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密函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2頁,共2頁

這應當就是史書裡最為人稱道的,清平盛世了吧。

只是清平盛世,也有清平盛世的煩惱。

比如說,若生逢流離亂世,連肚子都吃不飽,就肯定不會有人還有心思,勾心鬥角爭什麼見鬼的掌門。

……

皇宮裡,李璟正在批閱奏摺。下頭另擺有一張桌子,李珺手捧一本厚書,看得昏昏欲睡,欲睡昏昏,只恨不能就地躺上三百年。他原以為自己此番回到王城,因為多少也在西北立了一些小小的功勞嘛,所以肯定能過上遛鳥養花、紙醉金迷的王爺生活,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恰是因為他在西北的表現看起來不那麼草包,還頗有幾分大局觀念,所以李璟便命他要熟讀兵書策論、大國禮儀,好好學一學要如何當個合格的皇親國戚,以備將來不時之需——反正現在楊家也倒了,不怕再生出別的亂子。

李珺心酸不已,鼓了七八回勇氣,也沒敢告訴皇兄,他將來當真只想開個裁縫鋪子,或者花鳥魚蟲鋪子,或者別的什麼鋪子。

德盛公公送來一封書信,低聲稟道:「是飛鷹加緊送來的。」

「飛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負責探聽各路訊息的朝廷機構,算是隻聽命於天子一人的「風雨門」。李璟挑開火漆,薄薄一張紙,上頭只寫了幾行字,卻看得他眉頭緊鎖,許久未語。氣氛太過壓抑,壓抑得連下頭的李珺也不敢再打呵欠了,只膽戰心驚地想著,這又又又是怎麼了?

良久,李璟提筆寫下一封密旨。

「八百里加急,用最快的速度,交由蕭王手中!」

……

江家山莊,處處都栽種著奇花異草,雲倚風四處逛了一圈,還是最喜歡煙月紗。

江凌飛道:「喜歡就多住幾天,正好架上的葡萄也熟了,摘一些下來,我教你釀酒。還有楚州送來的煙燻紅肉,切片後用炭火細細烤熟,用來配甜酒最好。」

「也就在這煙月紗中,還有些人間樂趣了。」雲倚風斟酒,「方才圓圓姑娘帶著我去雅樂居,一路遇到不少人,不是戰戰兢兢就是怒目而視,再不然便是防賊一樣的眼光,後背都要起一層毛。」

江凌飛笑道:「待五叔接任掌門,我們便回王城吧,這煙月紗雖好,可出了煙月紗,別的地方卻實在沒意思,不如回去陪陪乾孃。」

兩人正在說話,梅竹松恰拎著藥箱從院外進來,他這幾日一直在替江南斗看診,耗費了不少精力。

「前輩,快請坐。」雲倚風替他搬過竹椅,又問,「江掌門怎麼樣了?」

「恢復得還不錯。」梅竹松道,「我用銀針刺激他的穴位,已經有些知覺了。」

江凌飛一喜:「當真?」

梅竹松點頭:「不過練功時走火入魔,到底傷了元氣,將來就算能醒,只怕也會落下病根,須得好好調養,掌門之位,是萬萬不宜再擔任了。」

「只要叔父能醒,倒也不必非做什麼掌門。」江凌飛道,「實在不行,我便在王城替他買一棟宅子,好生安度晚年。」

至於江家的事情往後要交於誰手,江南震的掌門接任儀式,就定在十日後。他氣焰高漲、如日中天,連帶著手下弟子也趾高氣昂起來,像只只螃蟹橫著走,首當其衝便是江凌旭的人——被冷嘲熱諷不說,還不能回嘴,要多窩囊就有多窩囊。至於江凌寺,因為先前並未露出鋒芒,野心還沒冒尖就被一把掐了,黎青海又寫來書信,下令不可惹事,所以人人都還只把他當成斯文儒雅的四少爺,倒是沒吃多少虧。

有嘴損的下人,暗地裡都在笑話,說什麼鴻鵠樓,呸,大少爺現在啊,可連落架的閹雞都不如。

日暮,江南震正在閉目運功,四周無風,桌上燈火卻微微晃動。

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中。

江南震睜開眼睛,冷冷與對方對視,質問:「那些賬目究竟是怎麼回事?」

根本就沒有什麼「琴痴」,所謂琴痴,只是他在情急下想起雅樂居中那張舊琴,隨口編來敷衍季燕然的一個故事。真正存在的,從始至終就只有面前這蒙面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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