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雙月一臉怨惹地撫著膝蓋,一跛一跛地走出休息室,順手帶走他昂貴的美容美髮器具。
傘命傘
「替她把長髮剪成短髮、離子燙、修指甲、腳皮,再把妝卸了重新上妝,要淡,看不出有上過妝的樣子,像個剛踏出校門的清純女大學生。」
「什麼啊」
「什麼?」兩道難以置信的女音同時揚起,像見鬼似的看向一臉傲慢的男子,不敢確定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存心開玩笑,愚人節已經過去很久了,不興整人遊戲。但是看到關天雲冷誚又譏諷的眼神,凱瑟琳知道他不是說著玩,心裡想著藉口打算開溜,而季雙月滿臉驚恐。這是不可能的任務吧?
叫一頭豬飛上天可不可以?
走豔麗路線的凱瑟琳是拍三級片出身,上圍雄偉,足足有f尺寸,兩手去捧還不一定捧得住,雖然沒什麼名氣,可她一身清涼的性感模樣,仍讓不少男人趨之若騖,暗地裡喊的包養價碼是節節升高。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人都接受,其父親是小有資產的企業界老闆,所以她眼界很高,不缺錢卻很想出名,因此身邊的男伴都是一時之選,沒點本事她還看不上眼。
以她的型來說,適合冷豔裝扮絕對不適剪短髮,因為她脖子很短,額頭過寬,像吉娃娃一樣蓬蓬的髮型才能顯示出風情萬種、嫵媚多嬌,發一剪短會變得非常可笑,彷佛被剃了毛的貴賓犬。更為難人的是,五官偏豔的臉型根本找不出一絲清純,就算不上妝也十分冶豔浪蕩,怎麼可能有女學生的純真和單純?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一名周旋男人堆的慾女,沒辦法改造成玉女掌門人,除非豬真的會飛。
「我的話說得不夠清楚嗎?」關天雲眼神中流露出輕蔑,這是對專業人士的一種羞辱。
「很清楚,但我看這位小姐意願不高。」又不是瘋了,做那麼大的犧牲幹麼變不過,顯然為愛瘋狂的人並不少。
「凱瑟琳,妳不願意變成我喜歡的樣子嗎?」
眉型霸氣的他稍一揚眉,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原本刁蠻任性的凱瑟琳像著了魔似的受到蠱惑,面露痴迷地點頭坐下。
這情形讓季雙月看傻了眼,也有些不齒他的卑劣,明擺著是找她麻煩嘛!何不光明正大自己上場,居然小人地推別人代打。
「可以開始了。」他的口氣是命令式,具有不容拒絕的王者威儀。
她臉上瞬間滑過三條黑線。「呃,先生,我恐怕不能為你們服務,半小時後我還有一位預約的客人。」感謝口水比細菌多的徐太太,幫她逃過一劫。不過她高興得太早了。
「取消它。」沒有二話。
「不行,無故取消預約有損本店的商譽,再說我們水漾多得是一流專業人才,譬如這位強尼先生保證包君滿意。」擺什麼臭臉,誰理你!
為求脫身,季雙月沒道義地拖來從身後走過的強尼,強力推薦他吹、染、燙的技術,還不忘吹噓他得過幾面國際大賽的金牌。
不明就裡的強尼被她搞得一頭霧水,十分納悶一向搶錢搶得兇的好姊妹怎會放過賺錢機會,還反常得厲害,拉著他不讓他走要把客人讓給他。
「本人非常榮幸能為兩位效勞……」通行無阻的笑臉忽地凝住,一股強力硬是將他推開。
雖說他的靈魂是女人,可身子卻是貨真價實的男兒,再加上學過幾年武術,一般人的力氣根本推不動他,他忍不住浮現訝異的神色。「青花瓷。」一聽到「青花瓷」三個字,季雙月的眼皮跳了一下。「五百六十萬。」
再聽到這個數字,她的嘴角歪了歪,無力的下垂。
「只要妳今天的服務令我滿意,妳欠我的一筆勾銷。」這麼大的餌,不愁魚兒不上勾。
「真的劉」她由驚轉喜,笑得下巴都快掉了。
「君子一言―」
她馬上接道:「駟馬難追。」
不用賠耶―必泛筆交易怎麼算都划算,還能賺他一筆修腳踏車費,買條新唇蜜。
其實季雙月一眼就認出他就是和自己狹路相逢的男子,再瞧見他刻意在她眼前晃動自己的名片,她當然是裝傻地當作從不相識,把他當尋常客人招呼。
可惜一提到錢就破功了,她就是沒辦法忍得住誘惑,人家拿了一根胡蘿蔔在那晃呀晃,不論腿短腿長,都定會跳上去一咬。唉!家裡什麼都缺嘛!柴、鹽、油、米、醬、醋、茶樣樣漲價,而債務從不縮水,她何苦死守尊嚴,不肯為五斗米折腰又能換來什麼好處?「美麗的小姐,我先為妳洗頭。」
利落的揉搓、洗按,季雙月技巧純熟地先讓客人感到舒暢,繼而按摩頭皮、沖洗,一氣呵成。
而後是卸妝,將凱瑟琳原本厚厚的一層粉輕輕揉散,洗淨,修眉後淡淡地拍了點化妝水,滋潤乾燥的皮膚,抹上一層保溼和抗皺乳霜。
重頭戲來了。
利剪卡嗓,她毫不遲疑地將凱瑟琳一頭美麗長髮剪至肩齊,以細卷卷成一個個髮捲,上藥水,拉來烘發器往她頭上一罩。
趁這時間,她開始修剪指甲。
「別留太長,儘量短一點,我不想她像只野貓,老抓傷我的背。」女人在床上的狂野是可以被容許,然而可不是留下私人記號,警告其它女人―此人為我所有。季雙月動作頓了一下,將修尖的長指甲剪掉一半。「是的,先生。」「不要用太鮮豔像血的顏色,還有我討厭黃色。」紅和嫩黃是他記憶中的兩抹殘影。
「是的,先生。」那用綠色和藍色,主色為紫。
「繪上花草鳥獸,每片指甲再鑲上幾顆粉紅鑽。」粉色的珠蕊向來能引發男人的慾望。
「鑽石?」季雙月眼角抽了抽。
「麒麟,就畫頭祥獸吧!」墨綠色更能張顯神獸的狂猛之氣。
「先生,花、蝴蝶、鳳凰,甚至是蠍子都成,就是沒有女人會在彩繪指甲上畫麒麟。」未免太強人所難了,畫米其林寶寶還勉強可以做到。
似乎沒聽見她的話的關天雲,頭也不抬地繼續看著財經雜誌。「記得腳皮要刮乾淨,趾縫粗皮全修掉,我不希望在上床時還看到一雙醜腳。」
「先生,你不需要把最後一句告訴我。」幹麼,歡迎參觀嗎?
「我姓關,關天雲。」他倨傲地揚起唇,以施恩的眼神輕瞟。面對他狀若皇太子高高在上的姿態,為了錢什麼都能忍的季雙月繃緊神經,極力控制快抽描的嘴角。「關先生,如果你要粉紅鑽要自備哦,只要你拿來,我立刻貼上。」
關天雲看了她一眼,冷笑。「標榜顧客至上的知名旗艦居然連顆小鑽也沒有,你們的服務質量在哪裡?」
忍住、忍住,不要衝動,禽獸類生物通常缺少人性。「我們什麼都有,就是不賣珠寶。」
可惡,他果然是來找碴的。
「那表示你們的水平還不夠一流,需要好好反省,有些服務人員的素養需要再加強。」他挑明地看著她,要她有自知之明。
「你……」忍不下去的季雙月高舉修腳的剪刀,很想朝那張可恨的臉劃下去。
虛張聲勢!她壓根沒膽行兇,舉起的剪刀在手中握緊又放下,對上他那雙嘲弄的黑瞳忽然抿嘴,惱在心裡發火,咒罵如連珠炮。
此時,烘發器設定的時間到,叮的一聲,她硬吞下滿腹的怨氣為凱瑟琳取下發卷,稍微調整一下發型再烘一次,然後去洗淨髮上藥水再吹出令人滿意的造型。不愧是靠這行吃飯的校校者,在季雙月巧手的修剪下,原本風情萬種的大波浪鬆發,搖身一變成了小女生的自然松,柔媚中帶了點嬌滴滴的秀氣,不過份捲曲,像只惹人憐愛的小博美。
彩妝上更是用色大膽,蘋果綠眼影修飾眼形,沾了點亮粉輕輕暈開,臉頰部位則刷以珍珠光澤蜜粉,營造出白裡透紅的粉嫩,彷佛是自然膚色,讓人幾乎看不出有上妝。
而潤澤水亮的唇蜜一抹,豐厚唇瓣立即展現玫瑰般色澤,水水嫩嫩的唇色宛如愛笑的女學生,充滿動人的朝氣。
活脫脫的校園美女,清純明豔,大功告成。
「關先生,請你驗收。」她不信他還能挑得出毛病。
「嗯。」儘管挑剔的關天雲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確有一套,但是―
「沒有女學生的氣質,還是失敗。」
季雙月一聽,氣得噴火。「氣質是靠後天培養,你的眼光太爛關我什麼事?只重實用不重內涵,你怎麼能要求我把豹子變成可愛動物?我又不是神。」「眼光太爛?」攬鏡自照,驚訝自己也能有別於豔麗風情的凱瑟琳倏地轉過頭,臉色難看的瞪著改變她的女人。
「女人的內涵確實不重要,只要能在床上取悅我就好。」溫暖的胴體不過是一種娛樂,向來他最不缺的便是投懷送抱的女人。
他的女人很多,但沒有一個特別受他喜愛,在他眼中她們只有一個功用―滿足慾望。
「妳說我沒內涵―」
怒光一射,有口難言的季雙月只好轉瞪陷害她的男人。「關先生,你太惡劣了。」
他勾唇一笑,狀似愉快地說道:「還有更惡劣的下文,妳要不要聽?」
「你……」她立刻掩耳,不想知道他還想怎麼整她。
具有壓迫性的高大身軀走到她眼前,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語幾句。
「我說能讓我滿意才一筆勾銷,可惜差那麼點點味道,妳準備籌錢吧!我知道妳在哪裡工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季雙月驚得瞠大眼,一口氣梗在喉間吐不出來,瞬間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