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烏龜也會飛 寄秋 第2頁,共2頁

逮到你了,畏罪潛逃的兇手。他發亮的瞳說著對她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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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是何處不相逢,相逢猶似在夢中,他都還沒展開凌厲的攻勢呢!鮮嫩可口的獵物就自動送到嘴巴。

這真是開春大吉的一大幸運!他正想著該如何接近跑得比飛還快的烏龜,心中念念不忘那張清麗的小瞼,以為再見面得等上一段時間,過完年的門診特別忙碌,沒個三、五天是消化不了的。

沒想到搬個家就來日思夜想的悄佳人,老天實在太厚愛他了,在備受母親「關愛」的日子下還能得天獨厚,一解相思苦。

商左逸客氣得讓人心頭髮毛,一下子遞茶遞咖啡,一下子又是熱毛巾供應,一屋子的用品還搬不到一半,他卻像萬能的魔術師,袖裡乾坤變出不少討女孩子歡心的玩意兒。

「喬小姐……嗯!叫喬小姐似乎有些生疏,以我們血肉交融的關係,喚你一聲小真真不為過吧!」他半笑半威脅地撫過淤痕消褪的左眼,提醒她曾留下的記號。

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顆顆爭相冒出,猛打冷顫。

「牙醫先生,我們沒有那麼熟,你還是叫我喬小姐。」

「誰說我們不熟,我們曾經共處美好的五個小時,那個令人難忘的旖旎夜晚叫我記憶猶新。」他輕輕地撫上她的手。

就算他露出大野狼的嘴臉,遲鈍的喬品真還是看不出他的企圖心,有一票人如影隨形地保護著,她從不認為自己適合扮演小紅帽的角色。

「呃,我不覺得美好,當我牙疼得想殺人的時候,任何人都會被我當成殺父仇人。」她不為那一拳抱歉,誰叫她一醒來就看見一張放大的男性臉孔,狀似淫徒。

「幽默呀!小真真,我就喜歡你坦率的性格,做我的女朋友……」

商左逸語還未說完,一向懶散如烏龜的喬品真像顆球快速彈開,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我不幽默,也不坦率,真的。」她萬分慎重地否認,只想離他離得遠遠的。

商左逸掩面,哀傷地說:「我的建議並不可怕,你有必要做出如此傷人的舉動嗎?我只是單純地想寵愛你啊。」唉!過了年老了一歲,變得面目可憎了。

喬品真沒被他的可憐模樣所欺,眉間一擰說道:「牙醫先生,你的男朋友在那裡,而且我沒打算變性。」

她手指向正黏在官名芹身邊的大美人!並未暈頭轉向地拜倒在他故作恣態的風采下。

表情微怔的他有股搬石頭砸腳的懊惱,看著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小女人,他不禁要呻吟出聲,後悔當初為了反抗母親的小心眼而做出的種種報復。

要是知道一回國就會遇上生命中的天使,他一定不會有所推辭,馬上整裝飛回臺灣,滿足母親小如針眼的願望。

「商人的商,左右天下的左,逸品俊朗的逸,我的名字叫商左逸,你可以直接稱呼我左逸,或是單音逸。」他當作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眉眼含笑地自我介紹。

他不是牙醫先生,他有名有姓,而且將會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在心底立誓。

「牙醫先生……」

食指輕點唇辦,他搖著頭像在教誨不聽話的孩子。

「左逸或逸,我的小女人,我不想聽見第三種稱謂。」他的語氣出現男子才有的自大霸氣。

「但是……」

沒讓她說完全句,他再度以制止的手勢撫過她柔嫩的雙唇。

其實商左逸最想做的就是狠狠吻她一頓,然後大聲宣佈她歸他所有,閒雜人等請勿千擾他們的濃情時間,他花了三十年時光才找到遺落的半顆心。

可是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規規矩矩像個清高的苦行僧,用迂迴的方式掠奪她的心,無法直截了當地表明愛意。

他被自己愚蠢佈下的局給困住了,贏了一棋卻步步為營,擔心手中的皇后因誤會而由棋盤上脫逃。

有時,真話比假話更難叫人信服,這是撒旦的計謀,也是人性走向毀滅的第一步。

「噓!你不想再拔掉一顆牙吧!全套的拔牙工具正等著你大駕光臨。」全新的,沒有人用過,專為她準備的貴賓級享受。

這一招雖然有點卑鄙下流,但是確實收到他要的成效,臉一刷白的喬品更倒抽了口氣,盯著門口的方向測量步數。

「呃!我的牙……不疼了。」就算疼死了也不會再找任何一個牙醫看診。

「no、no、no,上次我檢查出你的臼齒有明顯的蛀牙狀況,兩顆門牙中央也有小小的黑點,那是蛀牙的徵兆必須先治療,還有你的牙齦有浮腫出血現象,身為你牙齒的保健者,我得殘酷地告訴你一件不愉怏的事實,你得到牙周病。」

「什……什麼?!」她不只面如灰土,還抖顫地想捂住耳朵,拒絕接受可怕的宣判。

嚇得六神無主的喬品真根本看不見他眼底的捉弄,光是視同惡夢的牙醫在身邊就夠她手足無措了,何況還多了個她幾乎無法招架的重大「病情」。

正常人有三十二顆牙齒,要是每一顆牙都出了問題,那人生還有色彩嗎?想來是灰濛濛的一片,再無生氣可言。

一想到此,她兩排牙齒開始打顫,更加想逃離惡魔般的商左逸。

他原先的用意是想讓她心生畏怯依賴他的專業,進而躲進他強而有力的羽翼之下。

只可惜事與願違,他的刻意威嚇反而將她推得更遠,只要一想起他牙醫的身分,恐怕烏龜也會飛,快速和巨大的怪獸說再見。

不,更正,是永遠不見。

「你乾脆住下來吧!好方便我幫你徹底治療,我會把你當寶貝寵著,不愁穿不愁吃地享盡我的寵愛。」他伸手一抱卻撲了個空,眼神微愕。

「不,謝謝你的好意,目前我對三人行不感興趣,而且我也不適合當寵物。對了,搬運費十萬。」回去之後得做全身消毒,大過年碰上個瘋子很晦氣。

「搬運費……十萬?」價格有點高……

唔!不對,現在該想的不是價錢問題,她怎麼沒照他的劇本演出,見鬼似地跳離他好不容易掌控的位置,還一副公事公辦模樣伸手要錢?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還是他的放電能力退化了?明明上一秒鐘有十拿九穩的把握,結果才稍稍得意了一下,又讓她給溜了。

微受打擊的商左逸露出自省神色,思付著要如何逮住一隻身有雙翅的縮頭烏龜。

「你可以付現或是使用支票,票期不得超過一個月,手頭若無現金或未攜帶支票本,我們有專人到府收費,但要加收一成手續費。」

話一說完,她還真不浪費時間,連忙逃開去指揮一群男人將物品歸位,好像很忙似地不再靠近他一步,然後在完工之後藉詞拉著好友走人,一氣呵成的動作看不出她的烏龜習性。

一向以慢著稱的喬品真難得閃電一晃,她講究凡事慢慢來不用急,天塌下來逃也沒用,人生值得停下來駐足品味的好風景下少,何必跟時間賽跑,天大的事擱在一旁不會有人搶著做,做人太累不如做烏龜,縮在殼裡就天下太平。

而這會兒她倒是違反自定的天性,根本不讓別人有開口的機會,虛晃一招就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吆喝著一幫手下上茶樓飲涼茶,無視一張因她轉為陰天的冷麵。

「將司,打我一拳。」也許他還沒睡醒,猶自在夢中。

他用「你瘋了」的眼神一瞟,此刻的愉悅與他的陰鬱心情正成反比。「牆很硬,你不妨試試。」

好不容易擺脫了長髮變態男的形象,還獲得了小芹芹的熱情擁抱,接下來得加緊腳步展開攻勢,才沒閒工夫陪他瞎混。

「喂!你這算什麼好朋友,虧我推心置腹地把你當成我肚裡的蛔蟲。」把心底事一五一十地攤在他面前。

將司聞言沒好氣地回睇。「你沒有更好的形容詞了嗎?」

商左逸倏地將臉湊近他面前。「哼!請看我的臉,上頭寫著兩個字:沮喪。」漆黑的瞳孔裡除了陰晦外還鄉了算計的光芒。

「你自己慢慢療傷吧,我得回我的地盤去了。」

從官名芹口中得知喬品真是aplus的老大,而且還接了幫商左逸搬家的案子,將司纏著官名芹來這裡看了一齣好戲,現在戲散場了,他也該回自己的整形美容醫院去忙了。

人家是初五就開工,但為了「家務事」,商左逸的診所多放了兩天假,再不搬離原來的住所,兩人恐有「失身」之虞。

這種威脅源自熱情瘋狂的女性患者,以及幻想釣個帥哥男友,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年輕護士。

不可否認,醫生是高收入的行業,能滿足女人愛比較的虛榮心,頂個「先生娘」的頭銜多風光,誰不搶破頭來卡位。

如果長相不俗又多加了一項誘因,不僅患者和小護士心癢難耐,同是懸壺濟世的女扁鵲、院長、主任等高階主管三等親內,管他女兒、外甥女、侄女或私生女,更多的女禍一擁而上,令人疲於應付。

這也是商左逸和將司決定自行開業的原因之一,避免人情壓力的包袱。診所是自己的,不用看人臉色做事,少了人事應酬工作更能得心應手,如魚得水般隨心所欲。

「將司,那個女孩和你交情不錯吧!我瞧你們相談甚歡。」商左逸賊笑地推了推他,臉上完全看不出他剛才所言的沮喪。

蟑螂的恢復能力強,肚破腸流照樣生龍活虎,遺能還擊人類的趕盡殺絕。

「我和小芹芹可是感情大躍進,跟你那慢吞吞的龜女不一樣。」他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反正咱們各自發展,小真真是我的,你別碰,至於那根黑炭你就留著自己用,冬天挺冷的。」用來取暖剛剛好。

「小芹芹不是黑炭,她……只是膚色比較健康了一點。」他反身一瞪,惡狠狠地將商左逸往牆面一按。

「哎喲,見色忘友啦。」兩人同時看上一對好朋友,往後的日子不寂寞了。

「你……」

將司的聲音才由喉問滾出,驚如泰山壓頂的母雞咯咯聲慌恐地介入,以萬馬奔騰之勢拉開「抱」在一起的男人,眼淚夾雜著怒吼聲一起傾洩。

眼眶紅潤的商母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竟有那種嗜好,傷心之餘不忘想著如何導正他,她想自己得更用心些,讓他知道女人的可愛。

而雙手插在口袋裡的商左逸則一逕地笑著,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