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晗聽見太夫人竟是把宋媽媽說成三天兩日頭疼腦熱,情知上一次隆福寺的時候宋媽媽沒跟,今日去後花園又沒跟,太夫人心底已是大為不滿,若是再將陪媵之事洩露歸在宋媽媽身上,縱使不會立即發作,可只看上次大小劉氏的下場,就知道太夫人的手段。
知道不管如何,今天都已經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得看太夫人如何去思量她編造出來的顧振那番話了,她便又磕了個頭,這才開口說道:「多謝太夫人。這些天既是裡外多事,我和姐姐便再不出門了。」
見張琪連連點頭,太夫人知道她驚悸未去,想再安慰幾句,偏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隨即神情複雜地看著姊妹倆相攜告退而去。等她們走了,她一下子斜倚在引枕上,臉色變幻了好一陣子,最後方才沉聲喚道:「來人,備肩輿,我去看看公主和駙馬那邊安置得如何了!」
等綠萍進來答應了,她沉吟片刻又吩咐道:「剛剛讓瑜兒和晗兒去花園的那個丫頭,立時給我堵了嘴關進柴房,等我回來發落!」
太夫人坐了肩輿出寧安閣,還下令關了一個小丫頭,同在一個院子的章晗和張琪立刻就得到了訊息。章晗坐在書桌前出了一陣子神,而張琪則有些焦躁,見丫頭們都知趣地避開了去,她就快步走到書桌前,一把按住章晗手中的筆道:「剛剛你為什麼要編造那樣的話,萬一太夫人找他對質?」
「這樣的事是能問的麼?」
章晗反問了一句,見張琪一下子瞠目結舌,她便冷笑道:「越是這樣的事,越是隻能放在心裡,也只有顧振那樣的人會不知高低在咱們面前,把武寧侯遭人彈劾的事大喇喇地抖露了出來。我看你剛剛說出這話的時候,太夫人竟比顧振說要把咱們姊妹倆兼收幷蓄還要吃驚,足可見這訊息太夫人不是不知道,就是已經知道但以為顧振卻不應該知道。」
見張琪被自己這有些拗口的話給說糊塗了,章晗便解釋道:「太夫人既是在這時候還有工夫去見公主和駙馬,說不定之前才剛從他們那兒得到武寧侯被人彈劾的訊息,於是想再去打探打探。咱們十句話裡九句真的,就這麼一句假的,太夫人不會不信的!」
「可是……」
知道張琪還是鬧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非要給顧振扣上這麼一個黑鍋,章晗卻沒有再解釋,而是又閒扯了幾句別的,又哄她去軟榻上歇一會兒。直到張琪一如從前一般乖乖去躺下了,她替其掖好了被子,這才轉過了身回到書案去。
身在顧家寄人籬下,就算張琪都是外人,更何況是她?顧振再如何下作無恥也好,那都是名正言順的威寧侯,換成平時,她們就是搬出去,也不能擔保張昌邕得知之後,不會為了當不成淄王的岳父,而想當威寧侯的岳父,因而反手賣了她們。恰逢六安侯兄弟三個賜死,武寧侯顧長風又深陷危機,雖說呆在顧家的她也是極險的,可在根本出不去離不開的情況下,卻是可以試一試的機會!
六安侯府發生那樣的事,六安侯夫人只能攜著幼子來求救,最後保住的也是這唯一的幼子。倘若這種事情發生在顧家,東府西府興許得丟掉一邊,太夫人會做出什麼選擇?
想到這裡,她的筆恰恰好好在紙上寫下了蘇軾那一闋《水調歌頭》的其中兩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隨即眼淚不由自主便掉了下來。想到趙破軍讓碧茵捎帶的話,想到如今顧家的處境,她想起在歸德府的母親和弟弟,想起很快就能見到的父兄,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
越是艱險,她越是不能輕易放棄!
ps:果然達人多啊,這就被人看出是郭家原型了……木有錯,但後續嘛,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