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彈壓,鉅變!

富貴榮華 府天 第1頁,共2頁

三月十五不但是貢院發榜的日子,論理也應該是望日大朝的日子。然而,皇帝病了這麼好些天,早就不可能臨朝了。而太子雖說有個監國名頭,自然不能和皇帝那樣每日御奉天門上朝,每日便在西角門召見部院官員處理政務,而文華殿的小規模議政更是隔三差五。對於太子來說,儘管大權在握的滋味非常不錯,可繁重的政務卻讓他在這春日嘴上熬出了一燎水泡,就連心火也比平日裡旺了很多。

因而,面對六部屬官以及科道言官數十人上的奏摺,道是太子仁孝,諸藩不穩,為天下大事計,請皇上追封太子生母吳貴妃為後,即便知道這些人是既是為了邀寵,也是為了表示效忠,可他心裡仍然不無惱火。

自己的身世一直都是太子這些年來苦苦經營的動力,因而自然不會甘心生母吳貴妃一直都屈居先皇后之下。然而,這畢竟是天大的事情,而且皇帝先前才因為此事貶斥過景寬等人,要想做成總得先做好一切預備,哪有這樣突然把他這個太子抬到柴堆上烤的?

於是,當著文華殿上與會尚書侍郎都御史大理寺卿以及那些個高官大佬的面,他還不得擲地有聲地說自己只是奉旨監國,父皇尚在病中,此等大事還得請父皇決斷等等。可就在他琢磨著夏守義等幾個好不容易復出的高官面色,暗自沉吟他們究竟是個什麼態度的時候,文華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緊跟著。就只見一個六品官服色的官員匆匆衝了進來。

「臣禮部主事袁浩見過太子殿下,各位大人。」他用最快速度行了禮,旋即便抬起頭氣急敗壞地說道,「會試榜單剛剛張貼出去。舉子們就鬧翻天了!說是會試舞弊,南北取士不公,而且有人……有人撕了皇榜!」

禮部這次貢院春闈會試期間。先有火藥局炸了滿城大索,倒是抓了各色作奸犯科的人無數,可太子要找的人卻始終沒個下落,這已經是他心頭最大的疙瘩了。然而這事情還尚未平息下來,又是有人舊事重提追封吳貴妃的事,又是突然爆出這會試之後的大亂子,他扶著椅子倏然站起身。卻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竟是一時間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就這麼無知無覺地滑了下來。眼見文華殿中一眾大臣全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勉力扶著幾個慌張過來攙扶的太監站起身,卻是沙啞著嗓子吼道:「令威寧侯顧振前去彈壓!」

吼了這麼一句。他突然覺得喉嚨口一陣腥甜,緊跟著乾咳一聲用帕子掩了,卻只見雪白的帕子上頭赫然鮮紅一片。

儘管那一夜草草收場,但顧振接下來便一直死死盯著夏府,可只見夏守義一如從前每日都將卷宗帶回家中處置,家中一切如常,他頓時暗自咬牙。因而會試讀卷期間雖聽人報說了士子們中間關於會元早定取士不公等等謠言,他也沒太在意,只吩咐錦衣衛那幾個舊人挑頭處置。在他看來。百無一用是書生,區區一群還未得到功名的書生能翻得了什麼天?於是,他幾乎把人手著重派在了武寧侯府和嘉興公主府這些舊日和趙王府往來頻繁的人家,以及那些朝中頂要緊的文官府邸,尤其是夏家。

可就偏偏是他從來都沒瞧上眼的書生們鬧事了,而且還鬧得極大!在他才剛接到宮中旨意的時候。就聽說了舉子們竟是集體跪了孔廟,旋即把孔聖人的牌位請了出來,竟是沿著天街直接逼向了大明門!面對這種局勢,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讓父親那些舊部軍官全都把兵馬調集了嚴陣以待,自己也帶著親信家丁匆匆策馬趕了過去。

原以為有上百人就已經很了不得了。然而,等他趕到大明門前頭的棋盤街,卻發現自己遠遠低估了這一次事情的嚴重程度。那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的樣子,遠遠超過了五六百人!在金吾衛那明晃晃的兵器下頭,儘管有人面色發白,但硬是沒有一個人後退的。

「皇上正在宮中養病,爾等把聖人牌位擅自搬了出來,更是在這兒聚眾鬧事,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罪名?爾等都是讀聖賢書的,難道就這麼無君無父?本官威寧侯顧振,現在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倘若就此退去,那麼先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否則就按著律法拿人了!」

這一番話連恐嚇帶分化,顧振自忖極是漂亮,然而,讓他惱羞成怒的是,下頭非但沒人挪動半步,反而人群中帶頭那個捧著牌位計程車子大聲嚷嚷道:「什麼威寧侯,咱們只記得先頭那位戰功赫赫被封贈陝國公,諡號宣武的威寧侯!皇上當初身體還好的時候,早就下令威寧侯爵位停襲,你這爵位從哪來的?皇上重病在宮中,奸佞重塞朝堂,連取士大典都敢舞弊,我等正是要請皇上睜開神目,看一看如今這世道!」

「請皇上還咱們北人一個公道!」

「北方諸省舉子同是大齊人,緣何遭主考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