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婆險中求 寄秋 第2頁,共2頁

藍青凱眼中浮現提防的盯視他。「你想幹什麼?」

「約會。」

★★★

約會個鬼,她忙得焦頭爛額哪有閒工夫陪他玩戀愛遊戲,剛到校園她得先打點關係,確定勢力範圍擴張搜尋目標,鎖定主要人物加以監控,一刻都不能掉以輕心地全神貫注。

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背到大晴天出門遇到水災,踩在水裡被火燒,躺著作夢會仃飛機掉下來,搞不好連捐個血都會得愛滋,黃曆上的諸事大吉也救不了她。

上一秒鐘她剛擺脫個煩人的傢伙,她以為可以高枕無憂的辦她的事,心裡得意的想吹吹口哨,誰曉得人算不如老天的掐指一算,她「轉學」進入的班級據點也有一個麻煩精。

她上輩子欠了他們兄妹死人債沒還嗎?為什麼追到這輩子來討?她一看到那雙驚訝到差點尖叫的眼睛,就知道接f來的婦子不可能平靜。

「你為什麼會到我們學校來,宏揚補校的成績能上我們聖心中學?」水準未免差太多了,她以為她有本事念嗎?

面對韓安諾那不友善的懷疑眼光,臉上帶著笑的藍青凱想衝回警局插死陷害她的杜玉坎。都是他害她陷入進退兩難的情勢,要抽身很難,一隻腳都沾溼了還能拔起來不成。

但她更痛恨自己的「隨便」,沒有二話的挽袖義助,豪氣萬丈的想將校園毒品掃之殆盡。

她錯了,她應該待在自己的緝毒部門養老,沒事插手管人家的閒事幹什麼,特別行動組可不會特別頒張獎狀給她以資獎勵,案子一完也跟著曲終人散,有空再來閒嗑牙。

「有心向上到哪裡都能唸書,我的功課是不好,但剛好勉強達到貴校的及格邊緣。」藍青凱謙虛的說道,可口氣仍張狂得讓人變臉。

「練武的人頭腦一向簡單、四肢發達,你想趕上我們的水準可不容易。」她看不用三天她就自認資質平庸而休學。

是不容易,降低水平和一群半大不小的小鬼廝混。「喔!原來你的阿武哥也是飯桶,那我安心多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要比爛還怕找不到物件嗎?她諷刺人的功力還不到家,再學個十年不一定仃長進。

藍青凱拿出個便當準備先填飽肚子再說,聖心中學是出了名的貴族學校,校園內警戒森嚴的裝置百來個監視系統,校警分三班二十四小時巡邏,想去逛逛得培養體力,不然走到一半先累死。

只是一箇中學而已耶!佔地居然是他們道館的十倍大有餘,從校門口走到校本部大概要十分鐘,其中不包含小學、國中及附設幼稚園,一眼望去林鬱蒼蔥,簡直跟沒有盡頭差不多。

她現在終於明白姓杜的為什麼說非她莫屬,除了她的外貌和機警反應外,體能是一大考量,沒點真本事還真困住了。

「你怎麼可以說阿武哥是飯桶,他和你是不一樣的,他不僅功夫好,功課更是年年得優,哪像你只能念個補校。」一提到心上人,韓安諾的情緒立刻激動得想找人拼命。

「可惜他還是輸了,輸得慘不忍睹。」藍青凱一臉遺憾的搖搖頭,夾起一尾炸得很醜的蝦子往嘴裡塞。

局裡的伙食費真少,只能買得起五十元一個的便當,連多買個飲料的錢都不肯出,要她自掏腰包。

「那是你作弊啦!害本來快贏的他輸了。」韓安諾滿眼怨懟的瞪著她,好像方心武會輸全是她動的手腳。

雖然事實相去不遠,但她打死也不會承認,這攸關武術家的精神修為。

「比賽沒有所謂的輸贏,只有與自己對抗的堅持,若他本身實力堅強不過分浮誇,誰也贏不了他。」她不過找出他的弱點子以擊破。

「明明就是你喊了一句什麼攻下盤,那個矮個子的男生才會突然變強,你休想抵賴。」她可是聽得很清楚,絕對沒有冤枉她。

「那個矮個子的小鬼叫張耀輝,是我的徒孫喔!他很喜歡你。」人小鬼大還偷偷幫她擦桌抹地,他以為她完全不知情。

「你、你在胡說什麼?」韓安話臉一紅的嘟著嘴!眼神不自在的東飄西躲。「我才不要他喜歡,矮不隆咚像個侏儒。」

「這年紀的男孩子還會抽高個子,再過個兩、三年你會發現有根柱子杵在你面前,你還得拿張凳子墊腳才能看見他的眼睛。」習武的筋骨不容易發育,太早接觸武學真的會長不高。

幸好他們道館有種流傳嵩山少林的接骨功,個兒矮的弟子多練幾年便能拔地而起,比預估的身長多二十公分左右。

「什麼這個年紀、那個年紀,別說得好像你很老似的,老氣橫秋的愛說些大道理教訓人。」她用「你這人怪怪的」的眼神看她。

為之驚覺過於「成熟」的藍青凱微漾甜笑的擺出純真。「你沒聽過論輩不論歲嗎?我的輩分比他高出那麼多,自然而然的當他是小孩子了。」

看不出來這小丫頭的感覺挺靈敏的,還能聽出她差點穿幫的老氣。

「你們道館的人真的很奇怪,明明你比他們都小,他們居然能面不改色的叫你小師姑、小師婆,你不覺得很麻煩嗎?」現在的人哪有這種尊師重道的喊法,聽得人怪異到極點。

每次她都不知道要跟她同年齡的喊她一聲小姑姑好,還是直接叫她的名字就好。

「規矩不可廢,風雲道館成立五、六十年了,若沒有一些道德典範約束,豈能延續半世紀。」藍青凱好笑的說道,為她一臉的無所適從感到莞爾。

小女生畢竟是小女生,該有的人生歷練尚未展開,真正的好男人看的是內在而非外表,等她年紀稍長就會明白什麼才是對她最好的,目前的眼界未開當然只看得見眼前。

想她十七歲的時候正在拼世界冠軍,晨起練武,晚晏習拳,只要一得閒便在自家後院舞弄,不迷偶像,不追求流行,不懂哪個男生生得好看,或是誰家的兒子有出息,她的目標很簡單,就是讓人打敗她。

可惜到目前為止,這理想還未實現,她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真麻煩呀你們。」咦!她在於什麼?她是來下馬威的,怎麼和她聊起來了?

臉上微訕的韓安諾不爭氣的紅了雙頰,不解自己明明是為了那天的事要討回公道,誰知說著說著變成聊天,火氣漸消忘了她害她的阿武哥輸了比賽一事。

可是一看她旁若無人的吃起雞腿,莫名的心火又往上揚。聖心中學的學生哪有人自備便當,那是低等人才有的行徑,他們一學期三十萬的註冊費又不是交假的,她幹麼寒酸到這個地步。

「喂!你這人有沒有禮貌,人家在跟你說話,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吃東西,飯粒都掉在地上了。」

真的很髒耶!

毫無教養。

「人不是鐵,飯也不是鋼,可若是不吃飯,鋼鐵也會變成泥,我肚子餓了當然得吃東西,不然哪有力氣上課。」藍青凱神情自若的沾起便當盒旁的飯粒往牙齒一抹,然後非常孩子氣的再用舌頭捲進口裡咀嚼。

她的幼稚行為看得韓安諾都快暈了,大氣一抽的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現在才第三節下課,你就不能忍到中午嗎?」

她又一臉嫌棄的瞧了瞧她便當裡的菜色,「你不知道我們有學生餐廳呀?」

油膩的肥肉,過黃的青菜,炸得太焦的豆乾,有點顏色的蛋白……惡!

這是給人吃的嗎?

她怎麼吃得津津有味,不怕食物中毒?她光看就想吐了,一點食慾也沒有。

「學生餐廳?!」

藍青凱像遇到土匪打劫似的揚聲嚷嚷。

「你們這裡的學生餐廳根本是趁火打劫的土匪窩,一張餐券要五百塊,而且不保證一定吃得飽,食物少得像鳥飼料,口味淡得給豬吃豬都搖頭。」

不買餐券也沒關係,一盤菜兩百,一碗湯大概三口要價一百,其他高階一點的食材更是以貴制量,她不挑剔的盡挑便宜蔬菜來吃,一頓飯吃下來,起碼損失上千元,剛好是局裡給她一個禮拜的午餐費。

而且還要拿發票報公帳,多點個人奢侈品都得填單子註明用處,表示未浪費公帑。

「我們不是豬。」講得好像他們多可憐似的,她吃的才是垃圾。

「唉!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太自卑,你們都被集體化當豬養,難怪不曉得小市民的家常菜有多麼美味可口,簡直把人的心肝肺都融化掉了。」

因為油脂太多了,油心油肝油肺都是油。

「真有那麼好吃?」韓安諾懷疑的瞧瞧那顆滷蛋,感覺沒先前看的噁心。

「入口即化是給沒牙的阿公阿婆吃的,我們年輕人就該要吃這種帶有嚼勁的食物,才顯得我們活力充沛,朝氣十足。」嘖!說這麼多的謊話,將來她一定會下拔舌地獄。

藍青凱似是而非的論點吸引不少學生的注意,大家的視線假裝在看書,眼角餘光卻悄悄的往她身上放,想看看她到底吃了什麼美味佳餚,讚不絕口的一口接一口不曾停止。

家境越富裕的孩子越難接觸平民化的一切,他們像是被養在溫室房裡的花朵不禁風雨,鮮有機會看到一個五十元的便當。他們光給小費都不只這數。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當你吃慣了滿桌華麗菜餚時,就會突然對蘿蔔乾感興趣,然後想盡辦法耗費巨資買一罐一百元有找的醃菜。

不知是誰先開口說讓我嘗一小口,短短幾分鐘內她手上多了百來張餐券,要不是上課鈴聲響起,相信數目還會往上攀升,只為請她幫忙偷渡幾個高脂肪、高鹽分、高膽固醇、高熱量的平民便當。

沒辦法,學生的食物都是營養師調配出來,具有高營養價值的健康食品,想也知道里面的「有害物質」根本少之又少,口味淡得像牛吃草,吃久了總會膩。

「咦!那個學生看來好面熟……」藍青凱低低噥噥的輕吟著,搜尋大腦記憶庫的存檔。

「她叫徐筱竹,她爸爸是國會議員喔!剛剛差點被人家綁架了。」一見她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在唸什麼,坐她右邊的韓安諾小聲的說道。

「哦!瞭解。」難怪她看到重案組的邋遢女出動了,她終於不用當雞了。

一位清清秀秀的女孩在保鑣和兩位高階警官的保護下走進教室,臉上看不見受驚嚇的餘悸,表現落落大方的和同學們點頭致意,一副政治家女兒的氣質,毫無慌亂和不安。

藍青凱的眼神與另一道冷戾的視線交會,忽然覺得事情比她想像的有趣多了。杜玉坎要她「順便」調查的物件,不會是這位黑金色彩濃郁的重量級人物吧!

國會議員,這官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