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皎眨了眨眼睛,想著雖未封王,卻仍舊要去參加這登極儀式的陳和陳昊,面上閃過了一絲羨慕,但隨即就扶著母親的膝蓋說道:「娘·登極大典沒什麼好看的,我就在這兒陪著您。」
「好孩子。」
章晗摩挲著陳皎那光潤的面頰,突然聽到一些動靜,抬頭一看,就只見一身素服的單媽媽和秋韻先後躡手躡腳地進了屋子,一個手中捧著茶飯,另一個則是金盆和手巾等物,她便勉力坐直了身子。帝后同崩,最初三日她都不曾進過食·後來也只是匆忙之間扒拉幾口,可此刻與其說是飢腸轆轆,還不如說是沒有胃口。洗過臉後,她勉強喝了些粥,吃了半個卷子,正要示意撤下去,陳皎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娘,你以前也對我說過的,就算吃不下也得吃東西,否則人會熬不住的。」
面對陳皎那亮晶晶的眼神·章晗啞然失笑,總算又吃了半個卷子下去,這才親暱地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道:「這下可以了吧?」
見陳皎笑著說到外頭聽聽動靜,單媽媽心中暗歎還是小郡主聰明,喚來宮人把東西都收拾了下去,又接過了秋韻手中的金盆等物,使了個眼色讓秋韻上前去說話。秋韻會意地來到章晗身側,等到單媽媽出去,她方才輕聲說道:「皇妃殿下,如今皇上登基·宮外那些人的事……」
「你放心,皇上已經有計較了。事後過河拆橋,這種事情皇上絕不會做。今日登極大典上會頒佈大赦天下的詔書·很多人都在赦免之列。」章晗見秋韻明顯鬆了一口大氣,不禁眉頭一挑問道,「怎麼,難道是他們有什麼顧慮?」
「不是······」秋韻眼神閃爍了片刻,最後索性輕聲說道,「皇妃殿下,飛花一直兩頭跑,常常和舒七公子來往·這日久天長下來……」
儘管秋韻沒有點明·但章晗還是聽清楚了那言下之意,一時愣住了。老半晌·她才驚喜地說道:「你說得是真的?她這丫頭一直都是倔強得讓人沒辦法,遼王軍中那許多勇士·她硬是不要,生生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竟然會看上了那舒恬?別的我倒不擔心,舒恬可是真心的?」
秋韻知道章晗是擔心飛花右手齊腕而斷,舒恬對其並非真心,當即笑道:「她如今那左手比右手還靈活,舒七公子就是右手也打不過她,再說有您給她撐腰呢,她只怕舒家還是罪人,她的事情會連累了……」
「哪有什麼連累的話,這些年來她勞苦功高,就說前時宮中之亂,若非她奮力殺敵,坤寧宮還不知道是怎樣的情景。就是母后故去之前,還曾經囑咐過我,不可單賞男子,而忘了女人的功勳。所以,我和皇上商量過了,等到登極之後,便會給你們誥封,連封號都擬好了。」
見秋韻為之一愣,章晗便吩咐她去讓單媽媽進來,等到二人又並肩進屋,她便開口說道:「當初逐月奮力殺敵而死,沈姑姑觸柱身亡,雖則撫卹家人,終究不能抵得過她們的烈舉。所以,這兩三日之內,皇上便會下旨誥封褒獎。初擬的是,封沈姑姑為翊聖恭烈夫人,封逐月為佑聖昭烈夫人。單媽媽你和秋韻,一為衛聖夫人,一為莊靖夫人,封飛花為莊烈夫人。」
別的皇帝都是登基之後封賞文武,可陳善昭登極之後除卻文武重臣,卻還想到了死去的沈姑姑和逐月,還有自己和秋韻,單媽媽一時淚眼縱橫,連謝恩或是推拒都忘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而秋韻則是徑直跪了下來,磕了個頭後便開口說道:「皇上和皇妃殿下恩典,如沈姑姑和單媽媽逐月,都是當得起的,奴婢卻萬萬當不起。奴婢當初不過是被景寬送去張家興風作浪的,承蒙您不棄留在身邊,更是赦免了從前伺候過的舊主,若論恩德,皇上和皇妃殿下對奴婢的恩德遠遠勝過奴婢這些年做的事!更何況當初芳草碧茵嫁人,單單奴婢留在您身邊,若如今獨得誥封,怎麼對得起她們亦是多年忠心耿耿?皇上和皇妃殿下若真要賞奴婢,六宮局中任選一職司足矣,夫人之名奴婢萬萬承受不起」
章晗見單媽媽也是跪了下來,竟打算要和秋韻一塊推辭,她連忙站起身親自扶了人起來,這才看著秋韻說道:「既然你如此堅決,他日便授你宮職吧,至於單媽媽···…」她緊緊握了握單媽媽的手,滿臉誠懇地說道,「保母如母,單媽媽從皇上還小就一直隨侍在側,如今的誥封,不但是母后臨終前的心願,也是皇上對你多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