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冷菊冰心 寄秋 第2頁,共2頁

驀然回頭,火氣正旺的仇琅舉直手臂,將槍口對準來人。「為什麼你不從那扇門出來?」

「大概是因為我愛惜生命吧。」有個瘋子朝大門練槍法。出來找死嗎?

收起槍,他上上下下瞧了瞧她。「沒人再找你麻煩吧?」

「一覺到天明,無夢無魘。」除了天亮前那通緊急催魂電話。。

反正早到晚到都是遲到,先解決眼前的他。

「夢中沒有我的存在?」他伸手扶住她後頸,趨近一吻她唇瓣。

順其自然嗎?「有你肯定是噩夢,我不想夢裡還被惡鷹追殺。」

「哼!磨人的賊魔女,你才是所有人的噩夢精華,不拿根繩子拴緊不成。」他以手臂代繩地圈住她。

短短幾個小時沒見,他竟異常的想念她,等不到天亮就命手下查出她的住所。

正確說法是根本沒睡,她一手搞出來的鬧劇折騰了他一夜,既要應付警方的盤查,還要安頓身份特殊的客人,免費招待其他受驚嚇的酒客。

當然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下令追查在他地盤上開槍者的身份,沒經過他的允許敢動他的女人,分明不把他放在眼裡,公然向鷹幫挑釁。

現場遺留彈殼七顆,他不敢想象那其中一發射入她的身體會怎樣,那種椎心之痛他不要她感受到。

頭一次有著為人心疼的感覺,他害怕失去她,當所有人都畏懼他時,惟有她敢以最直接的目光說出心底的話,不見絲毫退卻。

不怕死卻怕她死,不懂愛卻愛上她,他不得不向自己投降,愛情讓人軟弱,承不承認還是愛了,半點不由人。

「仇先生的眼球有紅絲,昨夜沒睡好?」言醉醉心裡浮起他與安恬華歡愛的畫面,胸口微窒。

「小腦袋瓜少給我胡思亂想,我一夜沒睡是為了處理你惹下的亂事。」他以前額輕撞她前額,表示他非常不高興。

她心情一下由谷底爬升。「安妹妹沒在床上等你所以睡不著覺吧!」

「聽起來像是吃醋,有了你於麼還要她,我戀上喝醉酒的滋味。」醇酒美人言醉醉。

「優先生醋喝多了吧!別聞錯自個身上的酸味。」戀?她喜歡。

這男人還有謙卑的因子,可真叫人意外。

「陰謀家,我們該算算賬了吧!我積了一晚上的人看你怎麼消。」這女人老玩迂迴的遊戲,叫人恨呀!

「一杯冰酸梅汁如何,清涼退火又消暑,涼你的肝火旺盛。」她不記得曾欠債。

「你還有膽子消遣我,昨天的事你為何不找我出面,反而調來大批警力砸我的場子,我還沒有原諒你的擅自決定。」她根本不信任他的能力。

「警民合作大團結,凡事要講法律,若把人交到你手中必死無疑,我不樂意見到解剖臺上的屍體是因我而死。」他的作風太霸氣。

黑社會有黑社會的作法,警方有警方的方法,二者並不衝突,除卻犯人的歸屬問題,她曉得兩方都會給她完整的交代。

社會已經夠亂了,誰人無父母,誰家沒妻小,沒必要造成更多不幸的家庭,將壞榜樣傳承給下一代。

法律之前,人人平等。

她也算是執法人員,知法犯法的事她不去碰,警察能處理的案子就交給專業人才,她的工作領域在法醫室,相輔相成地打擊罪惡。

偏偏放不開她的男人是罪惡之首,她能做的是讓他少造些孽,不要動不動以黑社會準則草菅人命。

人,都有生存的權利,善惡存於一念之間。

沒幾人真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給予改過向善的機會反而是造福人群,大徹大悟的人才有一顆真正關懷別人的心,法律只是一種有形的制裁。

其實,無形的監牢無所不在,法律之外的受刑人更是痛苦,因為他們的罪無從說出,只能任由噩夢纏身,直到死亡。

「傷了你就該死,婦人之仁只會任其更猖狂,我不會讓你有機會驗我所殺的人。」一把火燒成灰燼,看她怎麼驗起。

無知的說法。「我不想有朝一日驗你的屍體。」

面上一柔的仇琅盯著她微笑。「當我的女人,看著我活到七老八十。」

「活那麼久於什麼,你那把槍看來很危險,要不要我幫你拿著?」一千元成交。

「你的聲音怎麼變了,你在笑什麼?」莫名其妙的笑像是……他半眯起眼貼近她的臉。

「好浪漫哦!你要用斜四十五度角給他吻下去、吻得她昏頭轉向再抬回山洞嗯嗯啊啊!」不知道他願不願出售肖相權?

長相養眼,體格養眼,氣質養……呃!不研究,眼神太兇會嚇跑鈔票。

「這個蹲在你背後的小鬼是誰?」可惡,他竟然沒了警覺性,不知有人摸到身側。

「她是宋……」

扎著兩根麻花辮像小村姑的宋憐憐連忙自我介紹。

「送匹薩,送香菇,送便當,送錢,送佛送上西天成,我是打工妹宋憐憐,楚楚可憐的憐,住在七樓,有事沒事都可call我,隨傳隨到,價錢公道……」

仇琅看向懷中笑不可支的言醉醉。「她到底是在說什麼鬼話?我一句都聽不懂。」

「菊花姐,你的男人是白痴哦!我說得這麼白他還聽不懂。」好可憐,好可憐,比她更可憐。

三個憐,肯定他非常可憐。

「她叫你菊花姐?」要不是那一句「你的男人」,她可以準備投胎了。

快笑癱的言醉醉一手搭上他的肩。「她是宋憐憐,大廈住戶共用的高價女傭,雖然她不承認。」

「女傭是給人使喚的,而我是物美價廉的打工妹,菊花姐姐不要破壞我的行情。」她是自由業。

通稱「游牧民族」,逐錢源而居。

「憐憐,你的信寄了嗎?」

「嚇?!」

***

到最後,宋憐憐還是得為五斗米折腰,一口氣憋著打掃滿是屍臭和藥水味的法醫室,戴三層口罩,時薪五千。

言醉醉環目四顧,翻倒的櫃子,裝著內臟的瓶瓶罐罐,滿地的檔案和碎玻璃,肢離破碎的電腦,漂白粉灑在牆上,而冰櫃是空的。

只能用悽慘兩字形容,看不出曾是整潔乾淨的法醫室,亂成豬窩似的凌亂竟未引起警衛的注意,可見侵人.者非常小心的破壞,心思細膩的叫人寒心。

智慧型的犯罪,但是偷走屍體,毀掉所有的儀器有什麼用處,真能遮去天的眼嗎?

聽雨從日本帶回來的招財貓沒了,和風送的小說泡在馬福林藥水中,向晚的水晶雕刻斷成兩截,她的另一組解剖用具散落四處。

真是毀得有夠徹底,可笑的行為。

「言法醫,你帶這個人來於什麼,他是黑道分子。」膽子真大,敢現身滿是執法人類的地方。

「找得到犯罪證據歡迎你來逮捕我,人妖隊長。」欺世的容貌叫人看了噁心。

「你再說一次看看,我會以公然侮辱執法人員的罪名,送你去吃牢飯。」他的容貌是天生的,改變不了。

「小醉兒,你檢驗過他的‘器官’了嗎?怎麼看都不像男人。」變性人吧!

「你……」

劍拔弩張的兩人像拉滿的弓,都想射向對方的心窩,一箭刺穿,黑與白的對峙沒有妥協,只有互相仇視。

美麗的男人,狂妄的男人,他們的目標都是一致,找出變態的偷屍人,保護言醉醉。

一為愛,一為責任,兩種堅持,同樣頑固。

「仇先生、刑隊長,你們準備相愛了嗎?」吵!兩頭牛。

「去你的。」

「閉嘴。」

吼我?好個大丈夫。「你們身上好像都有槍,何不來個七步決鬥。」

「醉醉,你出賣我。」他的於彈打那扇該死的門已用馨了。

「我說過有機會一定出賣你,我在實踐諾言。」她的嘴很難閉。

仇琅暗咒了一句,拿她沒轍。

「非法持有槍械是犯法的行為,你乖乖地上手銬別讓自己難堪。」持械事件可大可小,先關他個三五月。

「你做夢!」他像是束手就擒的人嗎?

「刑隊長,能問你幾時破案嗎?麻煩像個男人別節外生枝,只有女人才會在小事上斤斤計較。」她償還那句「去你的」。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刑天冰又在磨牙了。「我的人正在審問犯人。」

「結果呢?」她抬起一瓶半碎的儲存液。「別告訴我很快就能破案。」

「犯人的口供是不認識主使者,他們在網上進行交易。」局裡的電腦連線一查,似乎證實了說詞。

但是仍有可疑處,他會繼續追查下去。

「很好的犯罪方式不是嗎?網路成為罪犯的掩護,養壯了黑暗力量。」意思是抓不到人。

「你別看我,鷹幫是靠老手法打天下,我的手下沒那麼高竿。」或許他該改行賣電腦,省得和她大眼瞪小眼。

黑白兩道各有各的立場,不一定沒有緩衝空間,只要各讓一步不把對方殺了。

「一人計窮,兩人計長,你們‘男人’去動動腦,該用何種方式釣出幕後主使者。」愛逞強嘛,就讓他們去傷腦筋。

「我們?!」兩人異口同聲的一喊,相瞪一眼各自扭開視線。

「法醫室被砸,沉冤未雪的屍體遭盜走,這是你刑大隊長的責任,你想推卸嗎?」

「沒有,我會找出主謀。」

言醉醉側著頭再說:「仇先別笑話別人,人家在你的地盤上開槍是一件丟臉的事,羞恥都來不及了還笑得出來。」

「醉兒,你以為我會放過想傷作的人嗎?」嘲笑變成冷笑。

「很好,你們可以合作了,我去找找著有沒有剩下的樣品。」成功了,設計黑白兩道結成同盟。

「什麼?!」

「和他?!」

合作?!

兩人的表情都呈現扭曲狀況,既想宰了對方又得放下成見——

實在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