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沒事吧?」
睜開眼睛見是陳皎,章晗便強自露出了一個笑容。見女兒擔心地看著她,繼而便脫了鞋上炕,到了她背後跪下,一言不發就輕輕揉捏著她的後頸和肩背。她便輕聲說道:「明月,你別忙了,娘只是剛剛一時不留神,沒什麼大礙。這些天兩個弟弟都是你看顧著,你還要料理宮中上下各色事情,我都沒來得及問你可忙得過來。若是事務繁雜,我去對母后說,讓賢妃……」
「娘,沒事。女兒應付得過來!」陳皎撒嬌似的緊緊貼在了章晗的後背上,又輕輕用手從後頭箍住了她的脖子,「女兒也已經十二歲了呢,可以為爹孃分憂了!大哥和我一般大的時候,都已經監國理政了,我就是做點小事情而已。再說。還有單媽媽和秋韻姑姑,皇祖母那兒不是還派了金姑姑來幫手?」
「好,你能擔得下這責任就好。」章晗微微一笑,便輕輕拍了拍陳皎的手,「那今天都做了些什麼事,你給娘說說。」
聽陳皎在那口齒清楚地說著今天一樁樁料理的事情,又感覺到那雙小手輕輕地擠按著肩背的幾個穴道,酸痠麻麻頗為舒服,章晗只覺得心情漸漸放鬆了下來,漸漸竟是有了些睏意。而陳皎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動作頓時更加輕柔了下來,就連聲音也越來越低。直到發現章晗完全睡著了,她方才躡手躡腳地從大炕上爬了下來,接過一旁單媽媽遞來的毯子給章晗蓋上,這才小聲說道:「讓娘先睡一會兒,晚飯不著急,我帶著弟弟們先吃。」
「是。」
這一覺章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感覺有人在輕輕推搡自己,她才陡然驚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清楚了面前那張秋韻滿是凝重的臉,她便直起腰問道:「出了什麼事?」
「太子妃殿下,是飛花從五城兵馬司那邊得的訊息,杜中鬼鬼祟祟去見了金吾右衛指揮使,繼而又去找了羽林左右衛的指揮使。」
又是杜中!
章晗記得自從王凌平安產子,之後陳善睿又大病一場以來,王凌把持燕王府把杜中拒之於門外,此人便一直跟著皇帝左右不離,她都幾乎要忘記這麼一個人了。此時皇帝親征,皇后病重,此人卻偏偏趁著這個時機鬼鬼祟祟,著實可疑得很。倘若不是遷都之前,陳善昭便已經讓舒恬及其舊部上北京,繼而故技重施把人安插在了北京五城兵馬司以及順天府衙之中,此人的行跡幾乎就要錯過了!
「可報了太子殿下?」
秋韻連忙搖搖頭道:「太子殿下正在文華殿議事,路寬也跟著,所以奴婢不敢貿然打探。」
章晗看了一眼完全暗下來的窗外,若有所思地問道:「什麼時辰了?」
「已經亥時了。」
聽說這麼晚了,章晗頓時霍然起身,但旋即又徐徐坐下。此刻京城九門緊閉全城宵禁,宮門也應該已經下鑰了,陳善昭怎會留人議事到這時辰?
秋韻頓了一頓,又低聲說道:「另外,七爺還讓飛花捎話進來。路公公在宮外有個養子,手頭近些日子闊綽無比。他暗中查探,其人和杜中走得很近。」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