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撿到色男人 寄秋 第1頁,共2頁

她到底造了什麼孽,為什麼會落到這種地步?著實令人想不通。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有一些小小的邪惡,心腸微黑,對人冷漠,看淡人與人的關係,與己無關的事視若無睹,把別人視同草芥,認為自己是濁世一清流。

瞧!報應來了吧!昔日不燒香,如今求神拜佛也沒用,祂們只會說她活該,沒有憐憫心,不懂得體恤人,因此給她一個反省的機會。

她現在是還沒被整死,不過離死不遠了,身邊跟著一隻鬼,不時做出煽情的撩撥動作,她要真能毫無所覺,除非她完全死透了。

氣色明顯欠佳的江天愛臉色偏白,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下方出現暗沉陰影,雖說還不算是黑眼圈,但是誰都看得出她睡眠品質不好,常常失眠。

「你的教授要你切開肱骨的骨膜,你下刀錯了,那是尺骨。」一個是上臂骨,一個是前臂骨,多少有些距離。

「閉嘴。」都是他在一旁干擾,才會害她分神。

「我全身上下也只有這張嘴能使用,你怎麼忍心叫我封住唯一的功能?」他現在最大的樂趣是逗她,看她失去平靜而自滿不已。

「你是個鬼,就該回到鬼的世界。」不該留在人世間搗亂。

聽多了她滿口的「鬼」話,他反而習慣了,不以為然。「我還活著。」

「哼!你還能吃喝拉撒睡,抱著女人上天堂呢!」樂觀的鬼。

「我比較想抱你,每天看著你的裸體很容易上火。」他感覺得到自己的慾望在流竄,無法獲得紓解。

沒有實體實在讓人困擾不已,看著她無邪睡容下的柔皙玉體,他只能一再壓抑熊熊燃起的慾火,自我折磨地以雙眼愛她,沒法身體力行。

軀殼與靈魂的聯絡始終都存在著,他很清楚有股力量在拉扯,可是他走不開,也離不遠,彷彿被困住一般,留在不屬於他的地方。

搖晃的水晶墜子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秒,蒼狼森眸底的幽光也跟著為之一蕩,貼著溫熱酥胸的水晶將溫暖傳給他,那一剎那的渴求明白地充斥周身。

他沒告訴她,當他的魂魄彈出肉體附著在晶石裡,其實大部份時間是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隨著溪流蕩呀蕩,沉睡著。

直到她的血滲入水晶中,他才悠然醒來,人的生氣讓他慢慢地回想起過往,也有了能力化為人形,與她進行溝通。

他們已成了一體了,有她才有他,然而她渾然不知,只一味地抗拒,不願涉入太深。

「你……色鬼。」可惡,要怎麼做才能徹底擺脫他?

「這不叫好色,而是男人本能,不過你想徹底擺脫我,我可以教你如何做。」他可不想看著她而無法碰她,那太痛苦了。

她一臉不信。「不要再偷窺我的思想,請尊重個人隱私權。」

「隱私?」他發噱的低笑。「你全身上下我有哪裡沒看過,包括你無人探幽的私密地。」

「鬼狼你……」江天愛握緊手中的解剖工具,恨不得給他一刀。

「噓!寶貝,你怪異的行徑已經引起同學的注意,連講臺上的教授都瞄了你一眼。」他搖著頭,像是不贊同她過於激動的情緒。

四周怪異的目光如潮水一般湧來,驚覺失控的東方精靈冷靜地握起刀,動作俐落而不遲疑地劃開死了大半年的黑人屍體,取出一小截斷裂的肱骨放在盛接盆上,神情從容地暫時化解眾人的疑色。

不過關心她的大有人在,即使是一堂微不足道的解剖學,她冷雅淡然的東方氣質仍吸引不少人,紛紛投以熾熱光線。

這點,讓蒼狼森小小地吃味一下,不太能忍受他們旺盛的男性荷爾蒙。

「還有,我不叫鬼狼,是蒼狼……」

「鬼狼,做了鬼也發春的狼簡稱。」她小聲地抿著唇發音,低調的不讓人發覺。

一怔,他失笑地撫著她纖白鎖骨。「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

她不看他,逕自低頭處理腐敗屍身,鋒利的刀子似無心地劃過朝下撫摸的長指,縱使它是透明的,旁人瞧不見。

「呵……」蒼狼森縱容地笑著,臉上有他人從未看過的溫柔。「其實你只要找到我的肉體,就有得是辦法治我,以你的聰明才智不難辦到。」

他的提議讓她心動了一下,但是……「少拐我,我不是無知的少女。」

光是靈魂就這麼煩人,要是幫他找到身體,豈不是送肉入虎口,貞操不保。

想得多是江天愛的毛病之一,思慮周詳不易被騙,父母的不負責任、兄姊的任性和沒心眼逼得她提早進入成入世界,因此童心早被抹煞一空了,她思考的層次較一般人寬敞了許多。

也許有人說這叫謹慎,不過說穿了是她懶得分些心思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天才的想法向來偏激,非常人所能領會。

就像她明明能用一年完成的課業,她非要按部就班地慢慢來,深恐人家得知她的聰慧而對她不利,硬是和低智商的人種混在一起,分散風險。

「你不敢接受挑戰?」他對目前有形無體的狀況越來越不耐煩了。

「激將法對我沒用。」她又不是沒大腦的江天楓,人家只要一說她不美,馬上花容失色的陷入重度憂鬱。

「喔!是嗎?」他突然故意邪笑的盯緊她衣服下的隆起。「就算我天天與你同床共眠,以唇舌吻遍你全身也不打緊?」

「你……」江天愛臉色大變,驚怒地瞪大眼。

睡眠期間是人最失去防備的時刻,她嘴上不說,然而其實他的撫摸對她而言是有感覺的。

身體比嘴巴誠實,一旦入睡後,就很難忍得住真實感受。

蒼狼森侵入不了她的夢中,可是由她一次又一次激情難耐的反應中,有些事不言可明,少了形體的他仍能影響她,攻破她偽裝的自制。

她真能把他當和己無關的陌生人繼續漠視下去嗎?她越來越沒有把握了。

「姬……姬兒,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正確來說是……可怖。

奈莉悄然靠近,以肘輕頂了她一下。

怒氣收了收,她轉頭一笑,「沒事,昨天熬夜看小說,有些精神不濟。」

嘖!寶貝,不用羞於啟齒,西方人的性觀念十分開放,作了一夜春夢是正常的事,對了,別忘了晚上的約會。

沒聽見、沒聽見,絕對不要跟一隻沒品的鬼生氣,他死得不甘心才會捉弄你,做人要有大量,不與之計較,久了他自然會無趣地走開。

江天愛不知她此時的表情有多駭人,嚇得號稱大膽的奈莉連退了兩步,捂著胸大口呼吸。

「真的沒事?」她問得驚慌慌,在胸口偷劃了一道十字。

「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除了被無恥的鬼糾纏外,她好得不得了。

「像。」奈莉沒半絲遲疑的點頭。

「像?」她沒好氣的勾唇,笑得很陰森。

她十分不安的拉拉好友的手。「從鬼帽山回來後,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有。」她想要答案,她就給她。

「什麼有……」她驚恐地大叫。

「奈莉.班特,你這科的學分不要了嗎?」站在講堂上的教授冷笑地瞪了她一眼,翻動桌上的成績表。

「呃,這個……呵呵……教授,我腳抽筋,所以……呵……不小心叫了一聲……」天呀!千萬別扣她的分數,及格邊緣的她不想補修。

「是嗎?」他仍然瞪著她,一副不相信她說詞的模樣。

瞧教授過於嚴肅的表情,心一急的奈莉連忙以眼神拜託好友求情,在師生眼中,聰明絕頂又美得脫俗的姬兒是值得信賴的,她的一句話比十個人發聲還來得有用。

「是的,普林斯頓教授,奈莉有習慣性抽搐的家族遺傳病,但是為了上你的課,她忍了一上午,非要聽你偉大又充滿知性的見解。」

很扯的瞎話,在場的同學都露出想笑不敢笑出聲的忍俊表情,來自東歐的普林斯頓教授是全校公認教學最沉悶,也最刻板的一位老師,要不是這一科非上不可,十人之中有八人想開溜。

尤其是奈莉更是滿臉錯愕,「家族遺傳病」抽搐得更厲害。

不過這番奉承對他顯然滿受用的,繃緊的臉部線條突然如沐春風般鬆開,難得的笑臉讓人覺得他也沒那麼嚴厲,幾句吹捧的話語就暈陶陶了。

想當然耳,奈莉干擾課堂秩序一事也就不了了之,暫時逃過一劫。

「謝了,姬兒。」幸好有她,不然肯定難看了。

「不客氣。」舉手之勞。

奈莉笑了笑,不安心地放低音量。「聽說西蘭回來後就一直不舒服,這個月請了七、八次假。」

「很嚴重嗎?」難不成跟她一樣撞鬼了?

江天愛把割錯的內臟塞回腹部,以眼角一睨正蹺腳在天花板打盹的男人。

「誰曉得,她只允許羅納德一人去探望,其他人一開口她都愛理不理地抬起下巴,以鼻孔看人。」實在是叫人看了火大。

「還能擺出高姿態不可一世,那表示和我們無關,你用不著擔心。」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西蘭在搞什麼花樣,旁人的插手在她看來等於多事。

奈莉一哼,神情輕蔑。「我才不擔心那隻四處發情的母貓,我是關心你,自從回來之後,你有很多事情變得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