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話,可不要忘了。」傅氏看著章晗,語重心長地說道,「善睿固然心高氣傲,可他是善昭的嫡親兄弟,而他那王妃亦是和你同舟共濟同甘共苦過。倘若可以,只希望你們善待他們夫妻兩個。」
「母后放心,兒臣一定謹記在心!」
最要緊的那些話剖白清楚了,想到章昶捎帶進宮的信,章晗少不得緩緩岔開了話題,從父兄的蒙恩高升,漸漸說到了出身歸德府蒙受重用的那些軍官。眼見得鋪墊已經差不多了,她方才提到了當日顧家婚宴時,顧鍾領著嘉興長公主聽到的那番話。果然,傅氏聽完這些,面上一下子佈滿了嚴霜。
「母后,兒臣知道您素來不問外事,甚至連傅家的事務都不管,兒臣本不該用這些事情來讓母后煩心。只是兒臣如今既為東宮妃,不說應該為太子殿下分憂,更絕不希望為太子殿下添麻煩。所以,家父和兄長一個遠鎮開平,一個遠鎮榆林衛,幼弟尚小,可兒臣已經打算令其熟讀聖賢書,明禮法知分寸,斷絕將來可能的隱患!可誰能想到,別人打不上兒臣父兄幼弟的主意,卻把心思動到了兒臣那些同鄉身上!太子殿下仁孝純善,從沒有想過要私建人脈結黨營私,否則在京這許多年,太上皇怎會在諸皇孫中獨寵太子殿下?」
章晗知道,此前廢太子之亂時,因為她的當機立斷以及留在京城的所作所為,讓諸如夏守義這樣的老臣心懷疑慮,乃至於有些人甚至把她當成了武后一流,打算以她為突破口對陳善昭不利。所以,父親和兄長的深明大義,讓她減輕了這些壓力,但終究她和顧氏關係匪淺。然而,這一層關係是擺在明面上的,倘若還有人盯著其他和她有密切關係的人,緊緊抓住皇后傅氏,爭取一直都一心一意為陳善昭著想的這位婆婆,是她如今最大的要務!
在傅氏面前,與其藏著掖著,不如坦誠一些!
傅氏眯起了眼睛,心裡卻想著章晗所說顧氏喜宴上的那小插曲。想想之前不了了之的那樁案子,那孩子雖沒有被溺斃,最終送進了外頭一間不知名的佛堂,可一整件事情根本沒有查得水落石出,再加上淄王妃張茹小產,線索完全斷絕而不了了之了。而這一次的事情同樣是起於微處,但若是放任不管,一樣會成為此前那樣鬧得沸沸揚揚的大案!
「樹欲靜而風不止……」輕輕說出了這七個字,傅氏就看著章晗說道,「看來,是有人在背後興風作浪推波助瀾。善睿那脾氣我清楚,他為人傲氣,這種下三濫的事情做不出來。」
「母后所言極是。」章晗微微欠了欠身,隨即抬起頭說道,「當初廢太子之亂時,兒臣請燕王和燕王妃帶太子殿下和晨旭一塊離開,但燕王卻知道兒臣一人留京艱難,於是請燕王妃留下,手足孝悌可見一斑。所以,前事也好,今事也罷,正是有居心叵測之人居中挑撥,意在不軌!兒臣深知燕王和燕王妃俱是性情剛烈的人,所以今日請母后示下,謹以此事,設法將背後煽風點火之人揪出來!」
這種事情,歷來都是小心翼翼地壓下去,如今章晗卻要反其道而行之,傅氏頓時有幾分猶豫。然而,想著自己的嫡親骨肉卻被人硬生生算計得幾乎反目,她不禁又捏緊了拳頭。好一會兒,她才看著章晗說道:「那你是打算稟報皇上?」
「不,皇上日理萬機,兒臣不敢以此等小事攪擾。若是可能,兒臣並不打算把此事鬧得太廣。」見傅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章晗便站起身來上前一步靠近了傅氏身側,低下頭輕聲說道,「此等人所懷之心,人之常情,懲前毖後,杜絕後患就好。若是能夠小懲大誡,兒臣並不希望傳得人盡皆知。。」
見章晗並非想通過此事立威揚名,傅氏心中最後一絲疑慮顧忌也就打消了。她含笑點了點頭,表情輕鬆地問道:「既如此,讓我聽聽你這智多星有什麼好主意?」
「母后謬讚,是太子殿下的主意,兒臣也不過拾遺補缺……」
坐在傅氏懷中的陳曦看看章晗,又迷惑地看看傅氏,雖然努力聽著兩個人的交談,可顯見什麼都聽不懂,最後只能百無聊賴地玩起了自己的小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興許是他沒勁透了,喉頭抽動了幾下,見祖母和母親仍然誰都不理會他,他終於大哭了起來,那驟然響起的哭聲讓傅氏和章晗齊齊嚇了一跳。
ps:看到某些書評,俺很無語……世子同學很無辜地表示,就是按照人的說法去坐一坐,啥都沒幹,橫豎老孃只是為了一視同仁人人配發了兩個宮女,去坐過了就表示尊重了老孃,總不能還管幹不幹事的。至於保證,為的是將來,誰知道將來會不會被老爹逼到某種地步……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