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再次橫了陳善昭一眼,但這一次,章晗的目光裡不知不覺多了幾分柔情。等到下了地在人服侍下梳洗更衣,她突然敏銳地發現之前除夕夜才穿過的世子妃燕居常服非但沒有如她想象那樣變得小了,而且還寬大了不少。正愕然照著穿衣鏡的時候,她突然就看見鏡子裡自己的背後出現了陳善昭的身影。
「看來還好,就是穿到你懷胎十月也不要緊了。」陳善昭伸手按著章晗的肩膀,笑吟吟地說「說起來,都是你當初自己做衣裳的時候太粗心大意,怎麼也該把有喜之後的衣裳給一塊辦了。結果還是我挑了幾個穩妥人趕製了出來,今日見四弟和四弟妹正好用得上。」
「你呀……」
雖是語氣嗔怪,但眼見陳善昭竟是連自己一度忘了的事情都注意到了,章晗免不了生出了深深的欣悅和感動。
等到打點好一切出了上房的時候,陳善昭卻是執意親自攙扶著她的胳膊上了涼轎,等到了正堂白虎堂前下轎的時候,又親自把她扶了下來。那種小心翼翼如同呵護絕世珍寶的樣子,哪怕是站在陳善睿身側的王凌早就知道,趙王世子對世子妃百依百順,眼皮也不禁為之一挑。
按理是先拜父母,再拜兄長,但趙王夫婦既然全都不在,世子陳善昭和世子妃章晗身為趙王一系的宗子宗婦,自然和之前秦王府洛川郡王陳善聰成婚秦王世子世子妃夫婦受禮一樣,先於正堂之中正中的位置受了陳善睿和王凌夫婦倆的四拜禮,隨即方才在側位上受了兩拜禮,還了一禮,這便算是禮成了。
等到兩人重新落座之後,章晗打量著王凌那一身寶藍色繡著寶相huā滾折枝huā襴邊的右衽斜襟杭綢衫子,再對比之前那一身大紅嫁衣,卻是忍不住覺得後者才更襯人。畢竟,寶藍色太過老成穩重,但王凌的神情中總有一股飛揚激昂之氣,這顏色就顯得不那麼相稱了。
夫妻兩人行過禮,此時落座的王凌見一旁侍立的媽媽捧了條盤過來,她便親自捧在手中,再次起身走到了陳善昭和章晗面前,躬了躬身道:「大哥,大嫂,這是我敬獻給北平父王和母親的一點心意,雖說路途遙遠,但希望能夠儘早送到二老手中,全了我這一片孝心。」
「這是當然。」
見那條盤中的東西上頭蓋了紅綾,陳善昭既不追問裡頭是什麼,也不開啟瞧一眼,只笑吟吟地伸手接過東西,又轉遞給了一旁的單媽媽。而見陳善昭收下了,王凌方才打了個眼色,之前那媽媽立時又捧來了另一個條盤。這一次,卻是直接捧到了陳善昭面前。
「我知道大哥愛書,這是父親珍藏的唐代雕版陸羽《茶經》,今日卻是能贈知音人了。」
陳善昭一聽是送書,他眼睛頓時一亮,等王凌說完,他就立時笑吟吟地說道:「四弟妹這一番美意,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回頭必然好好謝過定遠侯!」
見陳善昭直接伸手拿起書,翻了兩頁方才喜滋滋揣進懷裡,王凌襝衽施禮之後,見另一位媽媽知機地捧了一個條盤上來,她就含笑說道:「聽說大嫂素來針線出色,我著實不敢獻醜。這是裙刀一把,並百子如意的湘裙一條,還請大嫂笑納。」
「多謝四弟妹這番心意。」章晗掃了一眼那大紅的湘裙,謝了一聲後讓沈姑姑接過之後轉交了芳草,又看著沈姑姑捧了一個小匣子出來。「今日初見,我也沒什麼好相送的,久聞四弟妹你武藝嫻熟又通兵法,所以世子爺找出了三卷《衛公兵法輯本》,我這兒則是一把纏腰軟劍,卻也不知道四弟妹是否中意。」
王凌本以為會收到什麼金玉首飾之類的尋常玩意,聽說是這樣的見面禮,她頓時神情一動,明白陳善昭和章晗必然是費了一番心思,當即後退一步稱謝不迭。然而,郡王和郡王妃成婚之後,卻是並沒有入宮謁廟以及謁見皇帝后妃東宮那些禮數,而盥饋之禮,趙王夫婦既然不在,也同樣是陳善昭和章晗代行。
等到這一番禮數全都過完,重新落座之後,陳善睿就開口說道:「大哥,大嫂,如今凌妹過了門,大夥便是一家人了。如今世子妃身子漸漸重了,王府內務繁雜,雖有人幫忙料理,但也是繁雜,凌妹卻還閒著,若可以的話,不妨為大嫂分擔一些。」
「那可正好,我可是求之不得呢。」章晗微微一笑,當即吩咐沈姑姑拿出了盛放對牌的盒子,竟是連一絲猶豫都沒有,讓芳草扶著起身後,直接接過對牌交到了王凌手中「有了四弟妹幫忙,我可就能安安心心做個撒手掌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