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空城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1頁,共2頁

蛛兒被關押在一處空房裡,聽到門響,或者更確切來說,是聽到走廊腳步聲時,她便已經準確分辨出了那是誰,趕忙帶著幾分欣喜抬起頭,雙目急切向前盯著:「……公子。」

季燕然推開門,見對方這副熱烈盼求的模樣,心裡萬分不悅,剛欲將身後的人擋回去,雲倚風卻已道:「王爺先出去吧。」

季燕然:「……」

雲倚風看他一眼,你當真不出去?你不出去,這裡怕是有個哨子要成精。

果不其然,還沒等兩人再開口,蛛兒便已經尖銳地叫嚷起來:「公子!」又憤怨地看向季燕然,「你休要碰他,你這惡賊也配?」

雲倚風拍拍季燕然的胸口,如今還指著她能供出二三線索,想想玉麗城中的百姓,惡賊就惡賊吧。一邊往後一推,就這麼著,蕭王殿下便被生生「請」出門,變成了「在走廊上等」。

小二不明就裡,路過時看到,還當王爺被雲門主趕出了臥房……吵吵鬧鬧的情趣嘛,大家都懂,都懂!便主動扛來一把八仙椅,笑容滿面放下了。

聽到外頭的動靜,蛛兒眼底越發狠毒,她看著雲倚風:「那男人有什麼好?」

「鬼刺在哪?」雲倚風坐在她對面。

「那男人有什麼好!」

又問了一遍,這回聲音更刺耳了。

「鬼刺在何處。」雲倚風微微俯身,提醒她,「這是你唯一能和我說話的機會。」

兩人的距離只更近了不到兩寸,蛛兒卻因這小小的變化,渾身都僵硬了,眼底一瞬間湧上貪婪、膽怯與更狂熱的痴迷,細聲道:「神醫、神醫就在臘木林裡。」

據她供認,當初鬼刺是接到訊息,說南海佈局有變,震天火炮已經對準了迷蹤島,便急忙折返去看究竟,誰知卻在船上被人打暈。再甦醒時,便已到了西南玉麗城外的地宮,野馬部族的老巢。

雲倚風問:「頭目都有誰?」

「鷓鴣,玉英,還有一名姓謝的婦人。」

「江凌飛呢?」

「就露過一次面。」蛛兒回憶著,那時他應該剛回到家,然後就再沒出現過了,聽說是犯了錯在受責。

「受責?」

「跪在暗室中反省,他地位不低,無人敢用刑。」

季燕然靠在門外,聽著屋內兩人的對話。若只是跪著反省,他倒寧願謝含煙再多罰江凌飛一陣,最好三月半年別放出來,讓雙手再無機會沾到錯處,直到自己攻破野馬部族為止。

雲倚風又問:「鬼刺在與鷓鴣在密謀什麼?」

蛛兒卻只顧著盯他,視線滑過那俊秀精緻的眉眼,纖細的手指,連袖口暗紋刺繡也看了三四回,方才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又急急道,「公子,公子你回來吧,我們再去迷蹤島上,那樣的日子不好嗎?」

那樣的日子可太不好了。雲倚風提壺倒了一盞茶:「不知道鬼刺在密謀什麼,總知道長右那些紅色藥水,要用來作何吧?」

「是用來馴獸的。」蛛兒道,「我見過他們用藥水飼象。」

「數量?」

「上百。」

至於白象之外還會不會有其它牲畜,甚至直接用來飼人。據蛛兒說,因長右執意不願交出這「祖傳」藥方,鬼刺亦沒能研製出究竟是何巫毒法,所以只能以重金購買成品,每次新購入的藥物,鷓鴣都會第一時間餵給象群,現在長右被俘,野馬部族中應當也沒多少存貨。

這算是個相對利好的訊息,至少那片瘴林中的猛獸,不會都變成紅眼惡魔。但近百頭巨象對玉麗城而言,一樣是巨大威脅,尤其現在長右與蛛兒皆被俘,藥物供給已然中斷,那對方手中的象群發瘋,只是遲早的問題。

季燕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招手叫過侍衛,命他儘快將黃武定與石東找來。屋內,雲倚風問完話後,轉身欲離開,蛛兒卻伸手來抓他,腰間纏的枷鎖叮咣,與淒厲喊聲相雜糅:「公子,公子留我在身邊吧!」

雲倚風反手「砰」地關上門,饒是知道此時的蛛兒對自己並無半分威脅,也依舊滲出一身冷汗。季燕然拉過他冰涼的手,徑直將人帶回了臥房。

雲倚風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我不是怕她。」

但在先前那段漫長歲月裡,每一次蛛兒的出現,都要伴隨著酷刑與折磨,實在烙下了太深的印象,再見時難免心悸。季燕然用拇指蹭過他的下巴,輕聲問:「她待你,一直這般瘋魔?」

雲倚風想了想:「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