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茶意綿綿 寄秋 第2頁,共2頁

頓時她有不好的預感,感覺一片烏雲似的烏鴉正在她頭頂上繞,嘎嘎地喊著:不祥、不祥、不祥……

他,真的不祥呀!

※※※

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是正確的,他果然是黴運散播者,而且是持續騷擾者,他可以一個人唱獨腳戲說上大半個鐘頭不停止。

原本她是懶得理他佯睡,結果卻因為他的聲音太像催眠曲,聽著聽著居然睡著了。

不知是否老天無眼造就了這一段孽緣,好死不死的巧得讓人銀牙暗咬,他的座位號碼不多不少正好少了她兩號,火車上兩人比鄰而坐。

如果他是人口販子她肯定早就被賣了,在火車上呼呼大睡不打緊,連睡到閻王殿都不自知,躺在人家大腿上睡得像個貝比。

若不是到站了被他搖醒,一路睡到恆春都有可能。

糟的是她一睜開眼正對著人家的那個位置,還留些口腔分泌物在他大腿上靠近根部地帶,可想而知她有多想逃離他了。

長這麼大第一次糗得不敢抬頭見人,若是時間倒流她肯定不會搭上這班火車,暈車暈到吐光胃裡殘留物也要拚死擠上搖搖晃晃、危機四伏的野雞車。

「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麼時候?這條馬路雖然不是我開的,好歹我是地頭蛇,惹火了我你不會有好日子過。」

做人要識時務,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人生必背之生存規章。

一直沒停過笑意的雷嘯天納悶她為何老是不耐煩。「你也說過長得好看並非我的錯,可是你的‘歧視’真的叫人很不舒服。」

「那不叫歧視是差別待遇,我天生和長得好看的男人有仇不成嗎?」一想到大廈裡那幾個男人就有氣。

標準的新人娶過門,媒人往後拋,雖然她沒出什麼力氣,起碼也為他們留下愛的見證,不知感激還不屑地說她藉此撈錢。

她也是有格調的好不好,長相差、出身差、人品差的她還看不上眼,讀者的口味可是很挑的,不帥的窮小子誰要看,喝喝湯插花的自個搬張凳子去,恕不招待。

盜亦有道……呃!是借,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嘛!一個個有錢得要命還怕她撈,小氣巴拉地讓人唾棄,敦親睦鄰本來就是他們應盡的義務,沒有理由啃了骨頭卻不留湯讓人嘗兩口。

所以好看的男人僅供欣賞,美化環境之用,千萬別和他們打交道,以免他們小腸子、小肚腩地反咬人一口。

哼!居然還威脅她寫稿,真是王八翻上岸,離死不遠了。

她有那麼好威脅嗎?

「難道我得毀容才能得到平等待遇嗎?」撫著下巴,雷嘯天做出狀似考慮的神情。

「別再害我了,我不想成為女性公敵。」天哪!南部更熱。

該死的和起死到哪去了,沒瞧見他老姊曬成肉乾了嗎?

「要不要喝杯咖啡,我看你額頭直冒汗。」他突然轉移話題地指指火車站旁的咖啡屋。

和風一臉鄙夷地瞄了瞄身旁三件式西裝的男人,胸前還殘存霜淇淋的痕跡。「愛現嘛!大熱天穿西裝,活該你熱死。」

她是很想進去吹吹冷氣,可是一想到對面坐的是他就興趣缺缺,她寧可被太陽曬死。

「我不熱,是你熱得汗水一落柏油地就蒸發了。」衣料的好壞取纈詡鄹竦母叩停純手工制的西裝涼爽透風,絕對比她地攤一件一百的薄外套受用。

瞧!她又流汗了,像是冒煙的鍋爐不斷跑出水蒸氣,令他不自覺地舉起手予以一拭。

「喂!你幹麼動手動腳,雖然我不是美女也有美女自尊,臉皮鑲金鑲鑽高貴得很。」萬一碰落了金粉要他賠。

往後一跳的和風戒備的盯著眼前不軌的人面獸心。

「你……哈……」好可愛的表情,他都不曉得自己名列恐龍一族。「你不要太緊張,我對你沒有任何企圖。」

是嗎?雷嘯天自問。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你不熟。」這年頭瘋子特多,趕也趕不走。

「喝杯咖啡就熟了,再曬下去你準虛脫。」授見過流汗流得這麼厲害的人。

「不用了,我等人……啊!你別拉我,我都說不喝了……」哇!好涼呀!簡直是人間天堂。

早該進來了,她ㄍㄧㄥ個什麼勁,反正是他欠了她,敲一筆飲料錢不算過份。

「不要咖啡,我要洛神花茶加很多冰塊,然後雪綿冰一盤,再來杯三色冰淇淋。」

剛要點飲料的雷嘯天失笑地望著她。「你還真是不客氣呀!我可沒說要請你。」

「沒關係,記得付帳就好,我這人很隨和不難相處,絕對不和男人搶帳單。」

言下之意是男人就不要賴帳,該付的錢還是得付別想一走了之,她是給他面子才讓他請,不然平時懶得出門的時候連天王老子也請不動。

「胃裡一下子塞進這麼多冰品受得了嗎?」看她吃東西是一種享受。

但是怕她承受不了,沒有人的胃是鐵做的。

「不要在我耳邊嘰嘰呱呱地影響我的心情,沒人來接你嗎?」人緣一定不好。

跟她一樣。

不過在威迫之下總有怕死之徒。

雷嘯天看了看站在朋馳跑車旁頻頻看錶的男子。「大概塞車了。」

「見鬼了,這種小地方會塞車?」頂多車禍擋路要繞道而行。

條條道路通羅馬。

「否則接你的人怎麼還沒到。」他希望塞久一點,和她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好。

對喔!那個小鬼敢給她遲到。「也許死在半路上了,別想我去奔喪。」

「男朋友?」雷嘯天排除丈夫的想法,因為他不喜歡。

「我看起來那麼倒楣嗎?瞎了眼也挑不上和起那小鬼。」和他做姊弟已經是老天的懲罰了。

小鬼?「是令弟嘍!」

「廢話,不是我弟弟會是田裡的鳥龜嗎?」爬也應該爬到了。

顯然冷飲澆不熄她的火氣,不經思索的矢言證實他的猜測,一直緊繃的臉皮倏地開朗,一張笑臉刺眼得很。

「你除了笑沒別的事好做嗎?點了咖啡也不喝真浪費。」早晚會被雷公打死。

套句她老媽的話:下輩子做牛做馬來還。

他還是笑。「你要喝嗎?」

雷嘯天不想告訴她,他的味蕾已經對這種小品飲料起不了作用,總覺得少了引誘他一嘗的味道,沒有咖啡豆剛磨出的原味。

說他嘴刁吧!華而不實的食物就像明蝦鮭魚卷少放了酸豆,口感就是差了些。

由一杯咖啡中也能看出他的挑剔。

「別以為我胖就當我有四個牛胃,我也是人好嗎?」灌了一肚子水哪喝得下,當她是水桶呀!

「你不胖,圓潤得恰到好處。」很福氣的感覺。

「胖是謙虛的說法,我非常滿意目前的身材。」六十公斤又怎樣,能吃是福。

想天底下有多少人想吃卻吃不到,還有人為了節食拚命壓抑食慾不敢吃,所以她減肥會失敗的原因是戰勝不了自己,因為吃是人生一件大事。

啊!完了,她突然很想吃火鍋。

「很少有女孩子能有你這般的自信。」自信讓她散發一股耀眼的光華,讓她瞬間發亮。

不是最美的女孩,卻令人坪然心動。

「自信有罪嗎?我還非常自戀呢!」她最愛的人是自己,目前無人能取代。

一吃完就落跑算不算沒義氣?

和風瞄了瞄外面上揚的熱氣,再想想冷氣房的享受,抬起的左腳復又放下,腳指頭縮了縮在露趾低跟的拖鞋內,一副欲走還留的姿態。

說實在話心道種天氣出去曬太陽是傻子的行為,一遇上紫外線就黑得不像話的肌膚哪堪折磨,人已經不是美人級了,要是再曬黑一點真成了菲傭,出門人家都要跟她說菲律賓土語了。

嗯!那輛鳥屎綠的銅罐車很眼熟,很像三姑小女兒的婆家小三舅的外甥所有。

「你要到哪去?」

出奇大的手掌倏地攫住有肉的手臂,渾身戰慄的和風像是碰到漏電的電器一陣輕顫。「我……我要去搭順風車啦!」

這人來自番邦呀!講都講不聽的愛跟路,日頭炎炎還照不怕。

「順風車?」雷嘯天看見一輛剛駛進火車站外頭的草綠色農用車,眉頭瞬間一皺。

不會是那輛快報廢的車吧?

「哎呀,是我家的阿兵哥耶!他怎麼開這輛老爺車來。」想害她半路摔車不成。

「你家的阿兵哥?」她家住在軍營嗎?

「你腦子真直耶!我弟弟不能高唱從軍樂……噯噯噯,什麼叫不用找零,賺錢多辛苦,有錢也不能亂花,要敗家別在我面前發作。」

正在與和起揮手的和風眼尖手快的抽回雷嘯天放在櫃檯上的千元大鈔,然後從自己的小包包掏出零錢,一元也不多付地要了發票走人。

而且沒什麼節操地將鈔票放回包包不還人,當是地上撿的。

「你的確很愛錢。」如果他掏出一疊千元大鈔,不知她會有何種表情。

而他真的很惡劣的以金錢玩弄人心。

「哇拷,你一定會被搶,我要趕緊離你遠一點免得受拖累,現在的歹徒非常心狠手辣……」她當真頭也不回地飛離他身側。

錯愕不已的雷嘯天怔然不語,他怎麼也沒料到她會迫不及待的離開,好像有大批歹徒在身後追殺似飛快的逃命,速度之快叫人瞠目。

他以為她會雙目睜大地予以諂媚,想盡辦法騙走他手中的鈔票。

「老闆,你在這裡呀!火車誤點了嗎?」油光滿面的男子趨近關心。

草綠色車子一回車,沒回應經理的雷嘯天拔腿一奔,拉住看起來快掉落的車門一問:「你叫什麼名字?」

嗟!真是不死心。「抬起頭看看四周,我的名字就印在招牌上。」

「嘎?!」雷嘯天微微地失神,老爺車已非常有效率地衝出火車站。

招牌?他抬頭一看四周琳琅滿目的大小招牌。

慶元汽車、元亞科技、明澄工程、汶尚工藝社、安惠石鋪、佳佳美容、和信電器……

咦?和風別墅社群!

難道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