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討債鬼欠靠山 寄秋 第2頁,共2頁

可是他無意間說出的蔑意令人大為不快,一向不服輸,心直口快的應虔兒不免回以顏色。

「呿!你這種人要倒貼我還要考慮考慮呢!要不是為了那把鑰匙,我根本連一眼也不肯施捨給你,你當你是鑲鑽的金龜子了不起呀!」她才看不上眼。

「我這種人?我是哪種人!」他目光倏地一沉,露出兇狠冷光朝她逼近。

「我……我……呃!你不要靠得太近啦!你的口水噴到我了。」不知道有沒有細菌,會不會傳染可怕病毒。

他陰森森地笑了。「放高利貸的,你死定了!我要不讓你把話收回去就不姓尹!」

看著他越來越逼近的瞳孔,應虔兒忽生不安的往後退。她不會不小心踩到貓尾巴吧?

說不擔心是騙人的,可她仍勇敢的回瞪回去,和她的鈔票一比,他的惡臉就顯得微不足道,他們家阿大的長相比他還要兇惡。

一想到此,她放膽地丟下挑戰書。

「哼!誰怕誰,有膽放馬過來,鹿死誰手還不知道,你準備改姓烏龜王八吧!」

兩人四隻眼互相瞪視,在半空中激盪出陣陣火花,男人與女人的第一場戰爭開打。

「很好,想要鑰匙就把自己準備好,我決定降低自己的格調,讓你用一個月來恥悅我當作回報!」哪有人纏著別人還那麼囂張的

「什麼意思?」應虔兒聽得一頭霧水。

俊眉一挑,尹子夜不可一世的揚首宣告,「不懂?意思就是,準備當情婦吧!」

「什麼,情婦」

「噓!小聲點,不要讓我奶奶聽見,不然她又要擔心得整夜睡不著覺。」應虔兒神色慌亂的按住表姐的嘴,生怕她的驚叫聲會吵到其它人。

自從爺爺過世,父母也不在了之後,她就剩下唯一的血親,也就是身子骨日漸虛弱的祖母,她一直不贊成自己接下祖先留下來的家族事業,怕她走上偏路有個不測,無法嚮應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可是她的表現出人期望之外,不僅義無反顧地投入高風險的行業裡,還和一堆粗裡粗氣、沒受過什麼教育的大男人混在一起,教人怎不為她捏一把冷汗。

「不要捂住我的嘴,我剛沒聽仔細你說什麼,麻煩你再說一遍,謝謝。」秦觀觀清清耳朵,倒出嗡嗡作響的迴音。

「表姐,別鬧了,你沒瞧見我一臉煩呀!」要她再說一遍不等於要她的命,她才說不出口那麼驚世駭俗的話。

「到底誰在鬧來著,我現在也很煩呀!你好心點給我一個痛快,不要陷我於不仁不義。」她不要當罪人,成為表妹墮落的幫兇。

其實她們倆的血緣相當遠,算是遠親,關係可追溯到應嘲風那一代,他老婆莫迎歡的孃家,秦觀觀是莫笑痴好幾代的後代子孫,因為枝節旁分而有了其它姓氏融入。

兩家的感情不好也不壞,但有那一點姻親關係在,來往還算密切,尤其都獨生一個女兒,難免走得近,互通有無。

「人家也不想,可是……」她就是一時衝動嘛!沒思前想後的驟下豪語,事後才來追悔不已。

「別可是了,在我面前裝無辜沒有用,敢做要敢當,不要想拖我下水。」她的回答是不、不、不,絕不和她一起犯胡塗。

「人家哪有裝無辜,我在想辦法解決,你給我一點點的支援嘛!不然我會撐不下去的。」應虔兒撒嬌地拉著她的手,一副溫馴到不行的貓樣。

「少來了,我也怕天打雷劈好不好,你去拜託別人幫忙,我不做推人入火坑的老鴇。」她才幾歲呀!別害她提早冒出一條條皺紋。

她不服氣的反駁。「哪有你說得那麼嚴重,不過是去別人家住一個月而已,還怕我被啃得骨頭都不剩嗎?」

「那可難說。」秦觀觀冷冷地推開黏人的小貓。

「表姐……」她真的很需要她的大力相助。

秦觀觀手一抬,擋下她湊上前的小臉,「叫我老祖宗都沒用,你是女孩子耶!怎麼說都吃虧,何況是當人情婦……」

她眼神輕蔑地一掃表妹上下,繼而非常痛苦地扶著額側,深深嘆了口氣。

「你有當情婦的本錢嗎?聲音不嗲,眼兒不媚,連身段都不夠誘人,除了那張美麗的臉蛋稍微勾得上一點邊外

不是她這個表姐要扯她後腿,說煮飯嘛!她會煮成韓國鍋巴飯,還是炭灰口味的,煎魚不放薑絲不放油,直直往鍋裡丟,一柄掃把在她手中比鋤頭還要重,真不曉得她能做什麼。

真要去當個情婦,恐怕不出一會便會把金主給搞瘋,她漂亮雖漂亮,卻不懂得什麼叫真正的女人,若是叫她穿上透明薄紗的情趣內衣,她肯定哇哇大叫地跑出去,不敢多看一眼。

「人有待激發的潛能嘛!不試試怎知行不行得通,何況是對方要求的,我長得不妖不媚應該沒關係吧!」她很天真的自我安慰。

當尹子夜提出這個荒謬的要求時,她的確嚇了一大跳,不過後來又以為他故意要激她,瞧不起她說話不算話的彆扭樣,想看她出糗,於是便指著他鼻頭大喊,「好,成,本小姐就當你一個月的情婦,你最好不要出爾反爾的自食其言。」

結果兩人都呆住了。

只是先回過神的他居然把大門的鑰匙丟給她,叫她不用看黃道吉日,自行收拾衣物就搬進去,他等著家裡多一個同居人。

她錯愕也震驚,但已經騎虎難下,誰叫她撂下狠話時沒睜大眼,把自己推進無法回頭的處境。

「這種潛能不要也罷,你怎麼曉得對方是不是變態狂,偏愛清純型的小女孩,你這一去如同羊入虎口,想脫身就沒那麼簡單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呀,男人都擁有野獸的特質。

應虔兒冷抽了口氣,手指微顫。「表……表姐,你不要嚇我,我手心已經在冒汗了。」

「知道怕就趕緊取消約定,不要為了一把鑰匙葬送一生幸福,不值得。」她苦口婆心的規勸一上午,希望她聽的進耳。

「不行,做人要信守承諾,不能輕賤諾言,既然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就要做到,不可以臨時抽腳。」事關公司的存亡,她再怕也要拼一拼。

「你……」牛呀!怎麼說也說不通。「算了,算了,我不管了,你儘管墮落去吧,千山你獨行,我就不送了,省得氣死自己。」

秦觀觀兩手一擺,決定放牛吃草,不插手管表妹的閒事,反正她還算機靈聰慧,背後又有一間地下錢莊當靠山,不至於吃虧到什麼地步。

「表姐,那這件事你就幫一下啦!我會非常非常的感激你。」她雙手合掌,做出懇求的可憐樣。

「你休想,我才不……呃!月裡奶奶,你還沒睡午覺呀?」一見到長輩,秦觀觀連忙左攙右扶地送上最尊敬的笑臉。

朱月裡是個身形略顯單薄的老婦人,經過喪夫喪子的打擊後,精神顯得不是很好,人也比實際年紀看起來老了幾歲。

不過從她臉上還看得出年輕時的風華絕代,雖然都六十幾了,仍有大家閨秀那份典雅婉約,散發出雍容華貴的風姿。

「怎麼,行李還沒收拾好嗎?要不要叫個下人上來整理?」一地的衣服還真亂。

「不用了,奶奶,表姐等一下會幫我收好,你吃飯了沒,藥要記得按時服用知不知道?」老人家的毛病真教人不放心。

「吃了,吃了,你別隻顧著擔心奶奶,到人家家裡要乖一點,不要老往公司裡跑,一個女孩子家幹麼管男人的事,有你鍾叔看著就好,趕緊找個物件定下來……」

一見她又要開始嘮叨,應虔兒趕緊笑著打斷祖母的話,「奶奶,不用你囑咐,我都記得牢牢的。」

「你這丫頭忘性大,又老是野得到處亂跑,我看觀觀要管得住你也很難。」她一手帶大的孩子怎會不知她性情,瘋丫頭一個。

「不會的,我很乖,而且只去表姐家住一個月,很快就回來陪你了,絕對出不了大亂子的。」她一再保證會乖乖聽話,好安老人家的心。

「我不……噢!」這死丫頭竟然恩將仇報,怕她洩了底而重踩了她一腳!

秦觀觀恨恨地瞪著假殷勤的女人,一手揉著腳背,一手放在脖子上做出刎頸的動作,要害死人不償命的小表妹保重自己,她一定不饒她。

「觀觀呀!我們虔兒一向好動,你就多關照她一些,別讓她在外面野。」觀觀的個性悍,像莫家祖婆婆,定能鎮得住丫頭。

她笑得很假的一口允諾,趁機掐了某人一下,「月裡奶奶就少操點心了,要不是我剛買了新家怕住不慣,非得找一個人陪著,沾沾人氣,怎麼敢跟你老人家搶人呢!」

你給我記住,應虔兒,居然編了這麼爛的理由欺騙老人家,你死後一定會下地獄!

她根本沒答應要幫忙,可是一看到月裡奶奶略帶疲憊的神情,她實在說不出實情,只好被小表妹算計一回,被迫睜眼說瞎話。

「對啦!奶奶,你多休息,少操心,有表姐照顧我,你還有什麼不安心的?」應虔兒的笑快掛不住,有些僵硬下垂。

「好,好,你們就互相照顧。」月裡奶奶輕拍觀觀的手,說了一句令她心驚膽跳的話。「我把丫頭交給你了,別讓她學壞。」

什麼,交給她

秦觀觀頓感烏雲罩日,臉色慘白,心虛的飄移著眼神,不敢給予真誠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