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今非昔比,主母難為

富貴榮華 府天 第1頁,共2頁

趙王來得快,去得更快。

前一刻的文武大臣們還沉浸在太子謀害皇帝,而趙王接密詔趕回京城力挽狂瀾的訊息之中而震驚感慨;下一刻,這一天一大早的朝會上,西北秦王舉兵號稱清君側的急報一公佈,皇帝命趙王為元帥,鎮守遼東總兵官武寧侯顧長風為副帥討伐的訊息,更是引來了一片譁然。只是,御座上的皇帝雖看著虛弱,面色卻是欣慰得很,而趙王也顯見並沒有建下大功卻被又派了一個苦差事的惱火,反而笑吟吟地接下了任命。同樣是在這一日朝會上,戶部侍郎張節榮升尚書,但在先頭的大訊息下,這升賞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直到朝會結束,大多數官員們方才從吏部尚書夏守義和戶部新任尚書張節的口中得知,這一回竟然是趙王主動請纓,今日便立時出發,而世子陳善昭將留在朝中輔佐皇帝處理政務,雖無監國之名,卻有監國之實。儘管也有人對此事頗有微詞,但皇帝心意已決,趙王更分明是日後的東宮,自然沒人敢在這種時候說什麼敗興的話。

而昨夜才得知此事的章晗,這一日和陳善昭一塊送了趙王出城後回來,傍晚時分卻被顧淑妃召入了長寧宮。儘管她從前曾經來過這兒多次,但相比從前曾經以顧夫人養女身份踏入此地,曾經以趙王世子妃的身份踏入此地,如今上下人等的態度全都變得更加畢恭畢敬,就連顧淑妃見她進了暖閣,亦是笑著站起身上來拉了她的手攜著上了貴妃榻一塊坐下。

「原本以為有些太平日子可過。沒想到秦王又捅出了天大的簍子。」顧淑妃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即便笑著說道,「不過,趙王乃是帥才。今次出征必然有好訊息。」

「多謝娘娘吉言,只希望這一場兵災能夠早日平息。」

章晗因章晟亦在此次同行之列,再加上趙王一身關係重大。自然是誠心誠意地如此希望祝願;而顧淑妃想著二哥顧長風亦是受命出征,亦是心中如此希望。既然能說到一塊去,顧淑妃便和章晗又閒話家常似的說了些趙王從前的光輝戰績,漸漸地這才拐到了正題。

「顧振這一次跟著太子……看我都已經習慣了,他這次跟著九皇子倒行逆施,做下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論罪當誅。顧家出了這樣的敗類。雖則我那大哥只有他這一個兒子,我也沒臉說什麼求情之類的話,但只希望能瞧在顧家其他人盡皆忠烈,而十二孃也曾經相助趙王入宮面見皇上的份上,把威寧侯這爵位保留下來。」

章晗不想顧淑妃竟然會在自己面前懇求此事。不禁愣了一愣,隨即才婉轉說道:「淑妃娘娘,這爵位承襲乃是朝堂上頭的大事,該由皇上做主,吏部領銜,我一介女流,這求情二字如何說起?」

顧淑妃知道章晗雖說為人精幹,但該有的謹慎卻一點不少,當即誠懇地說道:「皇上那兒。我自然會親自去求一求,但更要緊的卻是趙王和善昭。」

見章晗陷入了躊躇,顧淑妃擺手吩咐屋子裡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退下,這才嘆了口氣道:「晗兒,我也不當你是外人,直截了當對你說了吧。顧家兩支。二哥那一支人丁興旺,而大哥這一支卻人丁凋零,說起來都是大哥當年一念之差。大哥一直征戰在外,常常留著大嫂在家裡獨守空房。大嫂有了嫡長子之後,李姨娘又有了顧振,也算是有兩個兒子。而等到大嫂有了抒兒後,不久大哥就封了爵位,因朝中那會兒有一位國公過世,嫡子無能,庶子精幹,結果爭襲不休,她生怕大哥常年在外,到時候也鬧出這樣的事來,便軟磨硬泡,大哥便答允了大嫂不讓妾室通房再生子。」

章晗一直納悶顧家二房九個兒子,長房卻只活下來顧振這一個,此時方才恍然大悟。而顧淑妃既然想著一定要保住大哥留下的爵位,也就繼續一五一十地說道:「娘從前一直住在威寧侯府,雖則對大哥統共就兩個兒子也頗有微詞,但因為對大哥的嫡長子顧鏞滿意得很,也沒有多說什麼,就是提了給顧振請先生的事,也因為大嫂不上心,顧振自己又因為生母寵著,於是眼開眼閉。結果顧振一直跟著李姨娘,也沒學著什麼好東西,聲色犬馬倒是無師自通。誰知道,天下事便是無常,鏞兒好端端的一場傷寒就過世了!正巧那時大哥卸任回京,身上舊傷本就不少,而膝下只有顧振這一個沒出息的,一來二去和大嫂難免生出齟齬。」

一想到少年恩愛的夫妻,而且顧長興回京的時候遣散在外服侍的所有侍妾,回到京城白髮人送黑髮人不說,更要面對後繼無良人的情形,顧淑妃不禁更是覺得造化弄人,輕聲苦笑道:「既然起了齟齬,當初大哥為了大嫂和鏞兒,給侍妾們灌了絕子湯的事情就瞞不住了。娘知道後氣得直髮抖,責備大嫂不知道防患未然,也不知道及早給鏞兒栽培一個兄弟為臂膀,又覺得顧振不足以承襲威寧侯爵位,便對大哥提議,顧振既是庶出,不妨從二嫂的兒子裡挑一個。事情被大嫂知道了,卻是寧死不肯,到後來,夾在中間的大哥便因為一場病過世了。娘心灰意冷,便任由大嫂報了顧振襲爵,又搬到了二哥和二嫂那兒。」

當初在嫁給陳善昭之前,章晗曾經在威寧侯府的會芳閣住過一陣子,知道那曾經是顧振的住處,只覺得奢靡過分,但看看府中其他地方,卻都是簡樸得很,因而一直有些好奇名聲赫赫的威寧侯顧長興是怎樣的人。想到顧長興能夠答應妻子那樣的要求,可說是男人當中百中無一,最終身後卻落到那個下場。她只覺得心中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