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芝在哪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1頁,共2頁

來人正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五叔,江南震大俠。

既赫赫有名,那平日裡自是聽慣了吹捧與奉承,像這種「紆尊降貴主動攀附,卻被對方當眾拒絕」的尷尬經歷,自是從未有過的。更別提雲倚風於他而言,還只能算作晚輩中的晚輩——面子上更加掛不住。

「雲兒同我胡鬧慣了,口無遮掩,江五爺莫要見怪。」季燕然打圓場,「怎麼,這是恰好路過蒼翠城?」

江南震搖頭:「我是專程來找王爺與雲門主的。」

也對,這蒼翠城只是座樸素小城,並非交通要道,更沒有出名的江湖大門派,像江南震這種日理萬機的大忙人,的確不該閒來無事「恰好路過」。

但專程來找,就更令人頭疼了。

雲倚風長吁短嘆地想,怎麼說呢,此生還真是沒有清靜逍遙命。

一群不速之客坐在對面,哪怕白蝦再活蹦亂跳,蓴菜火腿湯再鮮美醇厚,這頓飯也沒了樂趣。

雲倚風一邊吃蝦,一邊慢條斯理道:「王爺與我此番南下,只為遊山玩水,不想過多驚擾旁人,所以沿途連官家驛站都避開了,尤其是從丹楓城到蒼翠城的這段路,更加走得悄無聲息,江五爺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

他這話原只為將對方一軍,沒曾想卻換來正大光明一句:「是凌旭派人前來傳訊,說王爺與雲門主正住在蒼翠城。」

雲倚風被噎了一噎,江凌旭與面前這位江南震,按理來說應當正為掌門之位爭得你死我活,怎麼還有互通訊息這一說。不過轉念一想卻又明白了,自己三更半夜跑到別人家裡翻琴,估摸江凌旭此時正坐立難安呢,又礙於季燕然的身份,不好暗中派人盤查,便索性將這燙手山芋丟給了江南震——至於一向老奸巨猾的江五爺,這回為何會配合尋來,怕也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大麻煩。

季燕然問:「江五爺找我們,究竟所為何事?」

「為了我那四侄兒,凌寺。」江南震深深嘆氣,「家醜本不該外揚,但……唉。」

據他所言,此番江家掌門之爭,最有可能上位的,不是自己,不是江凌旭,更不是江凌飛,而是悶不吭聲,一直做出恭謙斯文姿態的江凌寺。

這倒與幾年前,風雨門探聽到的那則「江家四少爺江凌寺與武林盟主黎青海私下交好」的訊息能對應上。雲倚風不動聲色,問道:「江五爺何出此言?」

江南斗道:「凌寺與武林盟主關係匪淺,兩人已暗中來往多年。此番大哥重傷昏迷,推選新掌門一事已迫在眉睫,黎青海便私下聯合了數十門派,打算向江家施壓,扶凌寺上位,但此事萬萬不可!」

季燕然道:「本王雖對中原武林不瞭解,卻也知道掌門人的位置,向來是能者居之。江四少既有本事拉攏盟主,又能說服其餘門派為他發聲,也算是有能耐的,怎麼就‘萬萬不可’了?」

江南震搖頭:「若凌寺品行端正,能令江家發揚光大,那將這祖宗傳下來的百年基業交於他手中,也無不可。但他德行有虧,為爭權勢不擇手段,我前些時日剛剛查明,大哥當初在盟主之爭時意外落敗,也是因為凌寺幫著黎青海,在飲食中暗自動了手腳。」

事情說到這裡,就有些嚴重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何其重要,歷年歷代都是先排人品、再排資歷、後排武功。輸贏皆要坦坦蕩蕩、在全江湖的見證下決出。若黎青海當真是靠著下藥與陰招謀得了這個位置,那後果恐怕就不是人人喊打這麼簡單了——玄武湖下那終年不見天日的陰暗監牢,便是專門為這種江湖敗類所備。

季燕然道:「即便如此,那與本王又有何關係?江五爺就算需要幫手與你共同揭露這重大陰謀,也該去找江大少,或是凌飛,再或者是江湖中其他德高望重之人,無論如何也不該求助朝廷。」

「倒也不單單是江湖中事。」江南震道,「若線報無誤,那麼在六月初三,各門派便要聯合向武林盟上書,提議由凌寺接任掌門之位。」

季燕然這回是真沒聽明白,推舉歸推舉,但具體選誰做下一任掌門,怎麼看都是江家的私事。總不至於一群外人一推舉,這事就真的成了,未免太過草率。

雲倚風在旁道:「王爺沒見過多少武林紛爭,難免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光推舉自然是不行的,怕就怕在到時候不單單是推舉,還會有一些別的手段。」

比如說,江南震與江凌旭二人,近些年時常會在外走動,為了拉攏人脈也好,為了壯大勢力也好,成年人的江湖,為達目的,誰還沒做過幾件虧心事呢?想要找到人格上的汙點,總是能翻出一些的,平時不打緊,可若被有心人煽風點火一誇大,加之各大門派掌門又皆擺出一副凜然正氣的面孔,那估摸全江湖就都該跟著譴責一番了。

名聲都已狼藉,還爭什麼掌門。到那時江家勢必大亂,而江凌寺的優點也就分外明顯起來——他素日里雖不起眼,卻謙謙有禮,誰都不得罪,人緣極好。文采與武功皆不差,外祖家有權有勢,又得到許多門派的支援,上位簡直輕而易舉。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在沒有江凌飛的前提下。

季燕然對自己的狐朋狗友還是很放心的,並不打算插手江家事,剛打算尋個藉口將此人打發走,江南震卻道:「實不相瞞,我想讓王爺助我一臂之力,博得江家掌門之位。」

雲倚風放下酒杯,被嗆得咳嗽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