把他當柱子攀著不放。

聖人都有火,何況是他,要是真把他惹毛了,他就……就……就揍某人出氣,誰叫他有眼無珠的挑上有酒膽、沒酒量的笨女人。

「……key先生,你幫我開寶盒,裡面的貴重物品賣了我分了你一半……」一說口,她覺得心痛地連忙改口。「不……三分之一……呃……五分之一好了,我們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很值錢,錯過會遺憾終生……你不要再考慮了,有你的好處……喂!你不要太貪心喔!我家祖媽很靈,會打你屁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