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最難消受美人恩

富貴榮華 府天 第2頁,共2頁

「殿下這話說錯了,既是夫妻一體,而此事又是因我而起,沒有推給你的道理。就好比從前剛過門的時候送父皇出太平門,遇人咆哮刑場,也是我出的面。你如今是眾矢之的,也不知道多少人等著抓你的錯處,所以,我便趁著母親帶昶兒入宮拜見的機會,交待了昶兒。」

「章昶?他雖是聰明孩子,可終究還小……」

「只是讓他居中傳個話,又不是真的讓他出面去做事,殿下不用擔心。至於主意,我原本只是有個大概的想法,今天聽見殿下說宗室不分長幼,都拘在文華殿讀書,所以有了個想頭。」章晗頓了一頓,見陳善昭露出了頗為好奇的表情,她少不得低聲說了。果然,陳善昭聽著聽著便擊節讚歎道,「好,這主意倒是一舉兩得!既如此,回頭我就叫三弟去辦。你不知道,立東宮齋戒前那天他找我喝酒,酩酊大醉的時候抱著我又哭又笑……」

「雖是殿下和三弟素來兄弟情深,但此等事情非同一般,殿下若是自己去見三弟,到時候萬一鬧大了,難免沾染一個兄弟私相求告的名頭。所以,我的意思是,稟告了母后!」見陳善昭怔了一怔便躊躇了起來,章晗便誠懇地說道,「殿下能入主東宮,都是母后一片慈心。如今殿下不能結交大臣,東宮官屬甚至至今未立,若不能全心全意信賴母后倚靠母后,則縱使能靠巧計度過一時,卻不能奏效一世!」

陳善昭想到如今詹事府未建,甚至連之前廢太子陳樺時,詹事府的格局也是詹事缺位,其他的大貓小貓三兩隻,知道這東宮的班底是得看父皇的決斷才能慢慢建立起來,而祖父太上皇已經徹底不問朝政,幫不上自己,也不會貿貿然幫自己,群臣固然有心向嫡長的,可除卻投機的,諸如夏守義這些人不會明面表露招忌,因而,章晗所言是唯一堂堂正正別人無可指摘之法。

那是生他養他,一直最關切他的母后!

「我知道了,就依你吧。」

夫妻二人用過晚膳之後,章晗做著小孩子的衣裳,陳善昭看著書,氣氛顯得靜謐而祥和,就連進進出出的芳草等人,也都放輕了腳步。突然,章晗只聽門外傳來了低低說話的聲音,見陳善昭沒在意,她卻放下針線抬起了頭。見芳草有些不自然地進了屋子,她的目光裡少不得多了幾許審視。好一會兒,芳草才猶猶豫豫地說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後頭的陸姑娘說是給王妃做了一雙鞋,讓隨侍的宮人送了來。」

要不是正好撞見了也是出自中宮的金姑姑,這種事她怎會拿來驚動了太子和太子妃!

搬入東宮大半個月,日子既然清閒,陳善昭自然就彷彿是對蔡亮所言似的,也去後頭兩人處分別坐了一坐,過後宿在了前院書房。此時此刻,聽到芳草說這話,他忍不住蹙了蹙眉,隨即才開口說道:「把東西拿進來我瞧瞧。」

須臾,碧茵就捧了一雙繡鞋進來。只見那是一雙寬口石青緞繡鳳頭鞋,那緞面上金線織就的鳳紋和鳳頭栩栩如生,針線繁複而華麗。見陳善昭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章晗便笑著說道:「果然好針線。昨日母后才賞了四匹雲錦給我,拿一匹賞了她。」

芳草面上雖有些不得勁,但還是答應一聲去了。陳善昭卻仍是看著碧茵手中的鞋,好一陣子方才開口說道:「收到櫃子裡去吧,你什麼時候見太子妃穿過這樣華麗的鞋?」

碧茵雖不如芳草那樣常常把事情放在臉上,此刻卻也忍不住高興地笑了起來,連聲答應之後就捧了鞋出去。而等到她們出去了,章晗隻字不提此事,卻對陳善昭笑道:「秋韻是一心一意跟著我,不想出去,但芳草和碧茵的年紀都很不小了,我從前提過給她們找個好人家,她們卻總拿這個那個拖延到了現在,只是放了身契。如今咱們畢竟是安定了下來,所以我想請殿下對三弟說一聲,若他那有合適的人,且自己願意,就給她們說和說和。」

「這事容易。」

陳善昭隨口答應了一句,見章晗又拿過針線仔仔細細做了起來,看著她那柔和的側臉,他躊躇許久,最終開口說道:「當初章晟去榆林衛上任之前,我答應過他一件事。」

章晗被這突兀的一句話說得為之一愣,旋即抬起了頭來,卻只見陳善昭起身走到她面前,按著她的肩膀,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低聲說道:「我們是患難夫妻,彼此知心知意,本該相守一輩子。她二人只是母后為了一視同仁送來的,無關緊要,但今後興許還會有比這更加不得已的時候,但唯有一件事我是能做到的。那就是這一生一世,我絕不會讓別的女人誕下子女!」

ps:這裡用的最難消受美人恩,是受了就應該不負的意思,所以標註一句。另外撒花一下,奸臣的繁體月底就會出到第八冊了,和本書是一個社,不過本書還沒開始出o(n_n)o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