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平民皇子 寄秋 第2頁,共2頁

「搔癢?」她建議。

「搔癢?」他的表情充滿嘲弄。

「樞腳底板。」那是很私密的行為,只有親密的人才能做。

「樞腳底板?」黑瞳裡透露出恥笑。

「那……彈耳朵……」在他諷刺的眼光注視下,季雙月聲音越來越弱,也越來越不穩,戰慄不安。

「雙月,妳今年幾歲了?」他問得很輕。

「二……二十三。」不要再用眼神愛撫她,她會受不了。

「妳脫離天真應該已經很久了,在一張床上,男人要的絕不是和妳玩小孩遊戲。」他大掌一落,撕開她的衣服……

「妳就為了這點小事打擾我?i」

面色陰鷥的關天雲臉上佈滿冷意,怒視跟了他五年的幹練秘書,不敢相信她竟膽大至此,居然利用他賦予的職權打斷他的好事。如果是在他的時代、如果他手上有把劍,他會毫不遲疑地穿透她的心臟,不管她多麼精明能幹,能為他處理多少煩人瑣事,他都不會輕饒。

慾求不滿的男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尤其是在緊要關頭忽地喊停,那股強忍壓抑的慾火會反噬其身,燒得他脾腎俱傷。

這女人真的太自信了,以為自己無可取代,除了她以外沒人能摸清他的脾性。

「老闆曾說過干將、莫邪兩把上古兵器若現,一定要立即通報於你,因此我才斗膽請示,是否出席名劍鑑定會?」她沒有錯,一切遵從他指示行事。

發綰於後的方靜沂目不斜視,必恭必敬地送上印有刀劍交擊圖樣的玄色請柬,待他收下後略退一步微微垂首,一如平時的冷靜自持。

可若仔細一瞧,會發現她隱藏於平光眼鏡後的銳利和妒色,以及一絲狡詭的得意。

「但我有說過妳可以未經允許的闖入嗎?」關天雲目光嚴厲地沉下眼。「我以為你很急。」她不疾不徐的回道。他冷笑,「是很急,在我雄風大振時。」聞言,方靜沂嘴角微揚。

「不過這也讓我發覺,是該換個新秘書的時候了。」看妳還笑不笑得出來。

她臉色微僵,揚起的狡笑為之凝結。「我一向是你最佳的左右手,你沒有理由開除我。」

「妳不甘?」

她抿起唇,眼神透出不滿。

「我給妳三個理由,一是不敲門擅闖我私人臥室,是為不敬,二是自作主張,揣摩上意,是為專權,三是蔑笑我的女人讓她自覺墮落,是為無視我的存在:-…」

「第三條我不服,老闆並非第一次帶女人回來私人住所,我將她和以往女子等同看待有何不對?我不覺得是對對方有所侮辱。」會上老闆床的女人都是下賤的,絕非冰清玉潔的好女孩。

「就憑妳這句話就是侮辱,我付妳薪水是請你來羞辱我的女伴嗎?妳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自命清高。「我和她們不同。」方靜沂辯解,自視比那些女子自愛,不流於俗媚。「對,不同於她們敢追求情慾,而妳只能暗耍手段,將她們一個個逼離我的身邊。」以前他不在意,是因為他從不缺女人,走了一個還有無數個等著遞補。

「我沒做這種不入流的事。」她矢口否認,一臉遭受誣陷的氣憤表情。

「有沒有妳我心知肚明,華國金控公關經理宋鈕為什麼被車子撞斷腿?九芍屋的千金食物中毒,紀家小姐在和我約會後慘遭三名惡少施暴,秦雁兒差點失身…

妳要我繼續念下去嗎?」

他一直沒點破是因為這些女人不在他關心的範圍內,她們的好與壞與他無關,即使鬧出人命也只能怪自己大意,給了別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畢竟方靜沂擔任他的秘書相當稱職,他不想為了來來去去的女人多費心神,好秘書難找。

「我不懂你為什要提到她們?」她裝傻,然而其實他每道出一個人名,她心口就驚跳一分,暗暗捏把冷汗力求鎮定,不敢有太大的表情洩露心中的驚慌,唯有否定一切才能脫身。「不管妳懂或不懂,妳就做到今日為止,我會多撥六個月薪水當遣散費,妳可以回去收拾私人物品了。」他留她不得。

「不,我不走,你不能用莫須有的罪名驅趕我。」她態度堅決,一副委屈的姿態。

「我不能?」冷酷黑眸閃動合光,關天雲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方秘書,妳跟了我幾年?」

「五年。」她頓感一陣寒慄襲來,裸露於外的皮膚似蒙上一層霜。

「妳看過我對誰手下留情過嗎?」他以指挑起她下顎,冷冷一視。

「沒……沒有。」她壓下升上喉間的抖音,努力做到平視他而不受影響。

「那妳憑什麼認為妳會是例外?」他的話說得既冷且殘,不留餘面。

她喉頭一緊,語帶酸澀。「因為我會一直跟著你,永遠也不會有違所託。」

這麼多年了,她總是盡心盡力地為他做好每一件事,不管有多困難,她的表現是令人激賞的,不曾有過馬虎和敷衍。她唯一的心願是讓他看到她的優點,進而欣賞她、離不開她,最後正視她的存在,不再與其它女人往來,眼中和心中只有她一人。「我要一個一直跟著我的秘書做什麼?若是我將來結婚生子了,妳要改當保母嗎?」他嘲諷道。

「什麼你要結婚了?跟誰?她有我漂亮,比我能幹嗎?能一心一意地陪伴你嗎?」方靜沂身子一晃,根本不能接受這個可能性。

關天雲厭煩地甩開她攀捉的手。「立刻離開,不許回頭。」

他堅決地宣告,要她立即離職。

其實他可以不用這般無情,畢竟她替他工作了五年,傑出的能力實為人才,讓他在古董鑑定這圈子裡如魚得水,省卻不少瑣事。

但是令他動怒、不得不拔除她的是她妄自託大的行為,不僅不敲門便推門而進,還當著他的面嘲笑他的女人恬不知恥,大白天賴在男人床上,簡直丟盡父母的臉。

這一次他真的生氣,如果她真是他的得力手下,她應該瞭解從不留宿的他若房裡還有人,那就表示這人不是她能動的。她犯了他的大忌,而她沒有理由能讓他對她縱容。「我不會離開,是爺爺叫我來的。」她仰起下巴,神情絕然。

「爺爺?」

「我爺爺就是你爺爺,關海濤,我是他失散多年的親生孫女關水靜。」她取下眼鏡,再解開綰起的長髮,披散而下的烏溜秀髮襯托出她絕美容貌。

她以為除去這些掩飾,他會對她驚為天人,繼而愛上美貌與聰慧並俱的自己。

但是,他的反應是出乎意外的漠然,僅是微微地挑高眉,開口說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那又如何?」

收養他的是關海濤,不是她。

她篤定的笑容微垮了一分。「爺爺要你照顧我。」

「然後呢?」他順著她話尾接,讓她把目的一次道盡,省得拖泥帶水。

關水靜吸了一口氣,露出迷倒眾生的微笑。「他希望我們能結成夫妻。」

「好。」「好?」她一臉訝色,對他的過於爽快反而惶恐萬分,暗吃一驚。「好,妳去嫁,我幫妳籌備盛大婚禮,祖孫聯姻世間少見,為了你們的勇氣可佳,我絕對不會缺席。」他像是好操控的人嗎?

想以恩惠施壓,未免太天真了,當初爺爺領養他是為彌補喪子之痛,他已用十年陪伴回報養育之恩,早已互不相欠。

「你……」他竟敢說這種逆倫的話,實在大不孝。

「雙月,出來,妳偷偷摸摸地躲在門後幹什麼?」又不是見不得人。

啊!被發現了。

和書房相連的臥室門被推開,一顆頑皮的腦袋探了出來,擠眉弄眼地扮鬼臉,還做出可笑的倒吊鬼模樣,讓表情凝肅的關天雲悄悄揚起嘴角,消弭了火氣。

「妳過來,我跟妳介紹,這位是關家的公主,我爺爺七年前找回來的孫女,打個招呼吧!」他說得平靜,一點也看不出暗潮流動。

什麼,他早就知情了變暗暗吃驚的關水靜微微瞠目,情勢越來越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了。「用得著嗎?她剛才對我很不客氣,還說我像個蕩婦,我可不想自取其辱,被人嘲笑臉上貼金,攀權附貴。」她也是有格調的人,不辱沒了志氣。「道歉。」關天雲低聲一喝。

「我?」你敢叫我道歉,我咬死你。季雙月指著自己,先是愕然,繼而齜牙咧嘴。

「水靜,還不道歉!」在他面前,她沒有嬌貴的權利。

原來是她呀!季雙月心情平衡些,不會抓狂了。明明是處女還被當成妓女看,那感覺真不是普通的……悶吶!

「我為什麼要跟她道歉?她不過是你帶回來的眾多女人之一。」她沒有錯,錯的是死皮賴臉、不知羞恥的女人。

關水靜不只不認錯,還理氣壯地指稱他並非只有一個女人,倒射他一箭。

「不,她不是。」她是被他「抱」回來的。

「不是?」她微顯困惑。

關天雲輕擁穿著他襯衫的女人,低頭一吻,「她叫季雙月,我的女朋友。」「什麼,女朋友……」不,他說謊,他怎麼能扯下如此漫天大謊?「以後她會常常出現在這屋裡,如果妳不想被趕出去,我強烈建議妳放下無謂的敵意,好好地說聲對不起,祈求她的原諒,否則就算遠在國外休養的爺爺替妳說情,我還是會將妳打包丟出去。」

「你……」忍著屈辱的關水靜咬著下唇,倨傲得像個女王仰高下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