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我得提點你們一聲,乾爹應該不日就會調回京來了。」
聽到這話,櫻草和凝香全都覺得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兩人不像芳草碧茵那樣是從外頭買來的,家人都在張家當差。跟著章晗張琪在顧家不要緊,可若是張昌邕這個正主兒回來,她們倆的立場就異常艱難了。因而,兩人對視一眼,全都顯得彷徨難安。
相比出自張家世僕的凝香,櫻草只猶豫了片刻便索性跪了下來:「大小姐,晗姑娘,奴婢早就說過了,從今往後絕不違命,縱使老爺回京,奴婢也一樣願意服侍大小姐,只是……若老爺遷怒奴婢的家人,還請大小姐和晗姑娘能夠開恩,千萬拉扯他們一把。」
凝香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也跟著跪下磕頭道:「奴婢和櫻草一樣,斷然沒有貳心,可怕就怕老爺拿著奴婢的家人挾制……」
一想到張昌邕當初發現自己的母親和弟弟莫名其妙從別莊裡頭失蹤,還不知道會怎樣疑神疑鬼,再看看如今櫻草和凝香亦是口口聲聲惦記的家人,章晗不禁異常慶幸,自己當初挑選丫頭的時候,有意從外頭買了和張家人絲毫牽扯也沒有的芳草和碧茵。此時此刻,她伸手按了按張琪的手背,示意她不要開口說話,這才淡淡地說道:「你們可知道他此次調任何職?」
心裡明白對於這些丫頭來說,那些繁複的官職幾乎都是一樣的,她便很有耐心地解釋道:「他在歸德府是一府的父母官,上上下下從同知到通判都要看他的臉色。而他這次調任回來。則是應天府府丞,上頭壓著府尹大人。下頭還有從治中通判到推官等等分權。而且,四品官在外頭是頂天了,可在京城這種權貴滿地的地方根本不算什麼。況且,太夫人已經答應了。就算他進京,也會留著我們在侯府,我們既然在這兒,自然沒有讓你們回去的道理。」
凝香和櫻草對視一眼,都聽明白了章晗的言下之意。可仍舊不免有些糊塗。櫻草畢竟膽子更大些,膝行上前一步便抬起頭問道:「那晗姑娘要讓咱們做什麼?」
「他入京之後,咱們兩個可以設法避著不相見,但你們畢竟是張家的下人,父母家人又都在張家。必然是避不開的。至少讓你們家裡爹孃有個什麼小病小痛,讓你們回去看看,那是再合理不過了。宋媽媽是怎麼個下場你們都清楚。倘若他盤問這一茬。那你們需得一口咬定,只說那會兒武寧侯下獄,宋媽媽利令智昏捲了東西強讓咱們搬出侯府,結果太夫人惱了。這才讓顧管事親自處置的她。」
對於宋媽媽,櫻草和凝香直到眼下也是痛恨至極。聞言自然重重點了點頭。緊跟著,章晗便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淡淡地說:「若是他問到我的母親弟弟,你們便不妨直接開口說,是趙王府的人去歸德府接的,具體是如何接的,你們也不知情。現如今章家除了我之外,我父兄隨趙王殿下出徵遼東,我母弟隨著趙王妃去了保定府。」
儘管章家的事情凝香和櫻草也聽說過一些,可此時此刻章晗這樣淡淡地說出來,她們想起章晗從前的境況,不禁更是打心眼裡生出了幾許敬畏,慌忙連聲答應不迭。而張琪坐在一邊,已經是看得目弛神搖,再想想自己那會兒只知道驚慌失措,她不由得死死攥緊了衣角。
「還有,老爺若是問起咱們進京後的情形,你們就說太夫人和武寧侯夫人也好,宮中淑妃娘娘也罷,都很喜歡大小姐。咱們進京這麼久,宮中已經召見兩回了,賞賜的東西也和顧家小姐一樣,就連惠妃娘娘敬妃娘娘,也都賞過東西。若是老爺要你們留心我們起居報給他,你們也一概答應下來。」
「晗姑娘說笑了,咱們決計不敢……」
凝香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側頭看見櫻草衝著自己沒好氣地打眼色,她頓時愣住了。下一刻,櫻草便利索地磕了一個頭道:「大小姐晗姑娘但請放心,奴婢知道分寸,到時候您二位吩咐咱們傳什麼話,咱們就傳什麼話!」
聞聽此言,凝香不禁恍然大悟,一時也訥訥答應了。
見她們全都是俯首帖耳,章晗不禁異常滿意。進京以來她用盡各種手段,終於得以將她們一一收服,如今張昌邕就算調任進京,可她也好歹不是沒準備的,更不是從前那個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因而,打發了二人出去之後,她便含笑握緊了張琪的手。
「不用怕,今時不同往日,他奈何不了咱們!」
「姐姐……」張琪終於忍不住又迸出了舊日稱呼,一下子枕在了章晗的肩膀上。良久,她才輕聲呢喃道,「你對我的好,別說今生今世,就是來生來世我也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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