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說嘛!當你是兄弟才讓你優先,瞧瞧那個脂粉不施的女孩多俏麗呀!我滿中意這一型……」不過嬌豔女也不錯,起碼上圍……吸!讓人口水氾濫呀。
「等一下,你說的俏麗女孩是左邊穿米色上衣的那一個?」他的黑眸一眯,略顯古怪。
「是呀!你看那雙長腿多美呀!配上格子裙和及膝軟皮長靴,整體看來充滿符合她年紀的時尚感。」相當有格調。
石桀的目光落在自家老闆那一身「有創意」的服裝,不免搖頭又嘆氣。人家要是看得上他,八成近視太重,要不然準是瞎子。
「她是我的。」哼哼!這叫天堂有路她不去,地獄無門闖進來。
「咦!你……」他吞了吞口水,感覺老闆正在釋放殺氣。「咳!咳!你遇到殺父仇人了?」
「不。」尹子夜陰惻惻的冷笑。「就是她朝我潑紅漆。」
背脊突然感到一股森冷寒意,左看看右瞧瞧的應虔兒先縮了一下脖子,確定四周沒有「仇人」才鬆一口氣,繼續她的尋人大計。
根據一般的常理來說,當大老闆的人大都上了年紀,髮色斑白,面帶嚴厲,舉手投足間透著大企業家的氣勢,而且不好親近的樣子。
可是她看來看去就是看不出有哪一個符合條件,這些科技精英每一個看起來都有些呆滯,除了專業領域外,對一般流行訊息完全不懂,看到巫毒娃娃居然叫丸子太郎,這實在是……
不過她親愛、又帶著花痴性格的表姐反倒是樂在其中,男伴一個換過一個,活像只花蝴蝶,一點忙也幫不上,好歹也先告訴她誰才是她要找的目標嘛,不要讓她如無頭蒼蠅般瞎找。
嗯?不好!那種驚悚感又來了,似乎有兩道不懷好意的冷光打算盯穿她的背。
不認為自己是膽小鬼的應虔兒故作鎮定,左腳往左移了一步,又一步……不是躲,是避免和人家起衝突,畢竟幹這一行的樹敵不少,難免會遇上「舊識」。
「真巧呀!老大小姐,又碰面了。」是她不幸呢,還是該說老天有眼?
嚇!誰在叫她?這聲音……有點熟。應虔兒頭低低的不看來者,不管認不認識都假裝沒交情,不知他在喊誰。
「想裝啞巴嗎?你那天明明挺有大姐大的作風,一桶油漆往我胸前一潑毫不猶豫呀!」現在倒成駝鳥了,把頭埋在沙裡躲避現實。
「啊!是你!」
「對,就是我,老大小姐的記性真好,沒把我這位受害者給忘掉。」他該不該買串鞭炮來放,好慶祝兩人的「重逢」。
應虔兒一見他來勢洶洶的兇樣,乾笑地往後退了一步。「不要叫我老大小姐啦,我會不好意思。」
表姐救命呀!你可愛又善良的小表妹快要被凶神惡煞給肢解了,別盡顧著和科技新貴打情罵俏,好歹回過頭看我一眼嘛!
「幹你們這一行還會不好意思,請恕我眼拙,完全看不出來。」尹子夜嘲笑她的做作。
「喂!客氣點,不要給你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我們這一行礙到誰了,要不是我們肯出手救急,你曉得會有多少人走投無路,典妻賣子來籌錢嗎?」大開方便門予人方便,這是多麼崇高的行業。
他表情微冷的一嗤。「就因為有你們,更多的人被逼著走入死路,辛苦賺來的錢連利息都付不起,全投入你們挖的無底深淵,最後落得一家人死絕好了結債務。」
父親就是借太多高利貸才會把自己逼死,他一方面要賭,一方面又被地下錢莊追著要錢,因此在變賣光阿公的祖產後才會走向絕路。
因此,他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開設地下錢莊的人,他們用利引誘人性淪陷,再趁機榨乾人們所有心血,一分不留全部取走,比吸人血的吸血鬼還可惡十倍。
「笑話,要是人家有錢幹麼來借,我們送錢給人家急用有什麼不對,你的想法太偏激,應該換一個角度想一想,萬一欠錢的借不到錢,下場會如何。」孩子沒錢看病,死路一條;莊稼沒收成,或是賣不到好價錢,挨餓受凍同樣死路一條;欠了賭債沒還,那更是別想活了,賭場裡的打手直接給他死,哪能寬容期限讓人「分期付款」。
他們做的就是及時伸出援手的慈善事業,每個人都有一時手頭緊的時候,救急中心因此而成立,凡是有困難的人上門求助,他們全都以誠相待,慷慨解囊以解燃眉之急。
「你說得全是推拖之詞,若是你們不收以高利,怎麼會有人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來,乾脆心一橫往海里一跳,一了百了。」
應虔兒很不服氣的手叉腰。「你存心跟我槓上是不是?人家抗壓性差關我什麼事,人活著才有希望,若是為了一點小事就想尋死,那麼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乾脆死了以後在陰曹地府受苦,下輩子才不敢再自殺。」
現代人都太好命了,不能吃苦,稍有不如意就尋死尋活,毫不顧身邊親人有多痛心。
錢嘛!再賺就有,何必一心往死路走,像她這麼愛錢的人就還是很愛惜生命,人要沒了呼吸一切都完了,把命留著還怕沒機會翻身嗎?
大家都以為死路好走,這是最笨的想法,沒有山窮水盡哪來的柳暗花明,牙一咬不就挺過了,像她父母死於火災時,她也是很悲傷呀!可是從沒想過跟他們一起死。
「你居然鼓勵別人去死」好惡毒的心,不愧是開地下錢莊的。
自己的意思遭到曲解,她氣得跳腳。「我哪有叫別人去死,你斷章取義,你政客呀!」
「怎麼扯上政客,我說的是實情。」因為他是受害慘重的活見證。
「哼!我看你是愛做秀,想引人注意。」瞧他那副聳樣,走在路上肯定沒人願意多瞧他一眼。
說是仇人嘛,又少了一點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幼稚的對話倒像愛鬥氣的小冤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口頭爭鋒,誰也不讓誰。
兩人一味地沉浸在爭執中,互執己見的揚高音量,渾然不知自己的舉動有多麼受人注目,一群原本各自帶開的聯誼員工紛紛靠攏,用著詫異和好奇的眼神注視他們,不時低頭竊竊私語,流露出一絲好笑的神情。
當然,擠在人群中的秦觀觀也興致勃勃地想插上一腳,聽出自己的表妹與人爭吵,打算衝過人牆好助一臂之力,可是前頭圍著的人太多了,她又要保留一些淑女的形象,怕人家誤會她是本性潑辣的李鳳姐,因此在推擠動作上顯得太……文雅了些。
「在胡說些什麼,我哪裡愛做秀,憑我的身份地位,有誰不知道我是誰。」他何必想方法引人注意,他還怕人家太在意他呢!
全體員工一徑點頭。旭日科技公司的總裁,他們的大老闆,當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每個人都認識他,包括來參加聯誼的男男女女……
「我就不知道你是誰,你很有名嗎?」這副鬼見愁的模樣能有多大成就。
應虔兒往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
「你……你不曉得我是誰還敢來參加‘我的’公司員工聯誼」他特意強調「我的」,等著她花容失色的尖叫,羞愧的掩面而逃。
但是,她仍是聽不出他話中的含意,反而大肆批評起他的外表。
「你呀!你沒救了,參加再多的聯誼也別想有女人會靠近你,瞧瞧你一身的打扮多臺呀!」金項鍊閃得她眼睛都要瞎了。
「你……你……」
尹子夜漲紅臉,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知道自己的打扮跟不上流行,但那又怎麼樣,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哪需要一季換一種造型,徒增麻煩。
反正沒人敢當他的面指稱他裝扮不宜,他憑得是實力而非臉蛋,管他外界如何看待,只要把公司經營得如日中天就是成功。
「你什麼你!你居然穿著黃土色西裝,那讓你看起來臉色不佳,灰頭土臉,好像剛從工地走過,被泥水撒了一身一樣。」嘖!虧他有勇氣穿出來見人。
應虔兒話一齣,有大半的員工連忙脫下西裝外衣,反過內裡掛在手肘內,不肯承認他們也穿土黃色西裝。
「你說夠了沒?」尹子夜的臉很臭,當下決定明天起他要改穿藍色西裝。
「當然還不夠嘍!你那件花襯衫一定是上網買的,人家還特地標榜具有紀念性,讓你有懷舊的感覺對吧!」他的品味還真不是普通的糟。
他臉更臭了,被說中的惱意全浮現眼中。「不行嗎?我對老東西特別有感情。」
「呵呵,我說這位大哥,衣服為什麼具有紀念性的原因你想過了嗎?不是因為它獨一無二,而是因為有人穿過了,半新不舊,上網拍賣讓人收藏的。」
而他蠢到將「收藏品」當日常衣物穿戴,而且毫無自覺它的花色過於招搖。
「你說什麼?」有人……穿過了
「還有呀!你被人坑了,它……咦表姐,你幹麼蹲在地上一直噓,我剛才有看到左手邊是女用盥洗室,要是急的話趕快去。」憋久了會尿道發炎。
又擠眉、又弄眼的秦觀觀用嘴形暗示,可是她的脫線表妹卻完全沒慧根,讓她覺得丟臉的一手遮著眼。
「表姐,你不要一直拉我的裙子,掉了很難看耶,好歹讓我跟他把話說清楚,他身上那件死人穿過的衣服是我同學阿公的,我幫他拿到網上拍賣,三件一百的地攤貨賣五千居然有人買……」
「拜託,不要再說了,你不想要鑰匙了嗎?」天吶!拿把錘子敲暈她吧!
「啊!對喔!差點忘了這件事。」都怪這個傢伙啦!沒事盡找她麻煩。
秦觀觀用著沒希望的聲音小聲說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目前鑰匙的持有者。」
「喔-他是我要找的人,你早說嘛,我以為要前功盡棄……啊-什麼?就是他」
應虔兒的臉色當場灰如土色,驚愕地將手中的酒杯往前一潑,正中目露兇光的男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