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破釜沉舟的請纓被父皇硬生生打了回來,心裡已經是傷心失望,但更讓陳善睿難以接受的是父皇那極其冷淡的態度,這是他從小到大幾乎從來沒領受過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昏昏沉沉出的乾清宮,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天街,直到過了華蓋殿東邊的中左門,他突然聽見頭頂乍然間一聲巨響。腳下一個踉蹌,這才陡然驚醒了過來。抬起頭來望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他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打雷了!
這天變得極快,等到了東角門。就只見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了下來。這裡已經靠近外頭內閣和六科廊所在之地,往來的內侍和官員都顧不得平日的禮儀了,無不是撒開腳丫子狂奔。而陳善睿隨行的內侍無一帶傘,本有人想招呼了陳善睿到哪兒避一會雨再走,卻不料這位燕王竟魂不守舍地仍一個勁往前,哪怕是雨下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後甚至在天地間交織出了一道厚厚的雨簾,青石地面上砸起了一朵又一朵雨花,他仍然彷彿全無所知似的。只是高一腳底一腳地走在雨中。
直到一個擔心出事的內侍終於追上了陳善睿,隨即一手抓住了陳善睿那溼透的袖子,叫了一聲殿下時,陳善睿方才身子猛然搖晃了一下,繼而竟是一頭栽倒了下來。儘管那內侍慌忙託了一把。可仍是架不住陳善睿倒得突然,再加上天雨路滑,兩個人一塊摔倒在地,他自然充作肉墊倒在了下頭。須臾,其他人便都追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攙扶起了陳善睿,更有人大聲嚷嚷了叫著燕王殿下,可陳善睿竟是半點反應都沒有。一時間,在雨中急得火燒火燎的眾人頓時亂了套。還有人說要去乾清宮報信,最後方才有個機靈的喝了一句。
「這裡離東宮近,快把燕王殿下送去東宮!東宮旁邊就是御藥局,總有御醫值守,分兩撥行事!」
當陳善睿被送進東宮的時候,陳曦正認認真真地教陳旻識字。而陳皎則是在一旁託著腮幫子看熱鬧。當聽到外頭那喧譁的動靜,他微微挑了挑眉,最終還是氣定神閒地繼續做著自己的事。可陳皎悄悄打算溜出去看看,他卻彷彿腦袋後頭長了眼睛似的,淡淡地說道:「明月,是你自己對爹和娘說要跟著我讀書的,這會兒又想幹什麼?」
「大哥!」陳皎頓時疾步迴轉來,撒嬌似的說道,「東宮規矩大,很少有這麼大動靜,肯定出大事了,你就不好奇麼?」
「外頭若有大事,自然會有人來稟報。」
話音剛落,就只見一個內侍在門外說道:「皇太孫,郡主,外頭是燕王殿下的從人把燕王殿下送了過來。剛剛外頭驟然大雨,燕王殿下似乎是在雨中行走受了寒,太子殿下把燕王殿下安置在了春和殿西暖閣,已經命人去請了御醫,奴婢特來稟報一聲。」
是四叔?竟然要把四叔緊急送進東宮來,這可絕不會是受寒這麼簡單!
即便剛剛才教訓過陳皎,但這會兒就是陳曦,面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訝色。看著眼珠子骨碌碌直轉的陳皎,他思量再三,最後還是輕咳一聲道:「既然是四叔病了,我這就和明月青鳶一塊過去看看。」
等穿過明間到了西暖閣門口,他才剛對門口守著的內侍低聲詢問了幾句,又拉住了冒冒失失要往裡頭鑽的陳皎,還沒來得及再訓誡她兩句,就只見章晗在幾個宮女的簇擁下往這兒來,連忙帶著弟妹迎了上去。瞧見母親那裙角微微有些溼跡,顯然是從迴廊過來大風大雨,因而方才打溼了裙角,他便輕聲問道:「已經秋天了,穿著溼衣裳容易著涼,娘換條裙子吧。」
章晗是聽說陳善睿人事不知地被送到了東宮,這才急忙趕了過來,此時聽到兒子這提醒,她微微一愣便回了個微笑,道了句不妨事。待到了西暖閣之前,她隱隱聽到陳善昭說話的聲音,便對身旁的秋韻吩咐了兩句,人進去不多時,路寬就跟了出來。
「燕王情形如何?御醫可來了?」
路寬瞅了一眼陳曦和陳皎陳旻,這才低下了頭說道:「回稟太子妃殿下,燕王殿下的從人裡頭已經有人去御藥局叫御醫了,如今人剛剝了溼衣裳,看情形似乎在發熱,看樣子……似乎不是才剛發病,興許早上皇太孫冠禮時就已經有症兆了!」
ps:謝謝大家的鼓勵和支援,謝謝大家的打賞!我之前說三年五載不寫女主書興許誇張了些,但一兩年之內估計是肯定不會碰了,一來沒靈感,二來我不是最擅長情感戲,更拿手的是佈局和其他劇情人物的鋪陳,所以下一部會轉至唐朝練一練,明朝背景的寫太多了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