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門貴幸,加官進爵衣錦歸

富貴榮華 府天 第1頁,共2頁

洞房合巹,作為新郎官的章昶揭起蓋頭的那一刻,這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新娘。儘管姐姐曾經讓母親捎帶過話,道是安陽郡主陳瑄容貌出色才情出挑,但總不及自己親眼看到來得實在。相處不過這一瞬間,可面對卸妝之後更顯出清麗容顏,面上還帶著羞澀紅暈的嬌妻,他這第一印象算是相當完美。畢竟,他可比不得兄嫂早年相識,有些相處的情分在,而且還不只是一般的盲婚啞嫁,而是天子賜婚,萬一不和順可沒處找人說理!

而當他高高興興地從新房出來,預備到外頭去應奉各方賓客,卻得到了另外一個讓他高興的訊息——威寧侯夫人張琪在自家診出了喜脈!

這種雙喜臨門,尤其是迎親之日的雙喜臨門無疑是天大的好兆頭。當章昶到了外頭時,喜不自勝的威寧侯顧銘已經被一眾起鬨的賓客給灌得暈頭轉向,而他這個剛剛出來的新郎官自然就成了眾人敬酒的焦點。科場同年是最不在乎門第高低的,今天來的都是章昶有意結交的幾個,雖是年歲不一,但都性子不羈,其中一個連番段子激得章昶連喝了三杯,再加上其他的勳貴子弟,一圈下來章昶索性裝了暈。待到他隱約感到被人架了出去安置下來,又有人給他灌了醒酒湯之後,隔了許久,他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檢視四周環境,發現不是新房,可等轉到左側的時候,卻是和同樣如此這般的顧銘對視了個正著。

一個是新郎官。一個雖不是新郎官卻是又要當父親的人,偏偏都藉此裝醉脫身,這你眼看我眼之下,再加上屋子裡沒有別人。他們頓時都笑了起來。隔了好一會兒,顧銘方才開口說道:「章小公子……」

「侯爺這麼客氣幹什麼,咱們又不是外人!」

「那你也不用叫我什麼侯爺。」顧銘見章昶含笑點了點頭。他沉吟片刻便開口說道,「章賢弟,我知道這會兒提此事不應景,但令父兄長年在外鎮守,這已經很多年了,令尊更是一直都沒有挪過地方。雖則是朝廷重用皇上信賴,可如今皇太孫冊封。章家若再父子典兵,恐怕會落人口實。」

新婚之日說這個確實很不應景,但章昶卻立刻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隨即就看著顧銘說道:「請顧四哥指教。」

「指教不敢當。」

顧銘笑了笑,隨即開口說道:「論理令兄和令嫂多年不得團聚。令兄回朝自然是夫妻團圓的好事,但令兄秩位尚未到頂,而令尊則是佩總兵印的睢陽伯,此前從北征有功,說不定還要進爵,畢竟聲威不同。開平雖重,但倘若皇上遷都之意已決,那麼換一員將領未必就頂不住。更何況,塞外風沙苦寒。令尊也該享享清福了。」

章昶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繼而突然問道:「恕我直言相問,這是顧四哥你自己的看法,還是……」

「是我自己如此想,你也知道,我二叔如今頤養天年不談國事。」顧銘如今已經能習慣從前的父親變成二叔。但話出口之後,他仍是補充了一句,「不過,當年二叔因母喪方才能回朝,心中一直覺得對不住祖母。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本就是人間最大憾事。令尊亦是多年戰場血拼,如今功成名就,退一個不但能讓朝中人放心,也正好含飴弄孫共享天倫之樂。」

「就為了顧四哥這話,請受我一禮。」章昶翻身站起,繼而深深一揖,等到顧銘伸手扶住了他,他方才直起腰來,卻是正色問道,「顧四哥如此提醒,我卻不得不問一句。如今衛國公告老致仕在家頤養天年,而顧大哥因長公主一直不曾任過要緊實職,這也就罷了。顧四哥當初曾經在廣西平過瑤亂,此後卻多年賦閒在家,難道不曾有過沙場建功的想法嗎?」

怎麼沒有?他是武家子弟,從小父親雖很少回京,但習文練武母親一直嚴格督促,後來為了能夠向母親證明自己即便不靠姻親也可以仕途平順,他一度請纓去廣西平瑤,現如今妻女貼心,而且又要當爹了,家門富貴榮華什麼都不缺,可他一直覺得少了些什麼!而且若是一直如此下去,三代之後,顧家會不會便從此泯然眾人矣,子子孫孫再無尚武上進的精神?

眼神閃爍了一陣,心底更掙扎了良久,顧銘方才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自然……有!我至今每日習武不輟,若有契機,當竭力報國!」

周王謀反查無實據既往不咎,但被軟禁在內官監許久的代王,卻在一個早晨被一杯毫無徵兆的毒酒鴆殺,繼而皇帝陳栐方才頒下明旨,代王謀逆,除爵賜鴆,代王諸子一律奪爵除籍,編管青州。而原代王府的王府官以及附逆將士等等,殺的殺,流放的流放,儘管不過是一場兩日而平的小亂子,但牽涉到的上下人等卻多達六七百,一時間這雷霆手段讓眾多親藩為之震懾失聲。畢竟,先頭秦庶人和廢太子可是都留了命在!

更讓上上下下噤若寒蟬的是,此前未封口而報兩王謀逆的兩地官員,從奪職到賜死的足有七八人,恰是顯出了皇帝對親藩毫不留情之外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