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幽的黑眸閃過一絲銳利,薄唇一掀,「要我插手不是不可行,不過你妹妹真的沒做錯一件事嗎?她似乎不是能受氣的人。」
聞言,白晴雨眼神閃爍的低下頭,裝出一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的模樣,噘著嘴暗自埋怨,她不能受氣又怎樣?自家人幫自家人何錯之有,要不是非不得已,她也不想丟人現眼的來求人。
十七歲女孩腦中轉動著惡毒念頭,她希望她看不順眼的人都能徹底消失,完完全全的風化成細沙,不再來搶她的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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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哈~啾──」
氣候多變化,容易傷風感冒,一個不注意就讓病毒侵身,輕者頭重腳輕、雙管鼻涕,重者臥病不起,整天與點滴奮戰,慘不忍睹。
但是新上任的學生會會長沒有那麼多閒工夫生病,打鴨子上架的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在等著,她連一句牢騷也抽不出時間埋怨。
反觀推她上死刑臺的人兒卻閒得令人眼紅,什麼事也不做的佔據唯一的大沙發睡午覺,身為學生會一員只會吹冷氣,享特權,毫無一絲助益。
會長梅雨葵,副會長公孫樹,將離管財務,千鳥花子是康樂組長,公關康妮,總務時漾錦,採購常雉,包括行政事務的花紫陽,四男四女全是同齡十七歲,也剛好是某人的同班同學。
而那個某人沒有正式的職務稱謂,真要介紹的話就安個「會長特助」的頭銜,通常只負責吃喝玩樂,有時渺小得像一粒沙子,讓人以為她微不足道,是個可以忽視的小人物。
但是,這個看似無舉足輕重的小女生,卻有個「地下聯合會長」的稱號,北、中、南各地的高中高職都在她的管轄之下,她只要隨便動一動手指頭,馬上風起雲湧,天下大亂。
也就是說她才是真正的狠角色,用兩年時間佈局,一年統合,才高二的她已掌握一股連黑社會大哥都懼怕的校園勢力,想在學生身上討點甜頭得先經過她的同意,否則只會自找苦吃。
「保重呀!會長,你日理萬機,千萬要撐住,別生病了。」不然倒楣的事會落在她頭上。
副會長提心吊膽的送上雞精,唯恐會長大人體力不支,他就得承擔她所有事務。
以氣質取勝的梅雨葵冷冷一瞪,「我不過打幾個噴嚏而已,死不了。」
「喔!那就好,要是一命嗚呼了,我的責任就重大了。」他可不想升級當會長,成為那個做牛做馬的人。
「你在詛咒我嗎?」她要是真的短命,他絕對擺脫不了關係。
公孫樹幹笑,「小葵,你想會不會有人在背後偷罵你,說你壞話?通常沒事打噴嚏必定是逢小人作祟。」
「是嗎?」她磨牙一哼。
「想想看你得罪多少人,做了多少缺德事,做人太失敗是你一大缺點,幸好我們的包容性大,能容忍你的壞脾氣。」他不怕死的招惹她,似乎樂此不疲。
「你說的是那個死傢伙吧!她才是萬民公敵,喪盡天良的惡魔,和她一比,我顯然善良多了。」起碼她還有分寸,不會因一時興起找人麻煩。
「這倒也是。」他不由得心有慼慼焉的點點頭。
睡得舒舒服服的小女生有一頭黑得發亮的短髮,鼻樑挺俏像玉柱,唇色潤澤帶著玫瑰花初綻的嫩豔,不算白皙的雙頰泛著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瞧來雖不致讓人驚豔,但也有令人心動的青春氣息。
然而這樣的姿色在學生會里卻不怎麼起眼,因為成員盡是容貌出眾的俊男美女,他們一個個像是經過特別挑選似,不僅擁有過人的外觀,智商更是高人一等,不需費太多勁便打敗前一任的學生會成員,入主最有權力的單位。
不過呢,那雙燦如星辰的眼眸一睜開,世界彷彿在瞬間亮起,一如她的名字──破曉,絢爛的光芒明亮地照亮每一角落,讓人感受到她無可取代的存在感,以及張狂不受約束的熱力。
唐破曉,唐家最小的女兒,惡魔一家邪惡的一員,她是一顆潛伏的未爆彈,威力十足。
「可是她也未免太悠哉了,居然把所有事都丟給我們,自己反倒像沒事人一般睡大頭覺。」想想真不平衡,替自個叫屈。
什麼免學雜費,還有豐厚的獎學金,跟著她保證吃香喝辣,日後直升大學免基測,一路平順到畢業,風風光光地進大企業工作,自己當老闆也沒問題。
嗟!全被騙了。
舌燦蓮花說得天花亂墜,空頭支票滿天亂飛,沒嚐到甜頭先吞苦果,勞心勞力的付出得不到一絲好處,只有挺不直的腰和痠痛得抬不起雙臂的肩膀。
「嘿嘿!你有膽叫醒她,剩下的工作我幫你做。」他料準了她沒膽。
梅雨葵沒好氣的橫睇一眼,「我沒找死的念頭,少出餿主意。」
「我是怕你累壞了,特意關心……咦,他們怎麼來了……」怪了,天要下紅雨不成。
「誰來了?」忙得頭都沒空抬高的會長低聲問。
「大學部的學長學姊們。」真有閒情逸致,特來叨擾一番。
「嗯!也該是時候了。」再不出現,她都以為她這個會長幹得不稱頭。
「要不要把那傢伙踢醒?」他樂於效勞。
她思忖了一下,「暫時不要,她是我們的暗招。」
專做狗屁倒灶的下流事。
梅雨葵並未起身相迎,公孫樹也表現得相當忙碌的樣子,一個面向門口卻忙得不可開交,一個背著門視若無睹,其他人有樣學樣,忙於手中的工作而無暇招呼。
司徒悔為首的眾人一踏入高中部的學生會社辦,頓時為之一怔,久久回不了神,有種錯愕加震撼的時空錯置感,怔愕了片刻才發出聲音。
「太……太誇張了,他們竟然將這裡佈置得像叢林」而且面積還比大學部的寬敞一倍有餘,不時有蟲鳴蛙叫聲。
羽行書的訝然正是所有人的心語,原本高中部的學生會社辦並不大,現在竟敲掉了一面牆,和隔壁能容納兩百名學生的視聽教室一連線,自然寬敞了許多,光線也透了進來。
經由某人的建議,並透過特殊管道爭取經費,原先刻板、毫無生氣的空間頓時一變,綠意盎然的充滿熱帶雨林的氣息,讓人推門一入便能感覺到一股清新的空氣,心曠神怡。
眼前一大片棕櫚葉,高及人肩的羊齒蕨,以及說不出名字的綠色植物佔去大半視覺,他們有如走迷宮似的向前走了幾步才發現爬滿蔓葉的桌子,以及在白色香雪球和山蓳混種的盆栽後晃動的人影。
「你是新任的學生會長,梅雨葵?」司徒悔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有點傲慢的梅雨葵緩慢地抬起頭,「我是梅雨葵,請問你是……」
「司徒悔,大學部學生會長。」黑眸閃了閃,不動聲色。
「喔!學長,你有什麼事嗎?」她仍是不想理睬的模樣,語氣不輕不重。
在藍天學弟妹遇到學長姊,必然的恭敬是免不了,學長姊的地位不容挑釁,就算未低頭先問好,至少該眼含敬意地點頭致意。
可是這位新任的高中部學生會會長似乎不懂規矩,不僅沒有起身相迎,還愛理不理地不以正眼看人,讓人對她的第一印象生不了好感。
「沒事就不能過來瞧一瞧嗎?照理說你應該率所有新成員來拜會。」而非他親自走這一趟。
「拜會……」她像被口水嗆到,猛咳了數聲。
「沒錯,會長,我們的確有收到大學部學生會的通知,希望我們過去大學部開個會。」公孫樹裝模作樣地送上一張揉得發皺的紙,上頭標明的日期是三天前。
「為什麼我不知道有這回事?」存心找她麻煩不成。
「喔!我囑咐唐特助交給你,顯而易見地,她忘了。」一句話,他把責任推個一乾二淨。
高中部和大學部的學生會是分開運作的,各管各的互不干涉,除非有重大活動才會有所交流,否則大學部學生會無權插手高中部學生會的各項決定。
不過並非歷屆的學生會會長都有能力掌管學生會,像因其姊及家庭背景的關係而當上會長的白晴雨便是一例,她常因力有未逮而向大學部的學長學姊求益,養成他們插手高中部事務的習慣。
「忘了?」好個藉口。
「要不要我把唐特助叫起來,讓你好好罵罵她。」她也該睡飽了,起來伸伸懶腰也好。
眼中冒火的梅雨葵咬牙切齒的迸出話來,「不、用、了。」
「那我幫各位倒杯茶。」公孫樹所謂的倒茶是用腳踢總務時漾錦,她的工作職責也包含跑腿的小妹。
學生會有八個人……呃,不對,是九個人,一開始沒人願意擔任會長,他們做了九支籤來決定各自的職稱,最後抽的梅雨葵不幸抽中籤王。
當然,她也反抗過,但在一票對八票的情況下,她不認命也不行,雖然她不只一次懷疑某人有作弊嫌疑,可惜苦無證據,硬栽個跟頭。
「不好意思,學長、學姊,我的人太懶散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錯誤。」反正有事她一肩擔起,某人大可高枕無憂。
梅雨葵臉上掛著頗具誠意的笑,但眼底透著對某人的不滿和憤慨。
「你的確需要再改進,對於底下的人也得再教育,學生會長是為學生謀福利,而非貪圖個人享受,你的表現不盡理想。」過於草率。
司徒悔似無波的眼看向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的女孩,眉頭微微一攏。
「學長的教誨謹記在心,我會努力……」該死的,她的手氣未免太背了。
「不只是努力,還要確實做到,敷衍了事絕非該有的態度。」他加重語氣,不容她逃避。
笑得有點僵的梅雨葵看得出他的意有所指,心裡不住痛罵姓唐的魔女。「喝茶,學長,嚐嚐我們自制的花茶,它的清香入口回甘,火氣……暑氣全消。」
「我不喝茶……」一杯茶送到他的面前,正要拒絕的司徒悔剛一開口,香味撲鼻的花茶突然不見了。
定神一瞧,窯燒的瓷白杯子出現在一隻小麥色的小手上,冒著熱氣的橙黃液體一口一口的飲入唇紅小口中,還發出近乎滿足的輕嘆。
「嗯!真甘甜,茉莉花佐上甘菊和新鮮蜂蜜,還有初沾露水的新茶,風味的確獨特,餘韻十足,清甘滋潤……嘖!會長呀!你偏心,牛吃草就好了,幹麼還請他喝茶,真是太浪費了。」潤潤喉,生津止渴。
「學長不是牛。」
一臉睡意甚濃的唐破曉揉揉眼,嬌憨可人的順口一回,「瞧他正經八百的牛樣怎會不是牛,那你告訴我,這用兩足走路的牲畜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