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一手提拔了杜中,卻不料他狼子野心貪得無厭,以至於大逆不道,因而朕殺之以儆效尤。太子仁善忠孝,爾等三人從朕最久,爵位官職盡顯,當朝乾夕惕恪盡職守!」
儘管張銘朱逢春宋志華心緒不一,但此刻猶如商量好似的齊聲應道:「皇上聖恩,臣等雖肝腦塗地不足以報答萬一,定當竭盡全力,以報聖恩。」
「善嘉善睿和定國公留下,你們都退下吧。」皇帝輕輕吁了一口氣,等到眾人一一退去,屋子裡乍然空了一大片,他方才吩咐道,「讓賢妃和善恩進來。」
當賢妃和陳善恩一前一後進了西暖閣時,自從回來之後就不曾見過陳善恩的皇帝陳栐冷冷掃了這個兒子一眼,這才先對定國公說道:「定國公,當初父皇封你定遠侯,便是把你當成了我大齊的班定遠。結果你雖隱退十幾年,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廢太子之亂時,若非有你,朕亦不能反正成功!而你鎮守寧夏多年,功勞苦勞盡皆卓著,今年事已高,回京之後便不用再出外任了。權掌中軍都督府,為善昭當一當那定海神針。」
定國公王誠不想皇帝屏退了跟從多年的舊部,卻對自己委以如此重任,只猶豫片刻便拜伏領命道:「皇上看重,臣敢不從命?然此前親征,多路兵馬仍留京未遣,臣請擇選驍勇精銳,別建三營,另委勳臣良將統御,以為京城屏障。」
「準。」陳栐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等馬城上前攙扶了王誠起身,他就對陳善嘉和陳善睿道,「朕和你們的母后若是故去,你二人各歸各任,忠孝不在一時涕淚交加上。善嘉回遼東,今蒙人受挫,但仍需提防,切記不能讓女真抬頭。善睿,麓川勾結緬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讓他們看看你的厲害!」
「兒臣遵旨。」
看著那兩個打仗時猶如左膀右臂的兒子,皇帝的目光許久才越過他們,落在了面色蒼白的賢妃和陳善恩身上。他這一生有過很多女人,除卻皇后傅氏之外,其他人都猶如流水一般,沒有在他心裡留下多少痕跡。記憶中,也就記得賢妃的謹小慎微,幾乎和陳善恩給人的印象一樣。而就是這麼個一貫並不是太重視的兒子,竟然做出那種駭人聽聞的事!
「善恩,朕對你很失望。」皇帝先是簡簡單單地吐出了一句話,繼而便冷冷地說道,「為人子,不能盡孝道;為人弟,不知敬愛兄長;為人父,不知為子女榜樣!而最重要的是,身為皇子,你不曾想過江山社稷之重,卻只想以小道竊取神器!既是你大哥願意網開一面,朕和皇后若是故去,你便帶著你的王妃去給朕守陵三年,想必孝陵中的太祖皇帝也未必願意見你這個孫子!至於此後,便從你大哥之議。你的兒女,想必你大哥不會虧待了他們!賢妃……」
他這話還沒說完,賢妃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道:「皇上,妾亦願意去守陵,請皇上恩准。」
見賢妃那滿臉哀切懇求的樣子,陳栐沉默了片刻便點了點頭:「既如此,便如你所願。」
直到一個個都見了交待了,皇帝方才面露疲憊之色。等到陳善昭親自將他攙扶上床,他又勉強見了其他諸王王妃公主,強捱著等到人都退下,他方才示意陳善昭上前來,又側頭看了裡頭精神已經很不濟,面上卻顯見露著欣悅笑容的妻子一眼。
「善昭……你母后牽掛的事,朕都替她交待清楚了。這個天下,朕就交給你了!」
把這個他辛辛苦苦得來的天下交到陳善昭的手中,將來再傳到陳曦的手中,他沒有多少擔心。當年父皇擇定了陳善昭這個孫子,而如今他又擇定了陳曦這個長孫,歷史竟是驚人的相似。而相比他當年難下決斷來說,陳善昭對陳曦這個長子想必會信之不疑!
看著眼窩深深凹陷下去,但目光依舊炯炯的父皇,陳善昭深深吸了一口氣,旋即一字一句地說道:「兒臣絕不會辜負父皇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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