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晗被陳善昭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陡然之間問住了。接到聖旨的時候,她有過不敢置信。有過驚疑難解,有過彷徨不安,有過如釋重負……無數種情緒讓她甚至一連幾晚都沒睡好。可唯獨不曾有過的,便是不願。彷彿潛意識中,她就沒有抗拒過這個男人。
於是。在陳善昭明亮的眼睛注視下,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然而,這樣一個可以作兩種解釋的回答,卻讓陳善昭一時面露異彩,順手一拉手腕把章晗又扯近了些,突然不由分說地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給她套在了手腕上。
章晗低頭看著手上那隻溫潤細膩的白玉鐲子,一時只覺得有些懵了:「你……」
「這是娘這一次離京的時候留給我的。」陳善昭深深凝視著章晗,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悠遠。「娘說過,這是將來給我媳婦的,也不知道將來我成婚的時候是不是在京城,她是不是趕得上,便給我留下了。如今我的媳婦既然已經定了。正好趁著今日送給你。那些大定小定都是宮中照規矩下的,卻是比不上娘這隻鐲子。」
他竟然就這樣把趙王妃留下的東西送給了自己!
章晗輕輕用右手握著左手腕的這隻鐲子。鐲子入手有些溫熱,也不知道是他一直藏在手中,還是放在懷裡捂熱的,而剛剛被他緊緊抓著的手腕處,則是微微泛紅。良久。她正要開口說話,耳畔卻傳來了陳善昭的聲音。
「我已經下了定,你有什麼回禮給我?」
這個賴皮的傢伙!
見陳善昭理所當然似的打蛇隨棍上問了這麼一句話,章晗只覺得牙癢癢的。更讓她氣結的是,陳善昭竟是掰著手指頭說了起來:「今日想來你不會帶著什麼東西,不若便來日一塊補吧。你的針線這麼好,不如到時候給我做一件中衣、一件小衣、一件長袍、一條玉帶、一雙鞋襪……」
章晗忍不住出口打斷了他的自說自話:「世子索性說讓我做全套不就好了麼?」
「我是想啊,成婚之後穿著全套你做的衣裳去給皇爺爺行禮,他一定會覺得之前的賜婚是英明之舉。」陳善昭見章晗終於忍不住莞爾一笑,他便收起那玩笑的臉色,認認真真地說道,「只要皇爺爺覺得你好,那就抵得上旁人一千句一萬句。」
面對這樣鄭重其事的囑咐,章晗忍不住面上一紅,隨即點了點頭,可當那隻手伸過來輕輕替自己捋了捋耳畔的一縷亂髮時,她仍然覺得如遭電擊,不由自主就退了兩步,隨即才有些慌亂地說道:「時候不早了,世子也請趕緊回去吧!」
「好。」陳善昭緩緩放下了手,見章晗轉身步履匆匆地往沈姑姑和秋韻那兒走去,他突然含笑輕聲吟道,「煙雨江南五月天,遠山潑墨水如藍。秦淮兩岸臨池柳,嫋嫋依依挽畫船。波似霰,醉紅顏,棹搖慵影倚闌干。藕花深處田田葉,葉上初生並蒂蓮。」
一首詞在身後婉轉吟來,章晗的腳步忍不住越來越慢,直到最後到了沈姑姑和秋韻面前,她突然轉過身來又衝著陳善昭走了回去,解下系在腰上的一樣東西,一股腦兒塞到他手中,這才快步又走了回來,對沈姑姑和秋韻開口說道:「走了,咱們回去!」
看著那一行三個遠去的背影,陳善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見是一枚編織靈巧的如意結,他的嘴角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雖說他更想要的是相爭比翼雙飛的雙蝶結,可象徵吉祥如意的這如意結,總好過空手而歸。更何況,他也總算是確定了她的心意。
ps:嗯,之前跌宕起伏讓俺家閨女吃了無數苦頭,所以直到大婚,估摸著主要是甜甜蜜蜜團團圓圓歡歡喜喜的戲碼……問題是我不歡喜啊,只差一票就被後面追上了!大家要喜氣的話就支援一兩張粉紅吧,否則我……我就讓章大哥找世子同學麻煩!(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