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平民皇子 寄秋 第1頁,共2頁

古物筆記:月光石入手……代價,失去她啊二那天季爺爺的話,讓我向來堅定的心遲疑了,我真拾得下她,獨自回到沒有她的世界嗎?但是我好不甘心吶,好不容易,十八年來的等待、努力,真的有成真的一天,我怎麼可以為了兒女情長放棄割拾呢?不,我無法原諒自己的為愛軟弱,我一再告訴自己,這就是我必須面對的命運。

原本還覺得很遙遠的事,如今迫在眼前,我卻發現自己高興不起來,分離,要到來了嗎?

「叫我先在這等一下,她在搞什麼鬼啊!幾時變得這麼和顏悅色,笑容滿面得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神秘兮兮地,也不曉得這個關水靜在故弄什麼玄虛,幾天前才巴不得一口咬死她,當她是最大的敵人,欲除之而後快,怎麼這會兒倒親熱得很,又是上茶,又是送點心,和善得叫人由心底發毛。

不管她了,也許是吃錯藥,稍微等一下也無所謂,反正她有個大驚喜就要揭開,她要儘快做好嘲笑的表情,好好奚落說她忘性大的臭男人。

捧著一隻木盒的季雙月正經八百的端坐在起居室,緊鄰的兩扇門是書房和臥室,一扇門是關上的,另一扇門則是虛掩著,一條小門縫可窺見門後的動靜。

不過這不是她關心的重點,她一心一意幻想男友看到驚喜的模樣,越想越樂的吃吃發笑,連門那邊有人走入都沒注意,直到隱隱約約的聲音響起,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抬起頭,她由細縫中瞧見關天雲走過去的身影,她興奮地跳起來,衝到門邊想推門而入,但是另一道銀白色髮絲的影子映入眼中,她連忙放慢腳步,想在長輩面前維持端莊的形象。但隨即又有第三人加入,她的亢奮情緒微微下降,雖然聽壁角不是高尚的行為,可是她的名字不斷被提起,一時好奇心使然,她忍不住貼著門偷聽。

「妳要什麼?」開口的是關天雲的聲音,嚴厲而冷酷。

「不是我要什麼,而是你們要什麼?季雙月那個小傻瓜還不知道你們對她做了什麼吧?」她的幸福她要拿走了。

「不要把她扯進來,我要妳離開和她無關。」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企圖傷害他心愛的小女人。

「呵:-…」關水靜掩嘴輕笑,神情是愉快的。「怎麼會沒關係呢?要不是因為她,你不會對我惡言相向,甚至容不下我,想趕我走。」

「就算沒有她,我也不會留妳太久,妳從哪裡來,就從哪裡去,何需多言。」

不久之後,這個世界將不再有他這個人。

「嘖!說得可真令人寒心,昨天夜裡你還親熱地抱著我,怎麼過了1夜就翻臉無情,我沒讓你盡興嗎?」o一聽她顛倒黑白地胡調一通,關天雲冷肅地沉下眼,「妳到底想說什麼?昨夜的事妳我都清楚,我沒碰過妳。」「是嗎?」她故意揚起手腕,讓門後的人兒看見手掌一圈指痕。「瞧瞧你的力氣可真大,我根本掙脫不了,你敢否認這不是你的傑作?」

「是我弄的又如何,妳自己做過什麼不需要別人再提醒妳。」她就這麼想自取其辱嗎?

「肯承認就好,我還怕你不認帳呢!要是你的月亮知道我昨晚在你房裡,她不知做何反應?」要破壞他們太簡單了,三兩句話足以摧毀。

她在他……房裡?差點捧不住木盒的季雙月臉色微白,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關水靜,妳要敢對她胡言亂語,我絕對饒不了妳。」

她大笑,還頗為得意。「哈……我好怕喲!你千萬別饒我,我要向菟縣花一樣攀住你一輩子。」「妳…」關天雲根本容不得女人在他面前放肆,見她仍不知收斂地挑動他的怒氣,大掌攫住她的雙腕,想將人往外丟,不再容許她的造次。

但是夜舞衣阻止了他。

「水靜,別激怒他,妳是個好女孩,不要讓他傷害妳。」情字害人呀!

「哼!好女孩卻得不到他的愛,我寧可當那個被他的愛所傷的女人。」至少她擁有過他。

好偏激的性格。「何必執迷不悟,妳是美麗的女孩,會有很多男人喜歡―」

沒等完她說完,關水靜緊笑地打斷她的話。

「那他呢?他為什麼不要我?冠冕堂皇的話大家都會說,沒愛過人的妳怎會知道我的心情?」她有什麼資格說她,她不過是一個白髮童顏的怪女人。

沒愛過人……夜舞衣為之黯然,眼眶含著流不出的淚光。

她的他為護主而戰死,天人永隔,他們永無相見之日。

「不許妳對夜姨無理。」關天雲怒喝。「是夜姨嗎?我看你們有私情,常常三更半夜偷偷幽會吧!你愛她的白頭髮,還是不老的容顏,你們分明假姨甥之名行苟且之事……」

重重的巴掌聲響得叫人驚心,關水靜像毫無重量的羽毛飛了出去,頭先撞到牆壁後落地,一道鮮紅的一收體從嘴角流出。

「你--·…你為了她打我:-…」敢說他們沒有姦情?!

「出去,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關天雲連多看她一眼都厭惡,背過身垂目。

眼看著他這麼絕情,沒辦法接受自己甚至比不上一個老女人,關水靜冷冷的笑著。

「月、光、石―」

月光石三個字逸出她口中,包括門後的季雙月在內的三個人同時神色一凜,僵直了身子看向她。

「妳怎麼知道月光石?」關天雲極力掩飾心底的震撼,不動聲色的問著。

「拉我呀!要不我全身虛軟,什麼事也記不得。」關水靜伸出玉腕,高貴得像個公主。他看了看她的手,沒有伸手去拉的意願。「一身的骨頭若全碎了,妳想起來也起不來。」

「你…」看到他眼中的殘酷,她不由得心一驚地放下手。「你想得到月光石。」

「然後呢?」他不免輕蔑的諷笑。

「不計一切的代價。」

合深的瞳眸黑如石墨。「說點讓我訝異的事吧!找寶石一事還是我交由妳去執行的。」

只是他沒透露寶石的名字,而是一顆發光的石頭,有別於一般的夜明珠。

「月光石在季雙月手中。」關水靜以手背抹去唇畔的腥紅,目光多了一絲狡色。

「還有呢?」

她觀了一眼通往起居室的門,聲量微高的說道:「為了得到季雙月的月光石,你假意追求她,大獻殷勤,讓她死心塌地的愛上你,你才能毫無阻礙將寶石拿到手,我沒說錯吧!」他冷冷地瞪著她,許久才啟唇,「沒錯,我是騙了她,而我也會拿走她的月光石。」

那是聖殿的聖物,屬於天龍皇朝所有,他拿回它是理所當然的事,誰也不能阻攔。

「所以你也不愛她,虛情假意地玩弄她的身子,把她當傻瓜一樣的耍弄,讓她以為她得到你的心。」結果他的愛情誰也得不到,全是一場騙局。

關天雲冷下臉,口氣顯得陰鬱。「我不需要對妳交代我的感情動向。」

要是能不愛,他就能走得灑脫,毫無牽絆,不留下半絲遺憾,帶著復仇的雙劍干將、莫邪,斬殺妒意蒙心的皇后。

身為天龍皇朝的三皇子,他不僅要肩負起匡正朝綱的重責大任,還要解救母妃於危難,為君父、為人子,他都該義無反顧。

偏偏他愛上了,不受控制的心左右拉扯,明知月光石在何人手上,他卻不肯明偷暗搶,捺下性子和聖物的主子磨,磨出一段刻骨銘心。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她,向來女人之於他不過是一件消遣品,隨手可得,不必太過在乎。

他真的沒想到在他自信滿滿能將女人掌握在手心的同時,他也付出他的心,在這場以為會大獲全勝的戰爭中慘敗。

「那她呢?她有權知道你為什麼玩弄她吧!」關水靜無預警的拉開通往起居室的門,神情是無比快活。

這一巴掌的怨氣她該討回來了。

「雙月」

震驚不已的關天雲四肢僵冷無法動彈,他喉頭一緊看著面色蒼白的人兒,千言萬語梗在口中,連一聲嘆息也發不出。

她怎麼會在這裡劉她不是說不過來了,工作太多……驀地,他了解了,是關水靜,她擺了他一道,用意是要報復他昨晚的拒絕。

難怪她會一大早提起要回美國,希望臨行前再和他談一次話,並要求夜姨在場好證明她非想故技重施,演出有如昨晚的鬧劇,原來這一切全是她的算計。她不僅貌似皇后,連歹毒的性子都像,為了得到男人的心剷除異己。「我……我只是……呃,給你驚喜……」沒想到她得到的卻是驚駭。

關天雲深吸了口氣。「妳要聽我解釋嗎?」

他不想失去她,即使最後還是分離,他仍希望能擁有她多一刻是一刻。

「解釋?」季雙月笑了,卻讓人感覺心很酸。「你是說你不要月光石了?」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會給他機會解釋。

「我要。」拳頭倏地握緊,他說出令人心碎的話語。

她想微笑,眼淚卻撲簌簌地往下流,「告訴我,你接近我是為了月光石嗎?」

痛,是一種活著的象徵,她想從他口中得知能有多痛,是否超過人體能忍耐的極限。

像是從喉頭拉出一顆跳動的心,他語噎地點頭。「是……」

「好痛……」怎麼會這麼痛,她會因心痛而亡嗎?

「什麼?」她似乎低喃了一句。「你愛過我嗎?」她又問道。「我……」愛妳,但此時此刻這一句話顯得多餘,只會突顯自己的卑劣。「我很愛你,你知不知道」她哭著大吼。

「雙月……」別哭了,吾愛,我不是有意要傷妳。

關天雲伸出手想安慰心愛的女人,可是他才上前一步,卻痛心的看著她往後退,此舉不啻是給他無形的一巴掌。

「我真的很愛你,很愛很愛你,你要月光石是不是?我給你,你拿著它下地獄吧!從今而後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們兩兩相忘,再無交集。」

不愛了,再也不愛了,她要收回對他的感情,不再為他牽腸掛肚,夜不成眠,徹底地忘了他,他不值得她愛。

悲憤難當的季雙月將手中的木盒擲向他,一顆不起眼的石頭因撞擊而滾出盒子,落在關水靜腳旁,她迅速的拾起。

「我已在地獄了……」他低聲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