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的明白了。」
顧泉磕了個頭就立時退出了屋子。這時候,王夫人才看了一眼站在床頭邊上滿臉震驚的顧鈺,沉聲說道:「男主外,女主內,但你如今也該看到了,關鍵時刻,卻是巾幗不讓鬚眉!女人等閒不管外務,但卻需懂得分辨情勢,因為要緊的時候沒有男女之分,你可明白了?」
顧鈺立時重重點了點頭:「是,娘,我明白了。」
「好孩子!」王夫人欣慰地舒了一口氣,往後靠了靠才輕聲嘆道,「若你還和從前一樣,保國公夫人也不會擇了你為長孫媳。為人父母,不少都只盼著女兒平安喜樂,最好女兒的夫婿無父無母,更沒有兄弟姊妹牽累,來往的親戚最好也少些,卻不知道這等人家若是遭事,那可就是滅頂之災!只看著一時便利,忘了百年大計,我最是不取!當然,挑人總得挑家風好的。保國公府家風嚴謹,子侄輩固然多,卻是大多知道上進,在京城也是有數的,你自己該知道自己欠缺什麼。」
顧鈺當即屈膝在地平上跪了下來:「娘,女兒哪怕學不到趙王世子妃十分之一,卻也一定不會讓你丟臉!」
「有個榜樣在,你就知道該怎麼學了。」王夫人微笑摩挲著女兒的面龐,這才輕嘆一聲道,「同樣是嫁入宗室,淄王妃和趙王世子妃家裡都是琴瑟和諧,可你大姐姐卻是……為人傲氣並不一定就是壞事,你看宛平郡王妃才是真傲氣的人,卻也得能收能放,遇到事情更要是丈夫的臂助,這才是當家主母該做的。所以,寵妾固然色衰而愛弛,正室也會失了丈夫敬重。最初兩情相悅卻又能一輩子長長久久的,古今中外也就是有限的幾個例子,不必奢求了。」
說到奢求那兩個字的時候,王夫人突然想到了大嫂胡夫人,隨即忍不住想到,章晗和王凌這一對妯娌能夠在關鍵時刻痛下決斷讓丈夫離開,而且王凌還是新婚尚未有子息,她們當時是怎麼想的?是僅僅身為妻子的責任,還是因為夫妻的牽絆太深而寧可捨棄自己?倘若是後者,異日趙王若是真的能夠登上大寶,只希望她們二人好人有好報……有的時候,最是無奈帝王家。
夜晚時分,滿身疲憊的王凌斜倚在章晗的肩膀上,泡在熱水裡的雙腳還不時好玩似的上下踢動著,時不時濺出水花在地上。想到給北平的信已經送了出去好些天,趙王得知必會有決斷,她只覺得心頭壓著的擔子輕了許多,突然若有所思地側頭看了章晗一眼。見章晗正在那出神,她突然有些促狹地伸出手去,在章晗的面前搖晃了兩下。好一會兒,發現章晗終於有反應了,她方才笑道:「大嫂,可是又在想著大哥和晨旭?」
「嗯,畢竟從來沒和他們分開這麼久,晚上做夢也常常看到孩子在哭鬧,還有世子爺衝著我怒髮衝冠的樣子。」章晗自失地笑了笑,見王凌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惘然,她索性將其攬在了懷裡,滿是內疚地說道,「原本我還打算讓你一起走,可現在看來,倘若不是你留了下來,休說那一晚上我單個扛不下,就連這些天也更是寸步難行,多虧了你日日在外頭奔波。只是苦了你和四弟本是新婚……」
「大嫂!」王凌在章晗緊緊攬著自己的時候,只覺得有一種異常安定安心的感覺。想到自己母親早逝,又沒有兄弟姊妹,表親也都疏遠得很,父親雖說呵護備至,可終究難免孤零零的,反倒是嫁人之後生活中不但多了丈夫,多了公婆,書呆大伯子比想象中更有長兄的樣子,而章晗這個大嫂更是猶如長姊那般。她不知不覺就靠得更緊了些,隨即撒嬌似的說道,「大嫂既然知道我苦,就和前幾天那樣,替我揉揉肩膀就行了,說什麼見外的話!」
「你呀!」章晗聞言一笑,當即便讓王凌背過身去,輕輕捏著她的肩膀。她早些年跟著顧夫人常常幹這些事情,如今做起來自然毫不生澀,見王凌舒服地輕輕吐了一口氣,她正想再打趣兩句,突然只聽得王凌低低遞來了一句話。
「大嫂,外頭有人,不是計嫂子,你別怕,也別動。」
聽到這話,章晗只覺得心頭大震,手上不由得一停,隨即方才鎮定心神依舊如起初那樣揉捏著。也不知道過了一刻還是許久,就只見王凌突然厲喝一聲,兩隻如同白玉一般的腳突然在地上猛地一蹬,整個人竟是倏忽間從榻上一彈而出,撞開支摘窗到了外頭。她只聽得外間幾聲悶響似的交手,緊跟著一切便寂靜了下來。滿心驚疑的她生怕出聲讓王凌分心,只能緊緊捏著這些天從不離手的裙刀。但須臾,門簾就被人挑了起來。當先而入是赤足的王凌,而跟在後頭的,赫然是滿臉尷尬的章晟!(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