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醒桃花 寄秋 第1頁,共2頁

「妹妹到底幾歲了?」

看似小女生天真無邪,又有些女人的嬌柔嫵媚,介於兩者之間,時而可愛,時而動人,散發一股新春嫩芽的清新氣息。

不是很美,至少和她一比,頂多是普通姿色,可是五官雖小卻很耐看,有著都會女子所沒有的純真,水嫩水嫩的肌膚看得出沒上過妝,可是滑細得有如剛做好的豆腐。

不知為何,安亞菲感到一陣莫名的威脅感,似乎有什麼要被奪走了。

眼看兩人似無曖昧的互動情景,她卻忍不住生著悶氣,她總覺得很不對勁,卻說不出哪裡有問題,心裡不太平衡。

明明一左一右坐在司徒離人身邊,可明顯地看出他對左邊的女孩特別關愛,不時拍拍她的手,撫撫她的發,低聲與她交談,對右邊的她反而不甚熱絡,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她的問話。

先不論出身,光是她的容貌就令人趨之若騖,男人沒一個不爭相討她歡心,將她當公主般高捧手心,她安亞菲幾時受到這樣的冷落,又不是瞎子,看不見她的美……

驀地,她像洩了氣的氣球似垮下雙肩,一臉不甘,她空有美貌有什麼用,司徒離人確實是個盲人,沒辦法瞧見她美麗容顏。

「十七。」

「二十七。」

兩人同時回答,答案卻完全不一樣。

「咦,是十七還是二十七?」相差十歲,對她的意義大不同。

「十七歲的心智,二十七歲的軀殼。」她還有待成長。

司徒離人談笑般的說法引起當事人的不滿。

「什麼十七歲的心智,你少瞧不起人,老師說我資質很好,有二十歲成年人的智慧。」她長大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

「嗯!多了三歲,你真聰明。」他笑著拍拍於神恩的頭,讚許她多了智慧。

「奇怪,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取笑我?」她嘟著嘴,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長智不好嗎?」她要很努力才能趕上流失的過去。

「好,可是……」他好像在笑……

於神恩並不完整,因此反應比別人慢,以前可以舉一反三的靈慧變遲頓了,她必須多花費三倍的時間才能理解別人說了什麼。

吃虧的是,不會有人等她慢慢想,當她快想通什麼的時候,話題已經被轉開了,她又得強迫自己追上別人正在說的事,上一個問題就被她淡忘了。

也就是說她現在的腦子很單純,無法同時進行兩件事,只要一有外力介入,她的注意力馬上分散,陷入完全茫然的境界。

離魂,她離的是二魂六魄,還有一魂一魄留在肉身,以維持身體基本機能。

「你們不要只顧著一問一答,好歹在意我的存在,妹妹究竟幾歲了?」老讓人忽視,她也會不耐煩。

「幾歲很重要嗎?她就是她,不需要在意她的年齡。」司徒離人不想透露太多,以神恩現在的狀況來說,越少人知道她越好。

很重要,而且她非常介意。「總不好一直妹妹、妹妹地佔她便宜,說不定她年紀比我還大。」

有些人不顯老,像不老妖精,年歲不小卻長了一張娃娃臉,四、五十歲活似十七八,令人誤解。

他笑道:「她年齡不比你大。」

「小我多少?」安亞菲不死心的追問。

「我以為年齡是女孩子的秘密。」小三個月,他在心裡回道。

她嗟地嗤笑。「我幾歲還瞞得了你嗎?我們還一起睡過呢!」

她一說完,一陣抽氣聲驟起,一杯透明的液體傾倒桌面,順著桌沿往下滴落。

「是野營車,你睡後座,和兩位女同學,我躺前座,專心研究我們為什麼會迷路。」而開車的是老師的男友,一行共八人。

銳利的眼遽地一眯。「離人同學,我怎麼覺得你這番話像是在向某人解釋,怕人家誤會,和我睡在一起很見不得人嗎?」

安亞菲看向於神恩的眼神佈滿犀利和審判,不認為這樣的女孩能與她相提並論。

「亞菲,你有些多慮了。」她干預太多了,不是一個朋友該有的態度。

「怎麼,藏有秘密不讓人分享嗎?」她偏要逼他,要他把話說清楚。

司徒離人不語,但神情有著少見的凝肅。

「我從沒隱藏過我喜歡你的事實,我要你也喜歡我,不許任何人來搶。」她誓在必得。

沒有競爭就激不起好勝心,從小一帆風順的安亞菲什麼都要最好的,只要她看中意的東西或有人也想要,她就會卯起勁來搶。

她揚起下巴面露得意,示威性的警告於神恩別痴心妄想,有她安亞菲在,她絕對搶不過她,小老鼠有小老鼠的世界,不要亂闖。

「我想我們都累了,該回去休息。」她醉了,開始胡言亂語。

「司徒離人,你不敢接受我的愛嗎?」安亞菲挑釁地說道,不無激將之意。

他沒回答她,牽起微涼的小手走出包廂,光喝清酒也不過癮的歐陽不鬼早就離席,找他的陳年紹興去了。

而被留下來的安亞菲感到無比難堪,眼含惱意怒視走遠的背影,對自己的告白被拒非常不高興,她有比他身邊的女孩差嗎?

忽地,她見到於神恩怯生生地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一抹似曾相識的記憶閃過眼前,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過相似的畫面。

安亞菲可以很肯定自己以前一定見過她,可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她有把握多給她一點時間,她一定能想起她到底是誰。

打了個冷顫的於神恩非常不安,不停地回眸張望,她不自覺地握緊溫暖大掌,讓自己得到一絲絲安心的保護。

「怎麼了,會冷嗎?」司徒離人張開手臂,將身體微微顫抖的小人兒擁入懷中。

她的頭在他胸前直搖,「留下她一個人在那裡不要緊嗎?她好像很喜歡你。」

「那你喜不喜歡我?」他不答反問。

「我……呃,喜歡。」於神恩頭低低地,很害羞。

「我也喜歡你。」他冷不防的說道。

「嗄?!」因為太難以置信,她以為是自己太喜歡他了,產生幻聽。

醇厚的笑聲從司徒離人胸腔發出,低而悅耳。「又發呆了嗎?小笨蛋。」

「我……我剛聽見你……呃……呵……八成是聽錯了,怎麼可能……」她呵呵乾笑,自言自語的嘀咕著。

「聽錯什麼?」她肯定又對自己沒自信了。

「聽見你說你喜歡我……啊!我隨便說說的,你不要當真,安小姐那麼漂亮,有誰不喜歡……」她連人家的一半都比不上。

「小恩。」他低喚。

「什麼事?」瞧她笨嘴笨舌的,居然把夢話說出口。

「把頭拾高。」低著頭的人是看不見高處的風景。

「喔。」

雖不曉得是何事,於神恩仍將頭仰高,圓亮的眸心只容得下他一人。

「閉上眼睛。」他摸索著她的臉。

「可是閉上眼睛就看不到你……」上天給了她一雙沒壞的眼就是為了看他,他怎能阻止她,不讓她看。

「乖,聽話,會有獎賞。」司徒離人輕哄著,以指點撫紅嫩小口。

「獎賞……」

正在想有什麼能讓她放棄看他的獎賞,乖乖閉眼的她感覺到一雙手捧著她的頭,有股熱氣往臉上噴,淡淡地,像羽毛拂過唇瓣,頭不能動的她微啟櫻唇想吐氣,更深濃的氣息頓時侵入口中……

啊!是吻!

他……他吻了她。

確確實實的吻,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又情難自持地流露渴望,在她的舌齒間翻攪吸允著。

是夢嗎?

如果是夢,千萬別讓她醒來,這個夢太美了,美得令她落淚,她從不敢奢望有朝一日兩人會靠得這麼近,連一點縫隙也不留。

原來喝白開水也會醉,渾身輕飄飄,恍若身後生出一對白翼,她開心得想飛向雲空,大聲高喊著——我是世上最快樂的人。

「真是讓人捨不得放開的小傻瓜呵!」沒想到會如此甜美,甘如春蜜。

差點失控的司徒離人深吸口氣,慢慢平息因吻引起的慾火,他從沒想過自己也有衝動的一面,幾乎讓狂囂的原始本能凌駕了理智。

他想要她,很不可思議的感覺,下腹燒起的火強大到超乎他的想像。

「我不是小傻瓜。」於神恩嬌羞地酡紅粉頰,嬌嗔地輕捶。

「不是小傻瓜怎會懷疑自己呢?你有你的可愛處,我喜歡你,小恩。」自信是必須建立的,由他。

是她執著的愛深深打動他的心,讓他沉靜的心跟著沸騰,情不自禁地由憐生愛,讓她走入不為任何人開啟的心房。

她的痴狂令人動容,雖然一開始他只覺得有趣,把她當做像忘了榛果藏哪裡的小松鼠,老是動不動地找她的便當。

可是一知道她為誰痴、為誰狂後,那份逗弄的喜愛轉變為更深濃的情感,他頓時明白一個人一生中能有幾次遇到真愛,他是幸運的,也是受天眷寵,才會將她送到他身邊,充實他貧瘠的人生。

「真的喜歡我?」於神恩不信地又問了一遍,內心漲滿喜悅。

「真的喜歡你。」因為愛她,所以他願意寵她。

「可是安小姐比我漂亮……」她仍有一絲絲不安,一根食指點住了她的唇,不讓她開口。

「我看不見。」這是身為瞎子的好處,他看到的是美好的人心。

她噗地一笑。「要是你看得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