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姓陳的,你不知道我跑路極需要用錢呀!還不趕快給我送錢來。」什麼爛同學,要他一催再催。
「跑……跑路?」不是離家出走?
「你要是害我被當成小狼犬包養,我就把你迷戀我的豬哥照po上學校網路,讓所有人都瞧見你下流的嘴臉。」人人喊打。
電話那頭傳來求饒聲。「不要呀!大哥,我已經身受其苦了,別來相害。」
「錢吶!你可別私吞了我的錢,不然……人肉燒烤吃過了沒?保證可口。」他這人不會太殘忍,起碼留個全屍以供憑弔。
「我哪敢吞了你投資的錢,又不是向天借了膽,五百七十六萬,你要先拿多少?」他是帶他發財的貴人,他哪有膽得罪。
「拿二十萬來,不夠再說。」姑姑實在太狠了,居然停了他的金卡,想讓他當吃餿食的流浪犬。
「成。在哪裡碰面?」他剛好可以問他哪支基金能進,手上的股票能不能賣。
他想了一下。「老地方,三號撞球間。」唐家的人不會在那種地方出沒。
「ok,沒問題。」
一結束通話電話,唐晨陽寶貝地摸摸及腰長髮,以一條皮繩束起,長而翹的羽睫讓他一雙明亮的眼更顯英氣,他勾起唇,浪笑。
這絕對是一張美玉般的男性臉孔,鼻挺唇薄,目光有神,柔媚的臉上出現剛硬線條,如果他穿的不是裙子而是貼身牛仔褲,肯定是帥氣十足的美男子。
***鳳鳴軒獨家制作******
「……近年來石油產量遞減,天然氣也不甚豐沛,開打的中東戰爭有延長的跡象,日趨緊張的戰火禍及鄰近小國,導致戰場有擴大的趨勢,演變成大規模的難民潮……」
「等一下,許經理,我們今天開會討論的內容不是這個吧!」扯東扯西卻扯不到重點。
年過半百,發線微禿的營業經理許茂財眼高於頂的輕哼一聲,「執行長,你畢竟是過於年輕的女孩子,對於全球趨勢不甚瞭解,戰爭一起便影響經濟成長,怎麼能說不重要呢!」
不過是初出茅蘆的小丫頭,也想管得動他們這些為公司賣老命的老幹部,簡直是異想天開,想當初他們在開疆闢土時,她還在她媽的肚子裡尚未出生。
「可現在我們討論的重點是進口鑽石,以及海外銷售路線,許經理是不是扯遠了?」故意刁難、拖延時間。
他又不屑的哼了哼。「說你天真你還不信,經濟不景氣成本自然節節升高,你不知道這年頭什麼都漲嗎?相對的,鑽石因應國際價格而居高不下,想買便宜貨得有門路,還得先和地方官員打通關節。」
「可是據我所知,我們競爭的對手奧頓公司買進的南非鑽石成本是我們的一半,而且保證貨源不斷絕,你做何解說?」合理的解釋她能接受,若是為私利而做出危及公司的行為,她絕不包容。
許茂財的臉色乍青乍紅,十分難看。「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指控我從中動了什麼手腳是不是你。」
「我只是提出我的不解,再說許經理你是營業部而不是採購部門,我希望你專心在銷售工作上,而不是插手買賣事宜。」他越權了。
「哼!你這黃毛丫頭懂什麼!我走過的橋比你吃過的鹽還多,要不是領導者無方,沒辦法讓公司賺大錢,我又何必多事地想找出路」敢教訓他,她哪根蔥哪顆蒜呀!
說來說去就為了錢,利慾薰心會將人性最良善的一面抹滅殆盡,只剩下醜惡,許茂財的野心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最感興趣的就是她所坐的位置。
所謂樹大有枯枝,一間公司再怎麼管理有方,難免還是會出現一、兩隻害蟲,以蠶食鯨吞的方式企圖為自己謀得更多的利益。
艾黛兒是江垂雪外公一手創立,至今有三十五個年頭,他一生深愛妻子,用她的名字「艾黛兒」為公司名,傳給下一代。
可惜女兒不是經商的料,兒子又體弱多病,因此他才不得不將畢生心血交付女婿手上,希望他能發揚光大。
而江冬生也不負所托,將原本的小企業推向國際舞臺,深獲好評,歐美等時尚發源地訂單源源不絕,將其營運推到高峰。
許茂財是老總裁岳家那方的親戚,以輩分算起來是艾黛兒的外甥,江垂雪的遠房舅舅,因此他老愛倚老賣老,絲毫不把她當一回事。
但認真說來,他不過是一條善鑽的蛇,真正厲害的是總經理董至誠,他才是老奸巨猾的豺狼,不動聲色的看別人狗咬狗一嘴毛,暗插人手在重要部門等待最佳時機好出手。
「我的經驗或許沒在場的各位多,但我肯虛心學習,雖然公司的成長比想像中緩慢,不過誠如許經理所言,全球經濟明顯不景氣,我們還能在風雨中站穩腳步已是值得慶賀的事。」
「藉口,一堆推托之詞,做不好就下臺,別找理由脫罪。」他可不想在個丫頭片子底下做事。
江垂雪語氣略重的橫睇一眼。「許經理,請你自重,連續三個月營業額下降五個百分點,你該檢討自己還有沒有能力領導營業部門,而非無的放矢,混淆你無能的事實。」
「你說什麼你膽敢說我沒能力!」無法接受批評的許茂財怒拍桌面,起身一吼。
「做給我看,別再濫用公關費,再讓我收到一張酒店開的收據或飯店的開房費,我就從你的薪水裡扣。」玩女人玩到要公司付錢,未免太張狂了。
「你敢——」她什麼東西敢管他!
垂下眉,她輕聲說道:「許夫人不會喜歡收到你和公關小姐開房間的收據,或許我該請她直接約束你不當的言行舉止?」
「你……好,算你狠,我不信你這小丫頭能撐多久!」他漲紅臉地丟下檔案,氣呼呼地踹著桌角。
在座的每一人都曉得許茂財貪財好色,可是非常懼內,他的經濟大權掌控在老婆手裡,所以他想花天酒地、笑擁美人比登天還難,除非利用公司名義,否則根本不可能得逞。
我撐了四年,還不夠久嗎?她在心裡苦笑。「關於這一季的走向,還有誰要補充報告?」
江垂雪看了看與會眾人,十分慶幸她用了早餐,面對劍拔弩張的火爆場面,任誰也沒有胃口吞得下眼前五星級的料理。
又浪費了,十幾份日式料理少說上萬,這些從不虧待自己的高階主管毫不愧疚,他們只想著滿足口腹之慾卻毫無建樹。
「執行長,今年流行東洋風服飾和配件,我們下一季的冬衣可打造成……」
她邊聽邊點頭,公司不是全然敵手環伺,還有不少人真心為公司付出,期望和公司一起成長,接連提出的意見沖淡了火藥味,眾人積極地加入討論中。
會議稍告一段落,竟快接近中午時分,一聲散會才剛揚起,一行人如鳥獸散,幾個秘書和助理留下來善後,收拾檔案和其他雜物。
像打了一場戰似,疲累不堪的江垂雪將頭往後一靠,雙目微閉地吐出一口氣,應付自恃元老的幹部不容掉以輕心,他們隨時隨地在捉她的痛腳,好讓她難堪。
驀地,一雙有力的手揉按僵硬肩頭,她發出舒服的嚶呢聲,以為是善解人意的秘書。
「你剛才實在不該讓許經理難下臺,他在公司裡具有相當的影響力,你會很難做人。」
低沉的男音帶著心疼的撫慰,她倏地睜開眼,站起身避開對她眼含愛意的男人。
「別逾矩了,莊先生。」她疏離的神情顯而易見,徹底劃出距離。
「雪兒,我們之間還需要分彼此嗎?我……」還是依然愛你。
「請叫我江小姐,還有,請不要亂攀交情,你是我的員工,最好記牢自己的身分。」江垂雪表情冷漠,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眼露哀傷的莊禹翰痛苦的低喊,「你還在為那件事怪我對吧?你明知道非我所願,我是被設計的。」
「那又如何?事實證明男人是禁不起考驗,一點小小的誘惑就背叛多年的感情。」曾經的傷痛她已學會淡忘。
「不!真的不是我的錯,要不是江暮夏在酒裡下藥,我根本碰都不會碰她一下,她是你姊姊,而你是我最愛的女人。」始終未變。
她聞言只覺得好笑。「是你給了她機會下藥,要不是你想藉由她攀上我繼母那條線,讓你快速晉升為公司的首席設計師,事情不會如她所願的發生。」
他如願了,也逼走了當時的首席,他是有才能,但還欠磨練,坐上這位子是早了些。
「我……」他懊悔,卻也挽回不了鑄下的錯事。
然而他會這麼做也是因為她,她是公司的執行長,而他一個不知何時才能熬出頭的小設計師怎麼想都是高攀她。
「是男人就要勇於負責,我都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背著我和姊姊上床,你就不能表現得像個男人嗎?」別讓她瞧不起。
當年的她真的傷得很深,她和莊禹瀚從小就認識了,兩人的母親是感情甚篤的手帕交,因此他們常玩在一起,發展出男女之情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嫉妒她過著公主生活的江暮夏卻深深痛恨她,認為同是父親的女兒,為何有云泥之別,一個高高在上,錦衣玉食,一個卻有如貧民,得看人臉色才有飯吃。
她有的江暮夏都想搶,連名字一度想改江垂夏,表示她也是江家的一分子,能與她平起平坐。
為了贏過她,江暮夏夥同遊手好閒的哥哥江暮春,聯手算計了她當時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而且就在她粉紅色的床鋪上,讓她親眼目睹兩人翻雲覆雨的一幕。
很痛,像是有人拔掉身上的骨頭,她痛得連淚都流不出來,恍若死過一回,全身的知覺完全麻木,她已經感覺不出什麼叫痛了。
同一年,父親過世,喪親的她不再痛了,遵從遺囑接下公司,利用忙碌的工作忘卻那段不堪的情傷,到如今已能坦然面對情已遠去的結局。
「雪兒……」
「江小姐。」她糾正。
莊禹瀚悲傷地望著她,「你真的無法原諒我嗎?」
「不,我原諒你了。」就當她替母親償還奪人所愛的過錯。
「那我們……」他喜出望外,以為兩人有複合的機會。
看著曾愛過的男人,她輕輕笑出聲,「不要想太多了,我當你是朋友。」
「朋友?」他低低的澀笑。「你怎麼能輕易忘了我們的過去,難道你從未愛過我?」
他愛她呀!沒一刻或忘。
「是你忘了吧!我記得你目前的女朋友還是江暮夏,如果你有你所說的那麼愛我,為什麼你還會跟她在一起?」她不會再為他傻上一回,好聚好散。
他氣急敗壞的大吼,「因為她威脅要自殺,若是我離開她,她會在跳樓前先寄出我和她交歡的相片給各大媒體,讓我身敗名裂。」
江垂雪一怔,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雪兒,我是愛你的,請不要放棄我,我會想辦法擺脫她,我們又能像以前一樣,快快樂樂的相愛……」
「不可能。」
一道尖銳的聲音由門口傳來,一身清涼打扮的江暮夏滿臉妒恨的衝進來,緊捉著男友不放。
「你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你莊禹瀚這一輩子都是我的,別人休想搶走,就算我死,我也要拉著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