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天大地大都不如你大。」顧銘想也不想地答了一句,見張琪一臉的不知所措,他知道姑娘家臉嫩,這才站起身道,「好了好了,那我先到外頭去和大哥兄弟們說幾句話,再去迎一迎賓客。小弟難得回來,也要安撫安撫他。你慢慢收拾,不著急。」
直到看見顧銘出了屋子,張琪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少不得讓凝香叫了此前章晗送來的那兩位姑姑來幫忙服侍更衣梳洗。好容易都收拾整齊了,隱隱約約聽到外頭傳來說笑聲,她正努力試圖分辨誰是誰,卻只聽又是一陣腳步聲,緊跟著,便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進了屋子。
「叫了你這好幾年妹妹,日後可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嘉興長公主笑呵呵地近前來,見張琪已經換上了一身大紅百蝶穿花對襟衫子,瞅著嬌豔喜氣,她便徑直挨著人坐下,因說道:「顧家兄弟雖多,但這些年事情多,你和四弟的婚事辦了,接下來恐怕便是連續不斷的討媳婦,日後妯娌就多多了。你如今過了門就是當家夫人。虧得晗……虧得太子妃給你預備的妥帖人,否則這上手也不知道事情多繁雜。你又不像我,能在公主府裡頭躲清閒……」
即便自己在顧家呆了好幾年,但新婚之日仍然免不了異常的緊張。更何況張琪即便能夠暫時把那李代桃僵的事情暫時丟開,可一想到即便自己是張家嫡女,母孝三年再加上顧銘的那一年期喪。現如今她這年紀在外頭已經有閒言碎語說她是老女得福,她自然總少不得忐忑。此時此刻聽著嘉興長公主這些絮絮叨叨的家常話,張琪只覺得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可還不等她應什麼,外頭突然有人探進了頭來。
「大嫂,四哥不在?」
「都讓你迴避了,還來鬧?」嘉興長公主嗔怒地一瞪眼睛,待到那少年大搖大擺地進了屋子。她少不得無可奈何地對張琪解說道,「這是小弟顧鍾,要是他惹了你,你日後只管端起嫂子的架子訓斥他!」
「大嫂,您自個訓斥我就行了。別捎帶上四嫂行不行?」顧鍾苦著臉給嘉興長公主做了個大揖,隨即又畢恭畢敬地給張琪也做了個大揖。而張琪因此刻要坐床,卻是避也避不得,只能頷首答禮。而顧鍾直起腰之後,便笑著說道,「四嫂的事情我聽說過很多回了,可娘一直都不讓我回來,結果直到今日您成了我四嫂,我才第一次見。四嫂。四哥這人脾氣執拗,但人卻是最好的,日後請您多多包容他一些,最好能把他的脾氣扳過來,省得他老是板著臉端著哥哥的架子訓人……」
張琪見他一開始行事做派都像個大人,可不知不覺就露出了孩子氣的一面。想著他今年才十五。和自己進京時差不多,在外頭求學要沉穩,如今在至親面前便原形畢露,一時不禁撲哧一笑。而嘉興長公主也一時忍俊不禁,招手把人叫過來便在其額頭上輕輕戳了戳。
「剛剛還在那些大人們那兒做詩做得四平八穩,如今到咱們這兒來賣乖?」
「大嫂是知道的,老大人們就愛少年老成,可老那麼板著一張臉多累,就讓我歇一會兒吧?從前只有在老祖宗和娘面前,我才能小小放縱一會兒,大嫂您又少回來,如今好在又有了四嫂。」張琪剛剛那一笑,讓顧鍾覺得很親切,因而扮了個鬼臉之後,他便突然往門外看了一眼。知道此前那兩位看上去就精明幹練的管事姑姑沒攔著自己,是因為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別人斷然不至於能隨便亂闖,他頓了一頓便低聲說道,「大嫂,四嫂,剛剛我在宴席上頭被拉著四處應付人,隱約聽到有人在說一件事。」
張琪還沒覺得太在意,嘉興長公主卻知道這小叔子人小鬼大不可小覷,當即正色問道:「什麼事?」
「說什麼章家因太子妃殿下而飛黃騰達,如今就連章家同鄉亦是蒙重用。雖沒有指名道姓,但我仔細聽了聽,似乎傳言說那人和太子妃殿下青梅竹馬諸如此類的,總之話很不好聽。」
「青梅竹馬?什麼青梅竹馬,太子妃殿下八歲便進了張家,和我打小一塊長大,哪有什麼青梅竹馬的人?這簡直是橫加汙衊!」張琪一時又驚又怒,脫口而出了一句,卻只覺得有人按住了自己的手。見嘉興公主面色冷冽,她忍不住叫了一聲大嫂。
「你今天是新婦,別管這麼多,這些事情自有我去料理。」說到這裡,嘉興長公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款款站了起來,「此前十七哥的帳我還沒算清楚,這會兒居然有人敢跑到顧家的喜宴上頭大放厥詞,我倒要讓人看看,在太歲頭上動土是什麼下場!」
顧鍾看著自家金枝玉葉的大嫂氣勢十足地出了門去,眼睛裡頓時直冒小星星,對張琪匆匆行了個禮後就狗腿地追在後頭,口中還嚷嚷道:「大嫂,我認得那幾個狗東西,我帶你去!」
ps:好容易消停了一天,又只差四張粉紅就被人攆上了,淚奔……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