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未雨綢繆。」
想起剛剛自己也說過未雨綢繆不等於先下手為強,陳善昭不禁莞爾。他輕輕點了點頭,回了一句我省得了,當即喚了路寬一行人上來護持,徑直回東宮去了。
宋宜看著這一行人遠去。想起自己剛剛出來時眾人側目的樣子,他不禁輕輕活絡了一下此前因為久戰而有些僵硬的肩背。他雖不曾位極人臣,可這一生的經歷,估摸著就是某些宰相也未必經歷過。年少意氣風發出將入相那點心願,如今他早就丟開了。只求全始全終。畢竟,他那姻親睢陽侯章鋒,可是距離國丈僅有一步之遙了!
當陳善昭踏入東宮麗正殿,早就等得異常心急的陳皎第一個衝上前來,緊跟著才是章晗和陳旻陳昊。儘管陳皎在宮中是最難纏的小郡主,但陳善昭對付女兒早就有了一番特別的心得,三言兩語就把陳皎乖乖打發了帶著兩個弟弟下去休息。他在路上就在心裡打點了一番對章晗的說辭,這會兒踏進東暖閣,他本以為妻子會立時詢問。卻不料章晗只是吩咐人擺了飯菜上來,隨即就親自擺碗安箸。見章晗面前也擺了碗筷,他才意識到章晗竟是晚飯也沒有吃過,算算這時辰,他不禁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文華殿的事情洩露了風聲?
因而,等到其他人一退下去。他便試探著問道:「晗兒……」
「不用說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吃飯吧。」
見章晗連話都不想說便埋頭用飯的樣子,陳善昭心裡的猜測頓時變成了確信。妻子那低落灰心的表情是從前不曾有過的,倘若不是知道前頭出了事情,怎至於如此?看著她那神思不屬撥拉著碗裡飯粒的樣子,他終於忍不住放下碗站起身來,到了她的身側緊緊攬住了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道:「晗兒,你不用擔心。吉人自有天相,晨旭他自小練武,身手不遜於三弟四弟當年,不會有事的……」
咚——
隨著這一聲悶響,他一下子就看到章晗手中的飯碗直直地掉了下去,碰著桌面翻倒了,飯粒一時到處都是。而緊跟著,那兩根筷子亦是無力地掉落了下來。看清楚章晗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他方才醒悟到妻子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剛那言語興許是他會錯了意,興許是她不過在詐他,興許是她在坤寧宮遇到了什麼事,總而言之他一時不查竟露出了口風!剎那間,他再也顧不上其他,只是更加擁緊了她。
「不要慌,這時候我們不能慌!你聽好了,是三弟剛剛送來的訊息,晨旭麾下衝得太猛,以至於他暫時沒有音訊,但父皇已經親自去追趕了。而三弟也緊緊攆在後頭。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儘管此前隱約猜到是前頭訊息不妙,但事涉愛子,章晗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深深吸氣,努力平復那幾乎失控的心情。然而,她的手卻死死揪緊了身下椅子上的椅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聲音沙啞地說道:「放開我,我沒事。」當陳善昭緩緩鬆開手的剎那,她用盡全身力氣方才坐穩了身子,繼而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訊息有多少人知道?」
等到陳善昭把此前議事的決定,以及宋宜的那些建議都說了,章晗方才神情木然地說道:「宋先生說得在理,從今晚起,我就去守著坤寧宮。」
「晗兒!」
看著陳善昭那張滿是憂切的臉,章晗方才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你放心,我還撐得住!不為別的,我也會為明月青鳶和昊兒這三個孩子著想!四弟那邊,我現在去說。」
ps:終於回上海了……呃,謝謝大家上個月最後時刻給我的粉紅,汗,幾乎一直是單更,挺對不起大家的。讓我休整幾天再補償,反正快結文啦^_^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