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見過二姑老爺。」顧泉長揖行了禮,直起腰之後看見那大堆箱籠,他便沉聲說道,「我在外頭備下了幾輛車,這會兒時間不早,讓他們把箱籠運到車上先送去張家老宅吧?」
「好好好。」見顧家還有人來接自己,張昌邕總算是心頭一鬆,當即含笑說道,「讓他們把行李先送回去,我這就去武寧侯府見岳母大人。」
然而,面對這句話顧泉卻是微微一皺眉,隨即才恭恭敬敬地說:「回稟二姑老爺,太夫人這兩天身上有些不爽快,說請二姑老爺先去應天府衙關領上任,等諸事齊備了再去府中拜見不遲。」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張昌邕一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強擠出了一個笑臉道:「岳母大人身上不好?如此我這個做女婿的更應該登門探望探望…...」
「多謝二姑老爺有心了。」顧泉不卑不亢又是一揖,口吻中卻仍是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太夫人說,二姑老爺能夠調回京城,都是天恩浩蕩,理當先國後家先公後私把交接的事情都料理妥當比什麼都來得要緊給她請安不急在一時。」
太夫人連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拿了出來,張昌邕儘管心裡又驚又怒,可也只能捏著鼻子領受。然而,眼見那些精壯的顧家家人將一個個箱籠往外搬去,他眼珠子一轉便想到了自己還有女兒留在武寧侯府,當即輕咳一聲又開口說道:「既是岳母大人身上不好,瑜兒和晗兒她們若還在武寧侯府繼續叨擾,未免不便,如今我既然回來了還是接了她們回來住。」
然而,這一次顧泉仍是彷彿想都不想似的,表情淡然而又堅決地搖了搖頭:「表小姐和晗姑娘入京之後,一直都住在太夫人寧安閣的東廂房裡,太夫人閒來沒事便請她們去屋子裡敘話,如今這一病,更是離不開她們兩個。太夫人說,二姑老爺如今既然孑然一身,兩個女孩兒沒人照管在府裡住著多有不便,更何況太夫人答應了晗姑娘的父兄要好好照拂於她。如今之計,還是把人留在武寧侯府更加妥當。」
這是什麼話,難不成他這個當爹的連女兒都不能接到身邊了?
張昌邕只覺得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一時間竟是有些剋制不住,當即開口反問道:「晗兒的父兄?我記得他們只是在侯爺軍前效力的尋常軍卒,太夫人怎會答應他們什麼!」
然而,他覺得自己這話問得一點問題都沒有,然而,卻偏偏發現顧泉身後的那些家丁彷彿是看鄉下人那樣詫異地看著他。面對這樣的目光,他一時惱羞成怒,但旋即就等到了答案。
「二姑老爺的資訊未免太滯後了些。晗姑娘的父親此前已經晉升了副千戶,她兄長則是晉升了百戶,如今都已經調入了趙王中護衛,歸東安郡王直轄。他們已經覲見過趙王殿下,而東安郡王更是對他們頗為賞識,原本此次趙王殿下和侯爺徵遼東,晗姑娘是要和母親弟弟一塊隨趙王妃移居保定府的,結果還是因為擔心表小姐,這才暫時留了下來。既如此,太夫人自然對晗姑娘另眼看待。」
見張昌邕呆若木雞,顧泉只以為這個自視甚高的姑爺是因為乾女兒一家飛黃騰達而懊惱,心裡更添幾分鄙夷。只是,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他便拱了拱手道:「二姑老爺可是眼下就去應天府丞關領上任?」
「好......不不,也不差這麼一天,先回老宅,先回老宅!」
張昌邕此前只顧著收拾之前的後遺症,忙著接收妻子顧夫人在嫁妝之外添置的那些家產,就是打聽京城動向,也頂多關注武寧侯顧長風一度下獄這種大訊息,何曾想到還有這樣不為自己所知的變故?一想到章晗的母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不聲不響地接走,而其父兄已經調入了趙王麾下,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這麼說來,那丫頭是攀上高枝了?
帶著這些擔心,他回到張家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有些渾渾噩噩,彷彿是坐船久了暈船一般。等到箱籠都送進來放好了,他徑直去開啟了那個指名放在炕上的藤箱,盯著裡頭的一些衣物瞧了一會兒,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兇狠了起來。
死丫頭,別以為你就這麼容易逃脫了我的手掌心!
就在這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了管家的聲音:「老爺,外頭有人投帖來拜,說是您的同年,大理寺少卿景寬。」
ps:雙倍最後三天了,希望大家再鼎力支援一把,掏空粉紅票庫存吧!今日雙更......咳,我這真是在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