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心灰意冷,叩宮求醫

富貴榮華 府天 第1頁,共2頁

陳善睿能夠這麼快趕到這裡純屬偶然。倘若不是他在杜中一走就徑直出了書房寒江館透一口氣,也不至於聽到杜中那嚎喪似的聲音,更不至於急急忙忙連個人都來不及叫就順著方向往這邊來。此時此刻,看著收起腳冷冷站在那裡的妻子,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定遠侯府初遇王凌的情景。

那一次,她也是這麼一身大紅衣裳,手持雙股劍正在演武場中練劍,恰是劍似游龍人如飛凰,讓他一見傾心,深幸父王要為自己撮合的居然是這樣一樁想都想不來的婚事。然而那時候,在他禁不住撫掌讚歎之後,王凌身形卻倏忽間動了,竟直逼他而來,不管三七二十一衝著他便是一劍又一劍地招呼,最後赤手空拳的他無可奈何地被人把劍架在了脖子上。也是那個時候,他見過這樣面色冷傲的王凌。

「我這演武場從不許外人出入,你是從哪兒來的?」

於是,此刻面對眼神冰冷的王凌,他忍不住定了定神,這才沉聲說道:「你想幹什麼,杜中是上門來見我的!」

「我知道他是來見你的,他哪一次登門不是鬼鬼祟祟的往你那寒江館中鑽?柳宗元的江雪,乃是道盡了寂寞冷清滿腔抱負不得伸展之意,可你這書房中見的最多的就是杜中這種藏頭露尾心懷叵測的貨色,白糟蹋了寒江館這三個字!」王凌毫不容情地說到這裡,隨即彷彿沒看到陳善睿那鐵青的臉色似的,冷冷說道。「殿下要招納人才我無話可說,但也得看看是什麼人,別阿貓阿狗的都往裡頭扒拉,盡聽人挑唆了!若是他平常時候上門。我自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做沒看見,但如今流言四起的時候他還這幅打扮往王府鑽,簡直便是那等嫌棄牆上沒洞硬是要打出洞來的老鼠!」

「你……你……」陳善睿氣得渾身發抖。起頭看見妻子那神態時的舊日情懷全都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名狀的羞惱。

而王凌沒等陳善睿說完,便沉聲吩咐道:「來人,給我把這傢伙扔出去!」

這一次,眼看王凌那四個家將已經去把地上死活不知的杜中架了起來,陳善睿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哦,一時聲色俱厲地喝道:「誰敢?」

見四人暫時都不動了。他方才惡狠狠地盯著王凌:「杜中是我的人,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這些外頭的事情都不用你管,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你的人?好。真是好極了!大哥至今除了父皇給他安置的詹事府上下人等,都沒有一個自己的人,你這個四弟竟然比他更出息了!你以為杜中成天這麼鬼鬼祟祟的登門,還有那許多武將,你一張帖子就能夠邀約登門,這事情就是別人不知道的隱秘?大哥不說,別人也都暫時不說,可要是有人捅到父皇跟前,你以為你還會是那個父皇眼中功勳赫赫的兒子?到那時候父皇如何看你。你自己心中清楚!」

這一番著實太過刺心的話終於讓陳善睿完全氣昏了頭,陡然之間舉起手來的他幾乎都沒注意到自己是怎麼揮出去的,直到最後一刻他醒悟過來收了大部分力道,可仍是啪的一聲過後,王凌的臉上現出了一個淡淡的掌印。那一瞬間,他只覺得一顆心彷彿被那種針之類尖銳的東西狠狠紮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衝上前去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不是有意的!可你要明白,我做的所有事情不是為了我一個,也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就要出世的孩子!」

王凌彷彿根本沒有在意剛剛那一下,只是用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看著陳善睿。六年的相敬如賓,她本以為自己心冷,但今天在得知外頭髮生的那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後,杜中再這麼一來,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心中那股壓不住的恐慌,於是便把心一橫過來了。然而她一番話已經說得夠犀利夠透徹了,陳善睿卻不但執迷不悟,相反腦袋仍是一如六年前……甚至比六年前更糊塗!想起兩人當初花前月下不談風月只談軍略較量武藝,彼此相知相得的那些日子,相較此時此刻那深深的痛心,臉上的那一丁點而疼痛根本算不得什麼!

她緩緩伸出手,面無表情地一根根掰開了陳善昭按在自己肩膀上那隻手,隨即方才往後退了一步,屈膝襝衽行了一個完美無缺的禮,這才起身說道:「殿下放心,從今往後,外頭的事情我再也不管,天塌了我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