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到眼下這種狀況,說得輕些是太子早就有所準備防範趙王府,說得重些,便是太子在人建言之前,就已經打算拿著尚在京城的趙王世子和宛平郡王,要挾趙王就範!
眼見那邊門上仍在交涉,夏守義便打起車簾又叫了一個隨從過來,低聲吩咐道:「速去打探,看看金吾左右衛帶隊的人是誰!」
「是,部堂!」
待到門上好容易捎來話,道是趙王世子妃請夏大人白虎堂相見,那邊廂去打探金吾左右衛動向的隨從也回報了來。然而,讓夏守義驚疑交加的是,帶隊的不是任何一個指揮使,而是最初丟了威寧侯爵位,此前才蒙赦回京,到國子監讀書的顧振!
「顧家人不是和趙王府往來甚密麼,今次又怎麼會在這種時候為東宮驅策?」
夏守義進趙王府大門的那一刻,心中還轉著如此念頭。當入了儀門,眼見趙王府那白虎堂在望,他就已經想起了一門兩侯的顧家並不是鐵板一塊,太夫人更有素來偏向二房的傳言。雖則如此,踏入白虎堂,他就已經暫且拋開了此事,見堂上兩個身穿真紅大袖衫的女子並肩站在那兒,唯一的區別只是一位衫子上是雲霞鳳紋,另一個雲霞翟紋。
儘管趙王世子妃章氏名聲在外,宛平郡王妃王氏亦是果決英武深受皇帝嘉賞,但夏守義是朝廷重臣,男女有別內外不同,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簡在帝心的妯娌兩個。乍一見面,哪怕是不重美色的他,也覺著章氏莊重雍容,王氏傲氣凜然,不禁暗讚一聲風儀無雙,當即也沒有在意趙王府的兩個男人全都沒有出面,立時肅然行禮。
「吏部尚書夏守義,見過趙王世子妃,宛平郡王妃。」
「夏尚書不必多禮,請坐。」
王凌見夏守義起身之後,卻等她和章晗落座之後,方才在下首坐下,卻是一副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的樣子,想起此人曾被父親稱為文官當中第一人,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旋即方才想起章晗起頭不由分說趕走了東宮派來的太監之後對她說,如此一來,太子必然會派卓有盛名的文官過來,極可能是夏守義張節這等高官大佬,如此便能宣揚出去,她不禁暗自欽服。
大嫂真是算無遺策!
果然,夏守義一道明來意,章晗便眉頭一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陳善聰固然是皇上貶斥,但秦王舉反旗的訊息,一日之內傳遍整個京城,安知不是人有意散佈?況且,京城距離西安兩千四百三十里,那奉命前去西安的吏科給事中就算每日馳驛也不過百六十里,一來一去便至少一個月,如何能在滿城風雨中正好回來報信?」
一連兩個反問讓夏守義微微色變,章晗方才淡淡地說道:「更何況,當初世子爺和淮王世子周王世子共同入宮探視皇上病情之際,恰逢皇上甦醒,卻只見皇上手不能動,口不能言,何來旨意?這矯詔兩個字,卻不是我敢胡言亂語捏造!我敬重夏大人為人忠直,所以今日把夏大人請入府中和宛平郡王妃共見,只為請夏大人帶一句話回去,那就是世子爺身上有恙,不宜見人!從今日起,趙王府閉門謝客,倘若有人硬是要見,那麼……」
章晗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是看向了旁邊的王凌,王凌便冷冷介面說道:「那便是恃強逼凌,我等自然與王府同存亡!」
夏守義自忖亦是善辯之人,可此時此刻面對這兩個年輕的女人,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到出了趙王府,眼見兩扇大門在他身後立時緊緊關閉,他越發只覺得籠罩在京城頭頂的那片天黑雲密佈,臉色亦是凝重得彷彿能滴下水來。
而白虎堂中,夏守義一走,章晗和王凌立時召見了所有親衛。吩咐立時三刻按照戰時部屬防戍各方之後,王凌便環視眾將說道:「從現在開始,厲兵秣馬,預備廝殺!勝則同生,敗則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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