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哄著你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2頁,共2頁

「什麼不行,你聽那些風言風語。」雲倚風用馬鞭柄敲敲翠花,示意它小跑幾步,與靈星兒並行,「前些天忙著沒顧上問,現在同我說說看,你與清月到底怎麼了?」

「門主現在才想起來。」靈星兒嘟囔。

雲倚風自知失職,於是清清嗓子道:「這樣,不管是不是清月的錯,我都幫你訓斥他。」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靈星兒道,「就是孜川秘圖那陣,全江湖都在追殺門主,師兄非但不想辦法,還要寫一封什麼狗屁的告知書,將門主逐出風雨門。」

雲倚風先正色糾正她,姑娘家不能說「狗屁」。

又納悶道:「那封告知書是我教他寫的,你理應也看到了書信,怎麼還怪上清月了?」

「可……可又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連多等幾天也不行嗎?你看我拖著拖著,不就拖出瞭解決的辦法?」靈星兒悶悶道,「我就是覺得,師兄好像挺……挺……」

雲倚風道:「挺想當風雨門門主的?」

靈星兒預設。

雲倚風笑笑:「我早就看出來了,可這又不是壞事。」

「怎麼就不是壞事啦?」靈星兒辯駁,想當門主,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欺師滅祖了?否則要怎麼才能當?

雲倚風頭疼,提前體會到了養兒女的艱難,開始耐心講道理,想當門主,和迫不及待要坐上門主的位置,是兩回事。

自己當初創立風雨門,一來是因為逍遙山莊,二來也是因為想有一個家,能擺脫鬼刺的陰影。後來雖然發展得不錯,卻始終也做不到全心全意,讓門派發揚光大,只是拖著病軀在混日子,而清月不一樣,他年輕,謹慎,細心,對未來的計劃相當周全,平心而論,除了經驗欠缺外,的確比自己更適合做門主。

雲倚風道:「況且在我每次出事時,清月都是拼死保護,又滿江湖跑著找藥材,若他當真想欺師滅祖,何必如此費力?結果他分明就一片赤誠,只不過做了一件我吩咐他做的事,你就生氣了,還一聲不吭跑來西北,留他一人擔心?」

靈星兒語塞,過了半天才嘴硬道:「不是說好不管誰的錯,都要幫我訓斥的嗎?」

「是是是,訓斥。」雲倚風道,「這樣,將來你們成親時,我只出你的嫁妝,至於清月的聘禮,讓他自己去掙,我一個銅板都不接濟。」

「誰要成親!」靈星兒被他說得臉更紅了,一甩馬韁就往前跑。

季燕然在後頭道:「光想著旁人的嫁妝,自己的呢?」

「嗯?」雲倚風想了想,「沒有,我已經打定主意,將來什麼都不帶,兩手空空住進王府。」你不答應也沒有辦法,這件事已經定下了。

季燕然笑著拉住他的馬韁:「方才我同耶爾騰聊了幾句,他說阿碧在回去之後,依舊什麼都沒想起來。又說若你同意,想讓星兒多去陪陪阿碧,她們似乎很喜歡彼此。」

「姑娘家關係親密,哪裡需要我同意。」雲倚風道,「不過看這架勢,耶爾騰對阿碧當真不錯。」

「他把她當成是沙雪中的精靈,上天饋贈的珍寶。」季燕然道,「於大梁而言,他的確是個討厭的對手,但並不影響他同時成為一個關心女人的好男人。」

「在遇到王爺之前,我從沒想過自己的身世。」雲倚風道,「但你說奇不奇怪,在遇到王爺之後,莫名其妙就冒出來許多人、許多事,像是都與我的身世有關。」如同餓久了的旅人,面前突然就出現了豐盛的宴席,倒不知道該吃哪一碗了。

「這叫命中註定。」季燕然問,「那算好還是不好?」

「挺好的。」雲倚風笑笑,「能遇到王爺,萬般皆是好。」

李珺剛策馬小跑過來,就聽到這含情脈脈的一句,便又趕緊勒緊馬韁,掉頭跑了。

季燕然道:「他倒是識趣。」

「關於平樂王與廖小少爺的往事,」雲倚風試探,「王爺就打算這麼放下了?」

「李珺說得合情合理,那件事或許與他有關,也或許與他無關,在沒有更多證據的情況下,我的確不能做什麼。」季燕然道,「不過我看他與你關係倒是很好。」

「平樂王性格不錯,還頗有幾分小聰明。」雲倚風道,「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皇上喜歡畫滿蝴蝶的粉彩大缸,王爺喜歡花裡胡哨的鵝黃柳綠,知道平樂王喜歡什麼嗎?」

「我怎麼就喜歡鵝黃柳綠了?」蕭王殿下解釋,「我那是給你買的。」

雲倚風:「……」

算了,我突然不是很想說話。

「好好好,你說說看,他都喜歡什麼?」季燕然認輸。

雲倚風攤開掌心,一枚剔透寶石,精巧可愛,如風中雨,花間露,美人淚。他剛打算解釋一番此為何物,突然就見季燕然衝自己撲了過來。

翠花受驚剎住腳步,仰天昂首長嘶一聲。季燕然將人護在懷中,一起滾落在地。數百根箭|矢自沙地中射|出,似一場密密麻麻的奪命的鐵雨。

李珺驚慌失措地說:「啊!」

江凌飛反手一劍打落箭|矢,拎著李珺丟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看軍隊,已經亂成一團,有不少人受了傷,正在地上慘叫著。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甚至首尾兩端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這場箭雨已經結束了,並無敵軍殺出,應當是只有暗器埋在沙地裡。

軍醫與梅竹松都過來檢視,箭|矢被淬過毒,情況不算妙。受傷的將士就地接受醫治,雲倚風拉著季燕然檢查了三四遍,確認他沒有受傷,方才放了心。

「在這不遠不近的地方,鳧徯為何要埋暗器?」靈星兒問,「而且早不射晚不射,偏偏等到王爺與門主過來的時候,突然就被觸發了,前頭耶爾騰的大軍走過去都沒事,怎麼可能是無人操控?」

這事的確蹊蹺,可耶爾騰在面對質問時,也是莫名其妙:「我既主動提出要與大梁聯手,現在都快到荒草沙丘了,卻突然對蕭王殿下放冷箭,這對戰事有何好處?」

那難說啊。靈星兒默默地想,反正你看起來也不像什麼好人。

林影檢查過後,皺眉道:「王爺,這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東西。」

季燕然問:「多久?」

林影抬頭看著他,猶豫:「像是盧將軍那個時候的。」

耶爾騰冷哼一聲,譏諷:「查了半天,原來是你們自己人搞的鬼。」

箭|矢上帶有黑狼烙印,的確是盧廣原的標記。整套機關也被小心翼翼地挖了出來,中間有一處新的裂痕,據眾人推測,應當是因為遭遇了大軍連續的踩踏,而剛好在季燕然路過時,徹底斷裂,才會觸發了箭|矢。

林影道:「盧將軍也曾征戰西北,或許是在行軍途中,不慎落下了這個機關,又被後來的風沙掩埋了。」

「箭|矢上的毒怎麼樣?」季燕然問。

「回王爺,此毒雖能使人身體瞬間麻痺,但不致命。」軍醫道,「也是能解的,就是需要的時間長一些,約莫十天吧。」

季燕然點頭:「辛苦了。」

戰事還未開始,就先傷了數十名士兵,還是因為這種一言難盡的理由,季燕然也頗為頭疼。雖說這種事應當只是偶然,不過他還是派了一隊人馬先行探路,將行軍路線全部檢查一遍後,大軍方能通行。

如此,便又比原計劃多耽擱了幾天,不過倒也無妨,因為現在幾乎每一位牧民都知道了,所謂靈神與仙國都是騙子,信不得,進了那荒草沙丘,神靈的庇護是沒有了,只剩天天坐著磨石頭的命。派出去的鬼麵人,也再得不到神使的尊貴待遇,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荒草沙丘內,毫猛登上高臺,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冷漠道:「看來你我的軍隊,就只有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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