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宮學裡的先生,今日是考女史,她怎會來?」
「呂姑姑,您都覺得她年紀小,更何況她當初剛進宮學之中是什麼年紀?偏生她規矩大,上上下下的宮人都怕她,可平日教導讀書認字和簡單的經史,除了一手好字,鮮少展才,所以這次好些人聯合在一塊,攛掇了尚服局的馮姑姑,硬是讓她也一塊考。馮姑姑說若是第一名,便正七品二十四典之職任她挑選……」
這話還沒說完,秋韻便眉頭緊皺,旋即冷笑一聲道:「荒謬,既是宮學裡的先生,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她們也不想想自己能讀書認字是誰教的,竟然敢這般不敬!怪不得我看此女文字嫻熟,於宮規律條也是瞭若指掌,原來竟是這般人物。這些人還沒學成,倒是會恃才傲物了,她們真是枉費了皇后娘娘一片苦心!」
見秋韻一時勃然大怒,那女史不禁噤若寒蟬。她卻不知道秋韻啟蒙認字便是呂氏親自教的,因而對呂氏這舊主敬重十分,縱使跟了章晗也一心報舊恩,哪裡看得那些宮人的伎倆。然而,尚服局的馮姑姑是宮中資歷最老的女官,當初太祖皇帝在世的時候就掌管尚服局,她同樣得罪不起,一時只能三緘其口。
秋韻回想起剛剛那一篇字跡秀挺條條有理的文章,心中正掂量此事之後的內情,突然只見外間有宮正司的女史何氏正在探頭探腦。當下她便吩咐先頭的女史繼續守著,隨即不動聲色地往外走去。待到了外間,她左右一看,見外頭守著的宮人們都眼觀鼻鼻觀心不敢窺視,她方才看著何氏低聲問道:「何事?」
「呂姑姑,皇后和淄王妃帶著太子殿下和長寧公主正朝這邊來。」
記住牛屁屁書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何氏那聲音壓得極低,見秋韻片刻的錯愕之後,便若有所思地沉吟了起來,她不禁又輕聲問道:「可要知會那些今日與考的人一聲?畢竟她們能有今天,都是皇后娘娘的恩典……」
「不用多事,皇后娘娘並不是那種施恩圖報的人,更何況今次這一批人中,也沒幾個出色人物。」
秋韻一言定了基調,何氏雖不明就裡,但也不敢多提,便按照秋韻的吩咐,只裝作沒事人似的跟著她進了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外頭傳來了一陣小小的喧譁,繼而就安靜了下來。秋韻只瞥了一眼就注意到,那一排支摘窗外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是長寧公主陳皎還有誰?可再看了自己之前留心的那小丫頭一眼,她卻一時為之氣結。
那小丫頭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桌上睡著了!
陳皎最好熱鬧的人,因而淄王妃張茹提議到這兒看熱鬧,她是再高興也沒有了。可這會兒隔著支摘窗看了幾個宮人愁眉苦臉在那兒做的文章,她那眉頭就不禁皺成了一團,直到前頭一扇窗前,她見書桌後頭的那個人竟是趴在那兒,分明香夢正酣,這下子愕然之餘不禁惱火了起來。覺察到身邊大哥也過來了,她不禁拽了拽大哥的袖子,又指了指裡頭那人。
陳曦對今日的宮學大考並不以為意,跟著來也不過是因為母親的意思,然而,隔著窗戶看清楚了那個趴在那裡睡的正香的少女,他頓時就愣住了。
他今日回來就特意記住牛屁屁書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看過國子監那邊這幾個月的奏摺,原來國子監繩愆廳監丞齊九章素來剛正嚴厲,就連安國公的一個孫子都捱過他繩愆廳的小竹板。其人膝下子女情形尚未探知,可如今這個分明應是他女兒的丫頭怎會在這裡?
錯愕之下,他又使勁盯著人看了兩眼,發現確實是自己印象深刻的那訓弟姊姊無疑,又見那張墨跡淋漓的卷子便在一邊,索性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通篇讀完,他不禁訝異地挑了挑眉,竟連母親和淄王妃張茹走到背後都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