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就莫要出言試探我了。不說今日納徵禮已下,便是之前小定禮已下,我便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哪裡還有兒戲的道理?」章晗嘴角一挑冷冷一笑,隨即斬釘截鐵地說道。「還請李公公代我回稟皇上,嫁了過門之後,他在一日,我就守他一日,他若不在,我便隨之而去!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別說她答應過陳善昭,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一定會相信他。就算他不曾特意囑咐過,就衝著他從前救過她的性命和清白,就衝他讓她的父兄能夠從此擺脫別人的鉗制建功立業,她把這條命賠給他也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她還曾經在玉虛觀中接過他那隻鐲子,更贈了他一條如意結,這鴛盟已訂,便再無反悔之理!
李忠盯著章晗看了好一會兒,見其神情堅定,並無一絲一毫的勉強,他最終便退後一步長身一揖道:「好,章姑娘放心,咱家必然會一字不漏地將這些話稟報皇上。」
儘管想都不想就說出了這麼一番話,然而,當李忠一走,章晗卻只覺得渾身力氣彷彿盡皆散盡一般,一下子癱軟了下來。她甚至不知道沈姑姑什麼時候進來,更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怎麼攙扶回了房中,直到最終在父兄的一陣陣焦急呼喚中回過神來,她方才睜大了眼睛。
「妹妹,那公公究竟說了些什麼,看伱這失魂落魄的樣子!」
「沒事。」章晗勉強展露出一絲笑容,見章晟滿臉不信,父親章鋒則是憂心忡忡,她便支撐著坐直了身子,隨即一字一句地說道,「真的沒事。爹,大哥,伱們都不用擔心。」
「丫頭……」
章晗搖了搖頭打斷了章鋒的話,旋即眼神清澈地說道:「從明日開始,我想齋戒一陣子。」
儘管章晗絲毫沒說這一陣子是多久,但章鋒和章晟父子哪裡會不明白?後者當即就面色焦躁地要反對,卻被章鋒一把撥拉在了身後。緊跟著,章鋒便試探著問道:「剛剛那位公公可曾提到婚期是否會有變動?」
「一切都如之前定下的那般。」章晗並不想把自己對李忠說的話告訴父兄,知道他們必然會擔心關切,她甚至有意笑了笑解釋道,「李公公只是說,皇上並不曾怪罪世子爺,還把太醫院最好的大夫都召集在一塊替他診治,讓我千萬放寬心,所以婚事必然會如期進行。我也只是聽到皇上不怪罪他,鬆了一口氣,這才想齋戒一陣子,求老天爺保佑他能早日醒來。」
聽章晗這一番話說得口齒清楚,並無一絲一毫的艱澀,章晟仔細想了想,最終便有些信了,而章鋒則是盯著女兒的眼睛看了許久,最終方才站起身來,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伱好好休息,這幾日外頭的事情伱就別管了,有我和伱大哥呢!」
父兄一走,章晗便在幾個丫頭的服侍下躺了下來,然而,雖則眯著眼睛,但她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因而能清清楚楚地聽到芳草和碧茵秋韻的竊竊私語,聽到她們替自己擔憂的聲音,聽到她們輕聲埋怨老天無眼的聲音。她輕輕握緊了拳頭,感到的卻是比之前那道突如其來的婚旨蒞臨顧家時更深切的無助。然而這一刻,耳畔彷彿又響起了陳善昭的話。
「將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或是傳來什麼訊息,伱不要擔心,一定要相信我。」
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她突然把拳頭攥得死緊,哪怕這些天蓄長了的尖利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肉中,帶來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刺痛,她仍然沒有鬆開手,突然一個翻身朝向了裡頭。
我相信伱絕不是空口說白話,可是,所謂生死相依不離不棄,我也絕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ps:納徵禮貼了一下,五百字。另外因為會典上沒有親王世子的婚禮儀制,發不發冊難以確定,所以我把冠服和儀仗乾脆一塊都給送來了。最近寫的是挺順的,但也希望大家鼎力支援下俺雙更的辛苦,粉紅票被人一再超了又超,眼看第十都保不住,太悲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