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撿到色男人 寄秋 第1頁,共2頁

「咦!怎麼有煙?」

一陣濃煙從門板下鑽入,繼而是熾熱的紅色火光,木頭燃燒的劈啪聲快速而猛烈,伴隨著刺鼻的汽油味。

當初神野宮子捨棄一個孩子的用意,其實是保全他們能夠順利的長大,在鄉下待產的她並無丈夫陪同,只有一個親如姊妹的好朋友在一旁照顧,並在孩子出生不久後抱走老大,打算親自撫養。

沒想到她設想的還不夠周到,此事被一心想爬上神野夫人位置的大姊得知,她派人追殺好友,企圖搶回孩子,讓她成為揹負惡兆的罪人而無法在神野家立足。

好友臨死前將孩子送出國,從此下落不明,她只知去了英國,其他再無訊息。

這個秘密一直深埋著,直到丈夫和身為情婦的大姊雙雙亡故,她才將此實情告知次子,希望他能找回他大哥,繼承家業。

可是她怎麼也料想不到,兒子一聽竟臉色大變,大聲咆哮他才是神野家的繼承人,他沒有兄弟,也不會讓他活著回來爭產。

「不好了,有人縱火,你們快離開。」神野蒼狼神色緊張地護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以臂擋揮掉落的天花板。

「不行,火太大了,你先帶宮子夫人出去,我身手很好,不必擔心。」他一個人護不住兩個人的。

「什麼時候了還任性,我不可能丟下你一人,你……咳咳……快點過來……」該死的,竟然推開他的手?!

火,蔓延著。

像惡魔般的獰笑,不斷威脅吞噬所有,屋樑倒塌了,樑柱起火燃燒,整個地板燙如燒紅的木炭,每走一步都倍感艱辛。

濃密的煙讓人視線不良,灼熱的火光逼得人睜不開眼,這場火來得太兇猛,根本無從防備,一經點燃便全面焚燒,毫無退路。

原本就是木製的房舍,再加上秋天乾燥的氣候和山裡的風,火勢燒得十分快速,四面都是火,叫人逃生困難。

「我不是任性,宮子夫人有氣喘的毛病,你沒發現她吸入太多的煙快喘不過氣來了嗎?」她呼吸聲不對勁,她一聽就聽出來了。

「什麼,氣喘?」他低下頭,這才發現一直未開口的母親已呈現昏迷。

「真的不要顧慮我,我是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天才,你要相信我,我很怕死的。」她半開玩笑地催促他快走,不讓他猶豫。

「小愛……」

她故意兇狠地大吼,「少囉唆,你還欠我一個驚天動地的求婚儀式,你要敢賴掉,我天天釘草人詛咒你……」

「你……你等我,我馬上就回來……不要亂動……」好痛苦的選擇,這是母親當年的選擇嗎?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眼中泛著淚光的神野蒼狼心如刀割般痛著,在面臨不得不的痛苦抉擇中,他才深深體會母親當時的心情。

「快走,別耽擱了,再遲大家都走不了,我……咳……咳……我要自行去找出路。」一說完,她身一低,故意不讓他瞧見自己。

捂著口鼻的江天愛儘量將身體壓低,她避開濃煙,退到較安全的角落,卻離門越來越遠,也漸漸看不見他的身影。

江天愛明白她若不先離開,他肯定會遲疑再遲疑,不放心地回過頭,再來等她,結果錯過了逃生的黃金時期,讓三人都深陷險境。

嗯,她很堅強的,不怕、不怕,她早說過碰到他準沒好事,她必須自力救濟,不能拖垮他,以她的聰明腦袋不可能逃不出去的。

只是……皮膚好燙,腳底板痛得舉步維艱,女人是水做的,她大概要融化了吧!

「……我愛你……愛你……小愛……要撐住,我一定會救你……我愛你……」

大火燒去了漸行漸遠的的聲音,一聲聲的愛語迴盪在火中,鼻頭很酸的江天愛想站起來回他一句——我也愛你,但是她忍住不張口,任由他遠去。

她伸手想抹去臉上的煤灰,驀然發現都是水,她哭了。

「要勇敢,不怕、不怕,你是天才,你連家裡兩個白痴和一城堡的精靈都擺得平,還有什麼事難得倒你。」她在心裡為自己打氣。

×啦!什麼天才,根本是蠢材,她怎麼會奸到這種地步,居然叫他不要管她,儘管逃出去,她幾時變得這麼善良了?

明明缺心少肺、無情無義的人,她連自己兄姊都能出賣,詛咒老爸老媽,為什麼偏在緊要關頭會突然冒出犧牲小我的大愛呢?

愛情呀!害人不淺,真是可惡的東西,她江天愛偏不服輸,非要活給他看。

思及此,嗆得頭昏腦脹的小女人提起精神,她摸到了一隻茶壺,將溫熱的水倒在撕下的衣服碎片上,捂著鼻往火與火撲接又回退的空檔衝過去。

其實,她也不是很聰明,面對同樣被大火焚燒的房間,她苦笑地拍熄落在發上的火星,十分難過她寶貴的頭髮只剩一半的長度。

火,都是火,煙反而變少了,意味著她在大火的中心點,若是沒有奇蹟,逃出去的機率是百分之零點零零一……咦!什麼聲音?

很輕很輕的呻吟聲由夾層傳來,她以為聽錯了,但拍打的聲響和虛弱的求救聲凌遲她的耳朵,很想見死不救的,偏偏良知又敲打著她的腦袋。

「唉!算了,死一個跟死一雙沒什麼兩樣,看老天想給我多少考驗……嗄!怎麼是你?!」

一撬開夾板,手燒傷的江天愛愕然一怔,雙目瞠大地瞪著抱膝蜷曲的女人。

「我……我後悔了……可是……咳……明明沒人,我的手卻像被拍了一下……火把掉下去……油燒起來……燒起來……好大、好大的火,我好怕……它一直朝我靠近……我會被燒死……」

「別說了,我扶你。」面對嚇得臉色發白、語無倫次的清美雅子,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說她早晚會被她害死嘛!女人的妒性比死還可怕,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那頭笨狼還取笑她有被害妄想症,杞人憂天。

瞧!不是全讓她給說中了,心有不甘的報復苦終於行動了。

不過,也未免太遜了,連自己也燒死,她不懂什麼是投資報酬率嗎?一屍兩命絕對划不來。

「……燒起來了,燒起來了,火好大,我好熱,喉嚨好乾,喊不出聲音……」叫人救她。

「等等,剛才不是你在喊救命?」很低、很沉,像是風中的迴音。

「我沒有……」啊!痛,喉……喉嚨痛……

江天愛表情古怪的再問:「你有沒有拍打木板?」

她搖頭,再也發不出一絲細音。

「不是你……」那是誰?

她突然有種很毛的感覺,火很大,身體卻覺得冷,一股寒慄由腳底竄起,火光中似乎有人影移動……咦?真的是人。

正要開口一喊,她神色忽地凍結,怔愕地看著那個人飄過來,只有上身沒有腿……

「你不是神野鷹?!」

他怎麼又回來了?

「跟我來。」飄忽的白影蠕動著唇瓣,並未發出一絲聲音。

本來還在考慮的江天愛一見他落在清美雅子身上的眼神,她苦笑的嘆了一口氣,決定賭他一賭。

而她賭贏了,在一隻鬼的開道下,火如同有生命地朝旁退開,剛好容她們兩人通過。

「告訴她,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我不能再愛她了。」依舊是無聲,卻叫人落淚。

在輪迴前,他回顧自己為何會落到此境地,在閻王面前懺悔不已,若不是為貪,他不會殺害自己的親生大哥,更不會英年早逝,連自己的孩子出世都見不到。

這番真心的悔意打動閻王,讓他回來見雅子一面,他才好放下掛礙的去投胎,不意正好遇上這場火劫。

「你自己告訴她……」話到一半,江天愛感覺有人扯了她一下,失聲的清美雅子淚流滿面,蹣姍地走向正在消失的身影。

清美雅子應該知道她愛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唉!怎麼有點感傷呢!

驀地,一雙顫抖的鐵臂從後緊緊擁抱著她,一滴、兩滴……的淚水灑落手臂,她聽見最動人的愛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