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哇!現在的小孩子營養真好,兩顆大肉球呼之欲出。
「我賭。」
一個叫人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聲,厲剛毫不遲疑地下注,他賭「敵方」贏。
隨後眾人紛紛揚聲,壁壘分明的各自支援所認為的贏家,渾然忘卻傷了自尊的白清霜,以及愛記恨的白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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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尷尬。
非常尷尬。
硬被一群自作聰明的天才湊成對,怎麼說都不太舒坦,感覺像是實驗室裡的白老鼠,一公一母關在籠子裡,看看會發生什麼事。
但她不是白老鼠,更不會任人擺佈,想算計她的人終究要自食惡果,說起狡猾陰險,還真沒幾個人比得上她,她可是盡得大魔女姑姑真傳。
短髮俏麗的唐破曉滿腦子轉著害人的鬼主意,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善良人種,有蟑螂的地方就有邪惡,每個人心中都住了個惡魔。
而她不過將魔引出來,讓魔性發揮到最大,讓人們看清體內的魔長什麼模樣,別再自欺欺人,以為邪不勝正,正義會得到伸張。
「我不會對小女生出手,你大可放心。」瞧她默不吭聲地低垂著頭,難得有好心情的司徒悔故意逗弄她。
「不,我比較擔心你會愛上我,那會讓我非常苦惱。」唐家的人天生具有吸引異性的魔力,只要他們肯釋放那股力量,無人能逃脫。
對方一句無心的話語激起唐破曉的戰鬥力,她原本要放過遊過眼前的肥魚,可是他這不算輕蔑的「安慰」,卻令人很不是滋味,她抬起揚散著青春活力的臉蛋,朝他俏皮地一眨眼。
好戰是天性,無可抑制,從小就崇拜無所不能的姑姑,她的血液裡流著不服輸的叛逆血液,別人不讓她做的,她非要硬幹到底,即使跌得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怔了怔,司徒悔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你還小,別學大人口氣說話。」
向來他笑得圓滑,從不見真意,他已經許久不曾為了一件事真心發笑,日常生活上的笑只是應付,沒人看得見他笑臉後的真實心情。
「智慧沒有大小之分,它藏在腦子裡,沒人搶得走,除非你自願放棄。」一見他微露訝色,她馬上「天真」的補上一句。「傻子最幸福,因為無憂無慮。」
唐破曉吐吐舌,一副無邪小女孩的模樣,清澈的眸子漾著純淨,讓人感覺到可愛,毫無心機,不做多想。
但是她隱藏得不夠快,一抹輕巧的黠光落入司徒悔眼中,勾出他想探索的興趣。
這是一種莫名的牽引,連他自己也無法控制,他從她明燦的眼睛看到自己,不自覺地想找尋遺落已久的身影。
「你要當傻子還是智者?」他問。
她想了一下,「智者。」
「為什麼?」
「人生本來就有許多煩惱嘛!我們生來是要受罪的,若是什麼都不懂地拖累別人,那又何必白來一遭,人生之所以精采就是有七情六慾,不然當人豈不是和神一樣乏味。」酸甜苦辣都嘗過才知好滋味。
司徒悔幽眸閃了閃,頭一次發現小女生也頗有見解。「智者多勞。」
「錯。」
「錯?」她還能提出反駁?
「人稱智者表示很聰明,聰明人怎會讓自己勞心勞力呢?他會找幾個傻子來分擔,坐享其成。」她說得頗為得意,雙眸熠熠發亮。
瞧她多有智慧呀!為了達成她給自己設定的目標,從各校園中找出她要的人手,再一一套交情、遊說,讓他們傻乎乎地跟著吹笛手走。
雨葵本來要出國當小留學生,她動之以情將其留下,公孫那小子想考建中,她誘之以利使其改變心意,將離外表冷酷,其實心很軟,她掉兩滴淚就搞定。
花子和康妮比較難搞,她用威脅的手段迫使她們投向她,而常雉喜歡漾錦,只要擺平她就不成問題。
至於那朵紫陽花……呵呵!就有點卑鄙了,她拜託有變裝癖的兄長加以勾引,再拍下他渾身赤條條的裸照,他還能不手到擒來嗎?
「為什麼我覺得你意有所指,似乎影射……」她身邊的人。
唐破曉自覺透露太多,裝傻地拉起他的大手撒嬌。「學長,我餓了,你請我吃飯。」
「我有請你的義務嗎?」他取笑她。
「當然有,我是你最……最可愛的學妹,你剛才傷了我少女最純真的心,必須用食物彌補我。」反正她被出賣了,剛好拖他下水。
「聽起來你很好打發。」司徒悔非常想笑,和她在一起的感覺十分輕鬆,沒有壓迫感。
「那可不!你撿到便宜了,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看到金礦會不挖。」他該慶幸她手下留情,此時沒有刮牛毛的衝動。
「我是一座金礦?」對於她的形容詞,他感到有趣。
「你不能否認在這所學校唸書的學生非富即貴吧!也許我還小看你,說不定你是藏量豐富的鑽石礦。」能當上學生會長靠的不全是實力,家世更重要。
不像他們胡搞瞎搞,利用「美色」擠下上任會長,把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迷得團團轉。
其實他們一開始並不打算這麼囂張,非常低調,而且安份地當轉學生,小人物的排場本來就不該鋪張,越神秘越不引人注目才能進行設定好的計劃。
偏偏有個白目會長要來招惹他們,自以為高高在上,每個人都該匍匐在她走過的土地,以金錢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十分欠扁地用輕蔑語氣來彰顯她至高無上的地位。
對付這種奶油族的溫室花朵,最好的辦法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讓她看清現實的殘酷,除去家庭背景的光環,她什麼也不是。
策劃一場學生選舉真的太簡單,可以說毫不費吹灰之力,崇拜偶像幾乎是所有人的迷思,尤其是十六、七歲的青少年,稍微丟擲一點誘因就能使之瘋狂。
她帶來的人不是美就是帥,男的體格健壯、女的身材曼妙,有的是籃球健將,有的是足球金童,要不就是體操女王,或是會插花、善茶道,各有各的專長,一下子風靡整個校園。
這是白晴雨始料未及的,她自信滿滿地認為沒人能推倒她的地位,十七年來的成長一帆風順,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從未受過任何挫折。
所以當票數開出出現一面倒的結果時,她整張臉全綠了,而後又難以置信的漲紅,大喊不算數,霸著會長位置不肯下臺,丟臉至極的不承認失敗。
「不,我不是鑽石礦,我上頭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姊姊,家產怎麼輪也輪不到我。」司徒悔的話語之中隱含著一股誚意,以及不易為人所察覺的厭惡和……恨。
抬起眼,她瞄了瞄,「那又如何,我也是家中的麼女,可不表示我將來的成就會亞於他們,原鑽的光芒是隱藏不住,遲早有一天會發光發亮,震驚全世界。」
事在人為。
他驚訝地看著她,眼中閃著野獸般的利芒。「你真的只有十七歲嗎?」
從她身上,他看到另一個自己。
所不同的,她開朗自信,充滿陽光氣息,彷彿世界是跟著她轉動,光明和燦爛唾手可得,她活著的每一天就是為了散發光和熱。
而他剛好相反,在他存在的空間是一片陰暗,冰冷而無情,汙濁和邪惡環繞四周,沒有生命的寶石寒意陣陣,獨自留在毫無光亮的地底之下。
她是光,他是影,一體兩面,看似遙遠,實則相連,如同倒影般相映。
只是她的光太強烈,透著一絲迴游的暗影,讓人想看清楚是錯覺,或是確有其物。
望著眼前不及他下巴高的短髮小女生,司徒悔的心湖意外產生波動,言之無物的千金小姐看多了,讓她在他眼中是如此獨特和耀目。
「別瞧不起十七歲的女生喔!學長,我們腦子裝的東西可是會嚇你一大跳。」她淘氣的擠眉弄眼,故意裝出老學究的聲音。
瞧著她可愛模樣,他不自覺地笑了。「好,我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她突然擰起鼻,好不納悶。「司徒學長,你不會想順應‘民心’,交起我這個小女朋友吧?」
她當然是開玩笑的,用意是不想兩人走得太近,擾亂她接下來的計劃。
「有何不可,我正好缺個女朋友,你來遞補。」他故意逗她。
唐破曉眼一橫,擺出要揍他幾拳的姿態。「別欺負小孩子,小心有報應。」
「我欺負你了嗎?」他笑笑地揉亂她的發,細發穿過指間的感覺讓他油然生起一種滿足。
看不出她髮量多,卻不可思議地特別柔軟,好像水洗過的蠶絲,柔滑平順,漾著最純粹的顏色,黑亮光澤,不摻染雜色。
「不要亂摸我的頭髮啦!你不覺得這動作太親匿了嗎?」她避開他的手,以免他玩上癮。
是親匿了點,但是……「小女生就愛彆彆扭扭,我難得喜歡一個人,你就勉為其難當我的小女友吧。」
喜歡她的感覺已無庸置疑,習慣與人保持距離的司徒悔從沒想過有人會讓他越看越順眼,甚至興起想寵愛她的念頭,最好時時都能看到表情豐富的她。
他歸因於童年時期太寂寞了,一個人的孤獨難免空虛,有個「妹妹」來寵也不錯,日子應該會變得有趣。
「哼!別作夢了,本小姐的行情好得很,你少來破壞。」唐破曉神氣地仰起鼻,一副你別想染指幼蕊的驕傲樣。
「嗯哼!小鬼,多放點心思在課業上,你要談戀愛還嫌太早。」行情?真是異想天開。
一想到她先前靠在某個男同學胸前的陶醉樣,司徒悔突然感到煩悶地捉亂她的發,讓她氣呼呼地追著他跑,揚言要報復。
笑聲很輕,飄進雲層裡,一點一點灑落的金光照向追逐中的兩人,若有似無的曖昧情愫在心田間發芽,悄悄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